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冰櫃裡的凍屍12(1 / 1)
田春達邊抽菸邊用“你算哪根蔥啊瞎指揮老子”的目光瞅了他一眼,紅毛眉頭一皺,上來就伸手拉他:“過來,不是要害你,過來這站著。”
田春達一閃身:“幹啥啊,動手動腳的?”
“搜身,搜身大兄弟!”紅毛叫苦道,“
你一個新來的,誰都不認識,能就這麼放進去嗎?搜完了就帶你下去看貨,放心,用不了兩分鐘!”
田春達一愣,瞥了眼胖子——胖子也明顯沒想到有搜身這一出,整個臉色瞬間劇變,幸虧這時舞臺燈光往邊上掃了過去。
秦河在耳麥裡問:“怎麼了?”
田春達下意識想抬手摘耳麥,但剛一動,就在紅毛的目光中硬生生控制住了。
“兄弟,配合點,我們也是照章辦事。”
灰毛彈了彈菸灰,唏噓道:“這陣子風聲緊,前兩天說有傻逼high過頭在街上抽死了——唉,你說這叫什麼事?小弟也是混口飯吃,誰都不容易……”
田春達不引人注意地向後退了半步。“別跟他囉唆那麼多,他知道什麼?”紅毛不耐煩了:“來那個誰,動作快點,下面還有人等著排單呢,你買完了我們也好走人,磨磨唧唧的該不是身上藏東西了吧?”
胖子顫抖地叫了聲:“空,空哥……”
——那一聲出來,田春達心裡就知道要糟。
果然紅毛看看田春達,又瞅瞅胖子,突然就從那格外心虛的調子裡咂摸出不對來了:“你怕什麼?”
胖子:“……”
“臥槽,該不會真藏東西了吧?”
這下不僅紅毛,連灰毛都從沙發上站起來了,互相交換了個狐疑的眼神,隨即向前走了過來。
田春達瞳孔驟然縮緊,短短三秒彷彿突然被抻長。虛空中有根無形的弦越拉越緊,越拉越緊,漸漸發出了逼近臨界點的刺耳聲——
怎麼辦,跑?還是打?!
紅毛徑直走到面前:“喂,你……”
砰!
——絃斷了。
所有變故都發生在同一秒,不遠處卡座上突然爆發出刺耳的歡呼,巨大笑聲震耳欲聾,緊接著屏風被人轟然撞開了。
紅毛、灰毛和田春達同時回頭。
一道身影背對著他們,醉醺醺地揮手撒出滿把鈔票。難以計數的粉紅大鈔在絢麗的燈光下飛舞,配合著炫目的電子禮炮,半個夜店都轟動了,幾十個衣著暴露的香檳模特在鈔票雨中彼此推搡爭搶,縱情尖叫。
“臥……”紅毛喃喃道:“臥槽……”
所有人都驚呆了,只見那滿場撒錢的浪蕩子哈哈大笑,踉蹌退後,繼而猛地一轉身,當場把田春達撞了個踉蹌,隨即兩人同時跌進了卡座裡。
“帥哥一個人哪?”那人居高臨下地撲在田春達身上,含混不清笑道:“帥哥來親一個,別躲啊,哈哈哈——”
“你他媽把我……”田春達混亂的視線餘光瞥見兩個馬仔都追上前,緊接著,那人用力把自己的臉扳了過去。“!!!”
柔軟的嘴唇清清楚楚落在了田春達耳廓上,緊接著舌尖靈巧地舔進了耳窩——溫軟溼熱的觸感令田春達全身僵住,他意識到了什麼,監聽麥!
“……”田春達的目光一寸一寸轉過去,他看見咫尺處秦河的臉頰,在燈光交錯的陰影中全無一絲醉意,甚至清醒冷靜到有些堅硬的地步,緊接著喉間輕輕一動。
他把耳麥吞下去了,田春達想。
接下來的一切都非常混亂,胖子叫著“哎呀我的天,哎呀怎麼回事”就像坦克般碾壓著衝上前,把田春達硬生生拽了出來;紅毛灰毛倆混混滿臉懵逼,周圍彩燈閃爍尖叫四起,無數紅男綠女們臉上都充滿了高潮般的陶醉神情。
“我的親哥啊,你沒事吧?”胖子一邊欲哭無淚,一邊欲蓋彌彰地往田春達耳朵上摸:“快看看你摔著沒有,我就說今兒諸事不宜不該出門吧,咱們還是趕緊回家燒個香洗個澡去去晦氣……”
紅毛:“這是怎麼回事?看什麼看看什麼看?”
灰毛抓起對講機:“保安組保安組,卡座B4區有位客人喝醉了,來人把他扶走!……”
田春達茫然看去。
秦河正慢吞吞從卡座上爬起來,捂著嘴咳了兩聲,倏爾抬眼向田春達一瞥——他目光雪亮如刀鋒,在這極度混雜喧鬧的環境裡,令人心神一凜。
得拉住他,田春達直覺中閃過了這個念頭。電光石火間,一個計劃在他腦海裡飛快成型。
“你怎麼在這裡?!”田春達把胖子一推,氣勢洶洶轉向秦河問。
秦河:“???”
“不是你說要分手的嗎,怎麼那女人又不要你了?”田春達又生氣地問。
秦河:“……”
“花我的錢泡妞很爽是不是,早告訴過你那賤人就是個認錢不認人的貨,被甩了是不是很開心?!又回來找老子了,當初在醫院裡要分手的時候你不是很硬氣嗎?!啊?!”田春達叫起來。
紅毛:“……”
灰毛:“……”
旁觀群眾:“………………”
大家都紛紛被這劇情發展驚呆了,以至於現場出現了片刻的安靜。灰毛顫顫巍巍地問:“兄弟,你倆認識?”
光從面部表情就能看出秦河很詫異。但他的詫異只出現了短短一須臾。與其說他被田春達曲折豐富的劇情所震撼,倒不如說他比較意外田春達的神態那麼真,臺詞那麼順,臨場表現那麼流暢立體,在夜店這種昏暗的佈景下簡直看不出絲毫破綻。
如果情勢不那麼緊迫的話,或許他甚至會生出“這人為什麼不進軍演藝圈”的感慨。
“你別回來找我!”田春達狠狠砸了菸頭,痛心疾首道:“找我沒用,咱倆已經分手了!”
秦河略愣兩秒,似乎酒勁剛過去還不太清醒,踟躕一步就站住了。
“還愣著幹什麼?”田春達衝保安嚷嚷:“還不快把他弄走?”
——但這下保安反而不敢動手了,只站在那不斷用眼神請示灰毛。
秦河拉住田春達的手,似乎有點不清醒,帶著做作中又不失逼真的娘裡娘氣:“親愛的我錯了……”
田春達一甩,但沒甩脫,站在那裡生悶氣。
秦河也不著急,黏糊糊拉著田春達的手不放,兩人的演技都非常逼真有層次感,一副就要當場糾纏起來的架勢。
這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劇情發展讓兩個小馬仔都有點懵,紅毛憋了半天,十分響應民心地憋出了一句:“孃的,這年頭的同性戀……”
還是灰毛稍微老練點,眼看圍觀群眾越來越多,趕緊一拉田春達:“大兄弟咱們不在這說,先去包廂坐下,大家慢慢聊。”緊接著就示意保安開路。
這倒是比較老成的做法,既避免了顧客難堪,又避免了秦河酒醉之下亂叫亂嚷,把田春達私下來找他們買“白貨”的事捅出來。只是難為了幾個保安,好容易才前開道、後護送,幾乎是簇擁著他們出了人群,踩著DJ震撼的鼓點擠上了二樓包房。
這幫人做事還是很謹慎的,灰毛一路上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們,連目光都沒移開過,田春達想給跟秦河交換個眼色都沒找到機會。到了貴賓區,灰毛親手拿卡開了間包廂,讓紅毛、胖子、田春達和秦河幾個人進去,再把隔音門一關,外面的動靜頓時變得十分遙遠而模糊了。
灰毛請他倆坐下,客客氣氣地道:“既然兩位今天有事,我看要不就……”
田春達二話沒說,起身摸出軟中華來散了一圈,主動幫灰毛把煙點上:“兄弟怎麼稱呼?”
他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剛才那囂張又扎手的氣勢全不見了,一下就變得格外熟稔配合起來。
灰毛明顯有點不適應:“好說,道上都叫小弟外號飛龍。我說你們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