第677章 可憐的吉娃娃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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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芳也未必會將宮美隱瞞的過去告訴肖潤,只是不知從何興起的念頭,讓宮美開始懷疑那女人一定會告密。疑慮隨著時間變本加厲,等到公寓中的新居落成後,梅芳一定又羨慕又嫉妒,說不定會找機會試圖破壞自己的幸福。人總是無法真正祝福別人的幸福,若自己和肖潤為了某種原因發生矛盾,梅芳惡意揭露自己的過去的確可以帶來強大的殺傷力。

一想到這兒,宮美的心就沒有安穩的一天。只要住進玉樓,宮美一定會相當在意梅芳的一舉一動,老是提心吊膽地隨時窺探她的神色,從而不得不無時無刻逢迎取悅對方。宮美擔憂剛組成的新家庭被他人所分裂,只好被不安與怯懦折磨著度過每一天。

即便宮美多次苦苦請求,也無法說服肖潤搬到別的公寓。以肖潤任性固執的個性,一旦認定便非玉樓不住,如果宮美執拗地堅持要搬家,他肯定會質問個水落石出。如果理由薄弱,又說不出個所以然的話就太令人生疑了。但就這樣放任不管繼續拖下去的話,宮美的一顆心又整日懸在秘密被說破的恐懼之中。

肖潤出差回來的前兩天,宮美在晚上八點左右來到了玉樓。兩年裡刻意避而不見的這棟建築,外觀上絲毫沒有改變。從外頭向上望,二樓深處的那間屋子視窗燈火全滅,等待她的是一片漆黑。絲毫沒察覺異狀的肖潤就這麼預訂了這套房。不過,對於這點宮美倒是不意外,畢竟從一開始她就覺得是深不可測的因緣註定。

八點前後是這棟公寓出入人流最少的時段。宮美按下左手邊狹小管理員室的門鈴。門後露出梅芳尖削的臉龐。

“哎呀。”

梅芳一見到宮美,眼睛睜得比銅鈴還大。宮美快速地閃進屋內,若在走廊外磨蹭,不知會不會讓外人撞見。

“我……到這兒,是因為最近一直想起

方恆愛呀。”

“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哎,請坐。”梅芳笑眯眯地請宮美入座。

跟原本推測的一樣,值夜班的警衛老公不在,只有良子一人在家。不過,也有件事超出了宮美的推想,房間一角堆的坐墊上頭,那隻長得極像老鼠的茶褐色吉娃娃,一見到宮美便猛搖那短短的尾巴,站起來把鼻子朝她的膝蓋湊過去。

“咦,這隻狗?”宮美很驚訝。

“沒錯,是方小姐的狗。它非常聰明伶俐,兩年前你常來這兒它還記得……方小姐在她去世前兩天,把狗送給了我。也正因為這一點,顯示出方小姐已經準備自殺,警察們肯定她服用過量安眠藥致死的說法。這隻狗來我這邊後生了三隻小狗,我把它們都賣掉了,還賣了個相當好的價錢呢。”

這隻吉娃娃,也窺見了自己與方恆愛之

間的“纏綿”。

宮美就這麼讓狗舔著,蕾絲手套怎樣也不肯脫下來。拿起茶碗時,也牢牢地戴著手套端著,雖然這舉動挺沒禮貌的,但她主要是為了做衣服而來,並沒有那麼不自然。

宮美與梅芳閒扯追憶了一些方恆愛的往事,然而她心中最在意的其實是時間,她並不想拖拖拉拉太久。

“那個房間現在住著什麼人?”宮美開

始試探。

“一個月前空下來馬上就有人預約了…

…是位叫作肖潤的人,難道你不覺得很神奇嗎,跟包養方小姐的人同姓。”

“呃……”

“之前那個肖擇誠是東陽人,這次這位,倒是還沒詳細詢問對方。等他搬進這裡以後,我要好好打聽一番。”

梅芳至今什麼都不曉得。包括預訂公寓的人是肖擇誠的次子,還有新婚妻子就是宮美這件事——肖潤什麼都還沒跟管理員說。

這點對宮美而言純屬僥倖。要是梅芳從

肖潤那兒聽到了些隻言片語,應該會興奮過度地跟老公報告,要不了多久全棟住戶可能全知道了。即便只有一人知道這個秘密,對宮美的人生而言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威脅。總之,非阻止這個連鎖反應發生不可。

“梅阿姨,今晚突然來打擾您,什麼禮物都沒帶,真的很抱歉。”

“別這麼多禮啦,你好久沒過來坐坐,我高興都來不及呢。你結婚了沒有?”

“我嘛,目前還沒物件。只想朝開一家

小裁縫店的夢想前進。”

“很感人,一直朝這個方向努力發展,好的結婚物件一定就快要出現了。”什麼都不知道的梅芳鼓勵著宮美。

“是嗎,反正我也不願多想。要不然這樣好了,梅阿姨,我幫你做件衣服當作禮物吧。就在這兒幫你量身可以嗎?”

“兩年前你幫我做的那些服裝很適合我,穿出去常常被大家稱讚呢。我好好收著,從那之後我再也不想找別的店做衣服了。”

梅芳之後沒找別人做新衣服應該是因為吝嗇吧,她一聽到宮美的提議開心地笑到合不攏嘴,對宮美絮絮叨叨地說著客套話。

“梅阿姨,量身之前,我想參考之前幫你做的服裝,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好的,好的。我把它們好好收在衣櫃

裡,現在去拿。”

當梅芳面向衣櫃露出整個背部時,宮美從口袋拿出一個銀色圓形的金屬製品,正是之前在方恆愛房裡換衣服時,不小心從口袋掉出落到床下的那個捲尺。宮美從頂端拉出有著紅黑雙色刻度的黃色捲尺,一端卷在戴上手套的指頭上繞了好幾圈,金屬殼子那一側的捲尺也同樣捆得緊緊的,宮美將中間那段捲尺,從梅芳身後繞過她的下顎。

快五十歲乾巴巴的女子瘦弱無力,即便如此,她死前的痙攣仍然十分驚人。宮美感覺過了比預期長好幾倍的時間。而且,她擔心受害者再度甦醒過來,用全身的力量勒緊捲尺,又多勒了十五分鐘。捲尺上頭用乙烯樹脂包覆,加工後格外強韌。

終於放鬆捲尺的那一刻,因長時間用力過度的關係,宮美的指頭難以正常伸展,所以整個麻痺蜷曲在一塊兒。總算有隻手上的兩根指頭稍微伸直了些,就用了這兩根手指頭一根根掰開其它扭曲的手指,而關節更是痛到讓她咬緊嘴唇。

此時她不經意地發現,一旁迷你的吉娃

娃站在坐墊上直勾勾地盯著她,一陣寒意流竄了宮美全身。這隻狗,即便看到主人被殺害的場面也一聲不吭,就這麼冷眼望著。讓宮美想起兩年前,這隻狗來回嗅著、窺伺著,原本的主人與今日這個殺人兇手每個夜裡摟抱的畫面。

宮美挨近這隻小狗,動物的直覺早已明白殺機四起,小狗的耳朵瞬間豎起成警備狀態。宮美的手撫摸著畏縮倒退的圓滾滾的狗頭,一把捉住不知所措的小狗那頸子上的項圈。宮美將捲尺繞過咽喉處死命絞緊,捲尺被扯出了皺褶。因為絞殺這隻只比手掌稍大的華貴名犬,捲尺變成皺巴巴一團,因為再度使力握緊捲尺的關係,兩手的手指又無法張開了。

不過她仍將那段變得皺巴巴的捲尺按照原本的模樣,讓銀色金屬殼內的自動彈力裝置將捲尺吸進去,絲毫不馬虎,一寸都沒遺漏。

從此以後,這隻狗再也不會在她去找肖

潤的時候,露出遇到老朋友的模樣了。梅芳的嘴,則從此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步出這扇門,昏暗走廊上,寂靜萬分,不見人影。

宮美招計程車離開時,便在心中盤算著捲尺該在哪兒丟棄。她脫掉手套,屈伸活動一下指節。多虧了這雙手套,在管理員房裡沒留下一枚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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