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愛情的代價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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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活得不踏實,我感覺你是我託在手掌心裡的一個肥皂泡,隨時都會碎掉。你是我的閻王,我的生死,就掌握在你手裡。

過去,我雖然一無所有,但我還有一份貞潔。現在,我把這點可憐的財產交給了你,如果你對不起我,就是要了我命。但是我知道你不會要我的命,你捨不得,對嗎?”

劉強把我抱得更緊:“你盜走了我的心,我的心在你手上,你輕輕一捏,它就碎了。”

我笑了:“你不講理,我怎麼就是強盜呢?我就是受不了你和呂苗那麼親熱,你說你不愛她,但是你照樣和她幹壞事。”

到了此時,兩個人早已溫度上升,免不得又是一番親熱。

分手的時候我問道:“你到底需要多少時間呢?”

劉強說:“這是個未知數,我無法回答你,回答了就等於在騙你。你還年輕,比我多的是時間,我能等得起,你就更應該等得起。”

彭雪有些說累了,停下來嚥了口唾液。郝東起身給她泡了杯新茶。她喝了幾口茶水繼續說道:

轉眼到了春節,呂苗問我要不要回家過年。我猶豫了很久,我已經整整一年沒有回家,但我不想回家,不想看到父親愁眉苦臉的樣子,不想看到母親因過度操勞早早就彎了的腰,不想看到村街上到處亂跑的狗和遍地的雞屎,那個村子,想一想就讓我心寒,我一輩子都不想回到那個破地方。

但是我卻一直惦記弟弟,我太喜歡我的弟弟。弟弟才十五歲,非常懂事,相貌不俗,光潔白皙的皮膚一點不像鄉下孩子,一雙憂鬱的眼睛顯得氣質不凡。父親出事之後,弟弟什麼都沒說就不再去學校上學,每天早早起來和母親一起下地幹活,他從來不會向父母提什麼要求,永遠沉默無語。

我把存下來的工錢往家裡寄,叮囑母親一定要讓弟弟上學,只有上學弟弟才有出路。弟弟如她所願重返學校,有一次他用學校的公用電話給我打電話,電話通了之後裡面沒有聲音,只有輕微的呼吸聲,但我一下子就感覺到這是弟弟。我對弟弟說:“雪峰,我知道是你,你快和姐姐說話啊。”弟弟話沒出口就哽咽起來,好半天才說:“姐,我知道你一個人在城裡不容易,等我長大了,有出息了,我會報答你,我不會讓人欺負你。”然後,弟弟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那次,我躲在房間裡,我被弟弟的親情感動得哭了很久。

我最後決定回家過年。我咬咬牙,給

弟弟買了一件米黃色帶綠格子的羽絨服,一雙李寧牌運動鞋和一條牛仔褲,然後又一狠心花兩百多元買了個MP3。

劉強私下裡給我一筆錢,我不要。我和好了這麼久從來沒拿過他一分錢。我要讓劉強知道我要的是他的人,我要用這種行為表達對劉強的那份真情,劉強也就真為她的這份真情感動,對她說:“總有一天,我會把什麼都給你。”

我沒有給母親買什麼,不管買什麼母

親都會心疼,買再好的衣服母親也不會穿。母親像許多鄉下女人一樣,做人的意識太差,你想讓她活得像個人,她反倒不舒服。

我也去假肢廠問了假肢的價格,一問嚇了一跳,最普通的假肢也要五萬多元,好的要十多萬元不止,呂苗給她的工資不算低,但僅憑工資想裝一條普通的假肢,我至少要幹三年。我想,父親的假肢也只能再等一等,眼下我能做的,只是給父親買上兩瓶酒和一條煙。

臘月二十六,我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到家。家裡還是老樣子,四壁漆黑,斷了腿的櫃子下墊著兩塊磚頭,炕單油乎乎的早就看不出顏色,被雨濺過的窗簾像一張破地圖。最值錢是那臺長虹牌彩電,已經舊得像個半百婦人。

變化大的是人。母親雙鬢花白,滿臉紋路如同刀刻。父親也更加蒼老,鬍子拉碴,他對我說:“你還知道回來呀?”

母親看到我就淚流滿面,看著乾乾淨淨的女兒她也不敢靠前。弟弟長高了,比原來更帥氣了。我把買回的新衣服讓弟弟試穿,弟弟穿上後整個人帥得不行,毛茸茸的黑眼睛一片水澤,看到弟弟的狀態,我心裡踏實了。弟弟很快把新衣服脫下來說:“過年的時候再穿。”他不停地擺弄著MP3,高興地一個勁笑,笑得我心頭酸酸的,弟弟見過的好東西實在是太少了。

我的歸來給家裡帶來了喜氣。我張羅著請人把房子粉刷了一遍,炕單和窗簾也都換了新的。母親心疼得不行,說洗洗就行了,吳雪娟堅持要換,簡單裝飾後屋子顯得乾淨和明亮了好多。

料理完了一切,我把口袋裡剩下的錢交給母親,錢不多,三千多塊,卻是母親見過的最大一筆錢。

11

劉強的簡訊第二天就追了過來,問道:寶貝兒,平安到家了?我回道:非常平安。劉強問:想我沒?我回:不想。劉強說:不信,不想我你想誰?我回:我想呂苗的老公。

這條簡訊發了,我不由心頭一顫,一句順

口而出的話再次提示了我,劉強再好,他也是呂苗的老公。

彷彿知道我在想什麼,劉強的下一條簡訊是:我是你的老公。

我回:我要法律意義上的。

劉強回:早晚的事啊,我們會受法律護

的。

我回:我想你想得不行呢。

劉強回:我想你都快想瘋了。

幾條簡訊下來,就把吳雪娟的心勾回省城。

。我已經不能適應家裡的土炕,不光是硬,母親把炕燒得很熱,一夜下來我就覺得喉嚨腫痛。最讓我受不了的是父親的酗酒,喝多了後就朝我要假腿,說我就是個他奶奶的騙子,嘴上答應給他買,到現在他也沒看見假腿啥樣。

初二這天,劉強發來簡訊:挺不住了,我能去看你嗎?

我的心狂跳不已,如果劉強不是開玩笑,如果劉強能到這窮鄉僻壤來看她,這說明什麼呢?

我試探著問道:你真的想來?

劉強馬上回道:我沒開玩笑啊。

事情就這麼定了,劉強第二天就來看我。我馬上在家裡製造輿論,說城裡的男主人

到這邊走親戚,順便來看她。

但是初三這天下起了雪,漫天鵝毛大雪狂舞,是典型的“風叫雪”,這樣的雪,已經有好多年沒有下過。

我早晨起來推開門,看見一片白皚皚的世界,心裡一下子涼了半截,我想這是老天爺成心和我作對,這樣的鬼天氣,除了奔喪,誰願意出門?更何況,從省城到這裡兩百多公里,冰天雪地汽車怎麼開?但我不死心,給劉強發簡訊,問他省城那邊是不是也在下雪。

但是沒有迴音,整整一個上午我都在等劉強的簡訊,手機一直是啞的。到中午的時候我已經不作任何指望,雖然雪已經停了,但是西北風起來了,牛一樣吼著,雪花也被裹了起來,天地之間一片渾濁。

我想,說不定,劉強只是一時衝動,他已經後悔昨天說過的話,這場大雪正好給他製造了理由。

下午四點多,天就迫不及待地黑成一團,母親把為劉強包好的餃子放到院子裡凍起來,說是客人不來了,餃子等破五那天再吃,她把中午剩下的飯菜熱了,一家四口圍在炕桌上吃飯。就在這時,吳雪娟聽到院子裡有動靜,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抽打了一下,扔了筷子衝到堂屋開啟門,看見一個黑糊糊的臃腫的影子雪人一樣堆在院子裡,這人全身上下都是白的,兩隻腳陷在雪地裡,像一隻狗熊一動不動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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