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船上慘案4(1 / 1)
而且,侯興夫婦幾乎一致的證詞就是,船上沒有任何有毒、有危險的物質,船上絕對沒有任何其他人,只有他們七個揹包客。
“換句話說,那條船上,只有福建的七名揹包客。”杜所長說,“沒有其他人了。這個現場就像是一個封閉了的現場,所以啊,即便是命案,也是自產自銷了。”
“可不能說得那麼絕對。”田春達搖頭,“不管怎麼說,這案子的疑點還是很多的。為什麼屍體那麼集中?為什麼表面上看不出死因?為什麼死者要集體鑽到狹小的貨艙裡?是看到了什麼令他們害怕的事情,還是遇見了什麼不能避免的災難?”
“那倒也是。”杜所長說,“不過,這案子從目前的調查情況來看,總體來說還是不太複雜的。這天下哪兒有什麼邪門的東西?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是七個人一起,有什麼好怕的?能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郝東看著田春達說道。
“向海洋和你去研究足跡,我們去解剖室檢驗屍體,出發吧。”田春達急切地說道。
南山市公安醫院屍體解剖檢驗室,是四間解剖間相對而立的,對同時進行七具屍體的解剖檢驗也在受理能力範圍之內。
市局調集了七名法醫以及五名實習生投入了屍檢工作,加上田春達和孟曉春刑警,一共分成了三組。
因為人員多了,工作效率大大提高,田春達也可以騰出手來,研究研究七名死者的衣著和隨身的物品。
船上現場的空間太狹小了,不方便檢驗,只能將現場情況固定後,把所有的隨身物品全部帶到解剖室進行檢驗。
四間解剖室大門以對角線的方式相互相對,而中間是一個小廣場。這是在幾間解剖室同時檢驗時,各解剖室的主檢法醫互相交流的地方。
現在,這個小廣場成了田春達檢驗衣物和隨身物品的地方。
喜歡戶外活動的揹包客裝束幾乎都是一樣的,一套不太厚的衝鋒衣,背上一個大揹包。為了區別每個人的衣著和揹包,田春達和助手按照屍體的編號,給衣物和揹包進行了編號。四名男性死者分別編為1至4號,三名女死者編為5號和6、7號。
七名死者的外衣都被脫了下來,在小廣場上排成一列。
衣著都很整齊,沒有破損也沒有撕裂。所有的口袋裡雖然沒有東西,但是也沒有翻動的痕跡。至少從衣著上看,一切都很正常。
揹包也是這樣。七個揹包裡,裝著一些旅行的用具、睡袋和野外生存的工具,還有一些乾糧。看來非常整齊,沒有任何翻亂的痕跡,但是沒有錢包、手機之類的物品。
“出來旅行不用帶錢麼?”孟曉春刑警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而且連手機都沒有?這都什麼年代了!”
“不可能。”田春達皺眉思索,“沒有錢,怎麼能租到這條船?據說租金不便宜呢。”
“會不會是錢藏在比較隱蔽的口袋?”孟曉春一邊說,一邊仔細地搜尋著每一個揹包,“或者,他們的錢全部交給一個人保管?然後這個人的包有夾層什麼的?”
田春達和孟曉春把揹包裡的物品全部拿了出來,一點一點地搜尋,仍然沒有任何發現。
“奇了怪了。要是說把錢藏在夾層裡,咱們找不到倒是有可能。但是手機呢?一部手機都沒有,怎麼和外界聯絡?這如果是小偷的話,那也太邪門了,可以不接觸任何其它物品,直接偷走金錢?”孟曉春詫異地說。
田春達搖搖頭,說:“別忘了,他們是在一條船上,在那麼大一片湖面上,不具備盜竊的可能。”
“那搶劫呢?”孟曉春說。
田春達想了想,說:“如果是搶劫的話,會有多少人參與搶劫?這畢竟是七個人。在沒有任何抵抗、威逼、約束的情況下,不翻動死者的包,就能把錢全部搶走?這有點邪門吧?”
“那錢去哪裡了?”孟曉春說。
“死因還是關鍵哪。”田春達說,“至少我們現在還是一頭霧水。”
說完,田春達起身走進解剖室。
三間解剖室的第一具屍體都是男性,此時都已經被脫去了外衣,只穿了個短褲躺在解剖臺上。屍表檢驗已經進行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在安裝手術刀片,準備開始解剖檢驗。
死者的眼瞼內未見明確的出血點,面部也未見明顯發紺。但是口唇青紫、指甲青紫。除了1號屍體手指有一處疑似損傷的紅色斑跡以外,其他均沒有看到明確的損傷痕跡。
三間解剖室的主檢法醫發現的情況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如果用通俗的語言去表述屍表檢驗所見,就是死者具有一部分窒息徵象,卻又不是很典型。而且,死者生前沒有遭受過嚴重暴力,沒有被約束、也沒有抵抗。對窒息的形成,也不好解釋,因為口鼻腔、頸部、胸部都沒有損傷痕跡,導致窒息的機理也不是很清楚。
難道真的是中毒?
田春達也開始懷疑中毒的可能了。因為人的死因主要是外傷、窒息、中毒、疾病、高低溫、電擊六種。在排除了其他死因存在的可能後,加之不可能七個人同時突發疾病猝死,那麼窒息和中毒就成了法醫重點考慮的原因。
某些藥物的中毒,也是有部分窒息的徵象存在的。但是機械性窒息則必須有相應位置的損傷,才能確證。這麼一考量,中毒就成為首要懷疑的物件了。
不過,很多有毒物質中毒,都有相應的屍體現象。比如很多毒物會導致嘔吐,現場遺留嘔吐物;比如有機磷中毒會導致瞳孔縮小成針尖樣;比如一氧化碳中毒的屍體會呈櫻桃紅色等等。而這七具屍體不僅沒有任何中毒的徵象,而且所處的現場環境也不太符合中毒應該具備的條件。
大多數死因,是在進行完屍表檢驗後就心裡有數的。只有中毒和突發疾病可能在屍表上表現出的跡象不明確,再有就是一些隱匿性的外傷,導致內臟、血管的損傷。所以,只有把希望全部放在解剖工作上了。
法醫有些急不可耐了,趕緊裝上了刀片,開始解剖。
基本和屍表檢驗一致,法醫逐層分離了死者的頸部、胸部、腹部的皮膚,皮下組織和肌肉,充分暴露了骨骼,依舊沒有發現任何損傷。死者所有的臟器器官、血管都位置正常,沒有破裂和出血。
“邪門了。”孟曉春說,“就連頸部皮下、肌肉都沒有出血,絕對不可能是機械性窒息了。”
“可是窒息徵象很明確啊。”同組的趙法醫說,“內臟淤血,心血不凝。”
“窒息徵象不是應該有眼瞼出血點嗎?”一名實習生在旁邊問道。
田春達笑了笑,說:“書上說的窒息徵象,是說有這些徵象可能提示窒息,但是並不是說窒息就有所有的窒息徵象。眼球結膜出血點的機理是毛細血管壓力增大導致出血,比如在掐扼頸部的時候,因為力量較小,壓迫了頸部淺層的靜脈,而動脈仍在供血,靜脈迴流受阻,就會出現大量的眼球結膜和顏面部的出血點。但是在縊死的案例中,因為壓迫頸部的力量大,動靜脈同時壓閉,出血點就會少。”
實習生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也有藥物可以導致內臟淤血和心血不凝。”田春達一邊說,一邊剪下一部分胃壁組織和一部分肝臟,“不過,死者的胃內容物全部排空了,也不像是剛吃過東西,怎麼會中毒呢?這些標本趕緊送市局化驗,馬上告知我們結果。另外,他們是幾點鐘吃的午飯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