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電纜車上的女屍1(1 / 1)
旅遊電纜車沿著斜坡在綠色草坪的上空向車站緩緩靠近。一位中年站臺員發現,隨著車體的震盪,電纜車的車門在惶惑地擺動著。
電纜車的門很沉,有時儘管眼看就要開啟,也會因為風的壓力而猛然合上。難道前一站的站臺員沒有將電纜車的車門鎖上就發車了?
他有些憤懣。真不像話!隨著電纜車的靠近,他又發現電纜車左邊有塊窗玻璃碎了,窗框上的玻璃碎片還閃著光。
電纜車停下。掛鉤果真脫開著,門半啟半閉。
有人敲碎玻璃窗,從破窗裡伸出手拉開掛鉤開啟門!他不由火冒三丈,猛地拉開門。不料看見電纜車內淌著血,一個女人躺著,像是從斜對面的座位上滑下來似的扭擰著身體,雙手護著下腹。血從下腹處淌出來,浸透了白色西服和藍大衣,凝積在油氈地上。
他驚叫一聲,本能地向電纜車裡飛快地掃視一眼。
只有一個女人倒在地上,在打碎玻璃的窗邊座位上灑著一層碎玻璃,上面有一把被扔下的大螺絲刀。
南山市刑警支隊的刑警接到報案趕到站臺時,女人已氣息奄奄,送上急救車就死了。摺疊式大型水果刀刺進她的左腹,刀柄還在白色西服上戳著。屍體被送入市公安醫院的手術室。
市刑偵支隊隊長田春達走進手術室,急切地打量著法醫的臉,想要得知驗屍的結果。
“經過解剖,死因是受傷後失血過多所致,沒有外觀性藥物反應。”張法醫說。
“除了致命傷,沒有別的傷口?”田春達問。
“沒有發現。”
兩人交談著,走進醫生辦公室。
“能估計出兇手的特徵嗎?”田春達又問。
“倘若站著遇刺,根據兇器的角度能推算出兇手的大致身高,但是……她好像是坐著遇刺的。”
法醫思索著,慎重地答道。
“難道是自傷?”
田春達的腦際閃過這樣的念頭。
“光從受傷部位來看,很像是自傷,不過你也知道,自傷一般總是直接觸及皮肉,不會透過衣服刺人,而且在刺中致命傷之前,總要留下幾處猶豫產生的輕傷。這次現場是在室外,又必須在到達桃源站之前實施,所以當事人會產生慌亂,何況要一下刺中要害,也不會毫不猶豫……傷口的裂痕也很厲害,無論怎樣堅強的女人,也不會那樣……”
“這麼說,自殺的可能性還是很小。”
“嗯。”
法醫頗有同感,但沒有確切的把握。“驗出刀上的指紋不就清楚了?”
倘若自殺的可能不大,那麼兇手便是同坐在電纜車裡的人,而且行兇後用螺絲刀砸碎玻璃窗,伸出手開啟門,跳車逃跑了。
經調查,螺絲刀是公司的備用工具,平時放在電纜車內座位底下的鐵桶裡,以備修理電纜車內部裝置時使用。因為鐵桶已被拉出,可見它已被兇手所用。
田春達隊長記得,電纜車從榆樹站到桃源站時,時速是8公里,低速,途中有幾處離地面只有兩三米高,況且這一帶是灌木林,加上雲霧瀰漫,即使跳車也不會被人發現。
他立即指示案發地附近派出所,控制行為不軌者,並對汽車、計程車、火車等必經之路作了佈置,但也不抱奢望,兇手會坐專車逃跑,潛逃的路線又很多。
田春達警官朝年輕刑警的桌邊走去。桌上放著死者的攜帶物品:昂貴的褐色皮包和大手提包,藍寶石戒指,金手錶——
田春達警官望著這些東西,更加深了見到死者的服飾時就感覺到的印象——死者是一個生活富裕的家庭主婦。
他戴著手套開啟皮包,包裡飄出香水的芳香,裡面還有錢包、筆記本、粉盒、手帕、化妝盒、小型打火機等,錢包裡有十幾張一百元的鈔票,戒指和金錶都沒有失竊。顯然,作案的動機不是搶劫。
田春達警官拿起筆記本一頁頁地翻去,裡面沒有死者丈夫的名字,在最後的通訊欄裡記著幾個人的姓名、住址和電話號碼,住址都是南山市內的。皮包裡沒有發現能表示女人身份的東西。
田春達警官吩咐保管這些物品的刑警孟曉春打電話與筆記本上的人取得聯絡,查清死者的身份。
孟曉春離去後,田春達警官又開啟大手提包。裡面裝著衣服,有米色對襟毛衣、女式花紋罩衫、白襯褲,換下來的長襯裙和內褲塞在尼龍袋裡。
看樣子女人來自南山市,預定住宿一兩夜,而且已經在哪裡住了一夜。
孟曉春刑警給田春達隊長打來電話,報告調查情況:“死者的身份搞清了。她是南山市東大橋旁樂樂快餐廳老闆娘的親戚。聽老闆娘說,死者叫胡尚美。前天死者打電話對她說,第二天要去紅葉谷旅遊,並打算住一夜。”
“胡尚美……那麼,她是做什麼的?”田春達問。
“不知道,聽說死者丈夫是輕金屬銷售公司經理,一年前去世,沒有孩子。死者一人住在公寓裡,生活奢華。”
“寡婦?……沒有聽說她有旅伴嗎?”
“聽死者的鄰居說,死者像是和朋友一起出門的,但不知道她朋友的名字。”
死者的身份總算有了眉目。田春達警官感到一陣輕鬆,在南山市追查,就能將死者旅伴找出來,而且在死者住宿的紅葉谷紅葉賓館裡,多少也能得到一些線索。田春達又帶著刑警去紅葉谷電纜車站調查。
電纜車站夜深人靜,煙雨濛濛。刑警的現場勘查還在進行著。
按電話指示,電纜車的四名站臺員被傳喚到辦公室裡等候,他們在桃源、榆樹、鷹嘴峰、青雲山各站迎送137號電纜車的遊客。田春達警官和負責在索道底下的斜坡上搜查的組長交換意見後,走進辦公室,聽取起點站青雲山站臺員的陳述。
“……死者是從青雲山上車的?”田春達問。
“是的。我記得有個身穿藍色大衣,茶色頭髮的漂亮姑娘。”
“有旅伴嗎?”
“也許……有吧。不太清楚。”
憨厚的中年職員仰著臉忽閃著眼睛。
“137號電纜車,有幾個人上車?”
“5位吧?記不清楚了。除了那女人之外,好像都是男的。”
接著,鷹嘴峰的站臺員回憶說,在鷹嘴峰有兩個人下車,上車一人,記不得是男是女。他記得在電纜車的後座上坐著一位很像胡尚美的漂亮女人。
倘若這兩人的話當真,那麼當時電纜車裡有四名遊客,其中包括胡尚美,別的也許全是男的。
田春達警官審視著榆樹站的站臺員。他叫陳原,年齡22歲。
“在榆樹站有幾個人上下車?”田春達問。
“下車有兩三位吧!”陳原回答。
陳原望著刑警,稚氣的眸子裡含著認真的神情。“上車的遊客一個也沒有。”
田春達警官陷入了沉思。看來在榆樹站沒人上車,這是確切無疑的,下車的人數便愈發重要了。倘若下車的是三個人,電纜車上就只剩胡尚美一人,倘若是兩個人,剩下的就是胡尚美和那個恐怕是她的旅伴的人了。
為了消除陳原的緊張情緒,田春達極力和顏悅色地問:
“那麼,離開榆樹站時,電纜車裡到底有幾個人?”
陳原微微皺著眉,想了片刻。
“那女人…”
他囁嚅著低下頭,長嘆一聲。
“好像……還有一個人,離開站臺時,我覺得還有一個男人”
“那麼,是被害人和一個男人?”
“……當時漫天雲霧,我又沒有留意,所以……”
陳原感到說不太清楚,白皙的臉龐略顯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