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22號盒子】演繹法(1 / 1)
“你怎麼在這兒?”
“我房間就是對面啊!”
韓美美說,“我聽到外面好像有動靜,看是你就打個招呼,沒想到把你給嚇著了。”
“你怎麼還不睡?”
“敷個面膜就準備睡了,然後就看到你嘍!”
假如韓美美說得是真的話——這個很好驗證,一會兒下去單獨看看這層走廊的監控就知道了。
那麼說明,剛才穿著紅衣服的女子,不是她。
“當然不是我嘍。”
韓美美現在也有些害怕了,“怎麼,是有人跟我一模一樣的去那裡麼?”
韓美美的目光,望向了霍霖的房間。
田昭敏感地覺得,背後有雙眼睛在看著他,“你懷疑他啊?我也懷疑他……”
韓美美還要說什麼,田昭讓她快回房休息。
田昭也沒有敲門,他轉身又去了監控室,單獨檢視這層的監控。
他把韓美美下樓進房間,到他來到這裡的兩個多小時之間的影片,拉著看了一遍。
韓美美進門之後,就再沒出門之外,他居然也沒發現,紅衣女子在這層樓出沒。
監控沒有壞,一直正常運轉。
他剛才過去檢視時,的確看到了一個人影閃過。
不過,他注意到,監控的範圍,並不包括他看到的人影閃過的地方。
那個地方往前走,是雜物間,保潔阿姨放保潔用具和休息,以及聊天的地方。
監控只對顧客負責,不包括自己員工,所以,雜物間的範圍,就不在裡面。
田昭想去雜物間看看,不過,他想了想,又不動了。
他就站在監控前,看霍霖的房間。
沒讓他等多久,半小時後,霍霖的房間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出來,戴著帽子,迎著監控走來,但帽子遮著,看不清面容。
霍霖穿著短褲和人字拖,出來送了她幾步。
她揮手讓霍霖回去,然後到電梯口,下樓。
田昭盯著幾個電梯口,一分鐘後,2層的電梯門開了。
女人走了出來,然後徑直走向了王雨甜的房間。
田昭很高興。
抓了個現行,王雨甜就是那個穿紅衣的女人。
陳源按之前的邏輯判斷,王雨甜的嫌疑是不高的。
他跟田昭說,好飯不怕晚,現在別去找王雨甜了。
儘管聽了陳源的話,但第二天一早,田昭還是沒忍住,去找了王雨甜。
敲門時,隔壁的唐總出來,說她一大早就去了山上。
田昭要走時,又聽他嘟讀了一句:“她男朋友今天要來,這接待工作還啥都沒做呢………”
男朋友?
田昭愣了,第一感覺:貴圈確實亂。
第二感覺:頭頂綠油油草原的正主兒,貌似挺有錢有勢,要不老唐怎麼說“接待工作”呢?
老唐也不隱瞞,說是董事長世交公子李聲,家裡有一百多套房子,北上廣深杭三亞都有房產,三亞還有一個五星級酒店。
在歐洲留學,回來後做投資,現在是一家影視創投公司的老闆。
聽老唐的意思,李聲和王雨甜是世交,門當戶對的那種,然後兩家聯姻。
王雨甜和李聲的關係,很早就確定了,但仍然阻擋不了王雨田看到霍霖後劈腿。
當然,反正兩人沒結婚,沒結婚前,王雨甜就是自由身。
陳源在電話裡聽了這個情況,判斷道:王雨甜和霍霖只是“臨時戀愛”。
所謂“臨時戀愛”,就是本來有男女朋友的人,在某個具體時間段,和第三人陷入愛情,但時間段過去,他(她)會返身回去。
就像這些年,在打工者中出現的“臨時夫妻”一樣,有悖社會倫理,但卻不違法。
就是這個判斷,讓田昭不敢去找王雨甜了。
一個臨時感情,犯得著殺人?
田昭感到了無比的沮喪。
他理解了,陳源為什麼昨天晚上,不讓他去找王雨甜了:哪怕是在秦可馨房間門口,抓王雨甜現行,就能逼她承認是兇手嗎?
邏輯根本不完整。
很多兇手是喜歡回現場看看,但也有兇手根本不回現場啊。
她穿件紅衣服,說自己夢遊到那裡,你難道根據此判她罪?
再說,田昭只是在監控中,看到她從霍霖房間出來,這連抓姦吧算不上。
人家兩人都是未婚,即便是已婚,也頂多是婚外情,你能找人說什麼?
這時,陳源突然在培訓班的群裡@來自鄭州的元亮:周口的執法者你認識不?幫田昭查查,那個受傷回家養傷的煙火師唄。
大家吃驚了,這個煙火師沒有作案條件,已經被排除在外了,怎麼又查他了?
陳源解釋說,有棗沒棗打三竿再說,眼前反正也沒啥頭緒,看看在他那裡,能得到什麼有用資訊沒。
元亮一口應承了。
執法者這個職業,其實有個很隱秘的好處:人脈廣,而且都是有執行力的人脈。
邏輯學中,“演繹法”是非常重要的方法。
從已知的規則,推匯出新規則,基礎規則和匯出規則之間,有推理關係。
龍傲天由秦可馨抓到了湯蘿佳,然後想推匯出新規則,從田蘿佳抓出另外的吸·毒者。
但這次好像失算了,龍傲天沒有收穫什麼。
但他堅持一條邏輯:當你在家裡發現一隻蟑螂的時候,家裡肯定躲藏著成百上千只蟑螂。
當你發現一個吸·毒者的時候,她身邊必然有另外的吸·毒者。
……
劇組依然每天拍戲。
但隨著壓力越來越大,田昭還是按照上級要求,要撤出了。
在目前的證據下,既不能按照自殺結案,又實在沒什麼有力證據,那案子就留在局裡,有新進展再說。
在賓館的宴會廳裡,田昭跟王雨甜如是說。
王雨甜鬆了一口氣。
旁邊的李聲說道:“如果兇手就在劇組的話,那好怕怕哦!甜甜,還是不要在劇組呆了,反正已經跟編劇溝通好了,該拍的戲,繼續拍就好了。”
王雨甜嗔怪說:“你以為我們搞影視的,像你們搞金融的躺著賺錢啊,我不在現場,劇組有一千種一萬種的跑冒滴漏,光司機偷油每天都能損失上萬塊錢,不看著能行?”
李聲哈哈笑著,用肥厚的手掌,撫摸著王雨甜的香肩。
田昭看到霍霖進來了,卻故意裝作沒看見,坐在很遠的桌子上吃飯。
“換是我,我也想出一下牆啊。”田昭在心裡想。
韓美美拖著一個大行李箱近來,坐在霍霖面前,兩人聊天。
田昭問道:“韓小姐吃飯還要帶行李箱?”
王雨甜扭頭看了看,臉色平淡,解釋:“呃,她今天要離組。”
“啊?!”
田昭驚了,“戲拍完了?前天她還說,還得拍半個月呢。”
“拍完了,沒拍的不用拍了,編劇把她的戲分刪光了。”
王雨甜說,“我們出了個新方案,既然這是個抗日戲,我們就回歸初心,把以前加的女人戲全部刪光。”
“說實話,我看到的第一版劇本,就一個女性角色,還是打醬油的,後來什麼女一號到女五號,什麼資本家小姐、青·樓頭牌妓·女這些角色,都是後來加的,現在把這些戲刪光,一點兒也不影響劇情。”
田昭問道:“這演員的戲刪光了,錢豈不是白花了?”
“怎麼會?!我們演員費用全部都是預付,大部分錢是拍完後支付,她現在拿的是定金,多不退,少補!”
“那她耽誤了檔期,又沒拿到合同約定的那麼多錢,怎麼算都是她吃了虧。”
“那又怎樣?!”
幾個出品方撤資,劇集縮減了一半,人員少了很多,喧鬧的賓館比之前安靜了。
田昭和幾個同事,也都撤離了賓館,大家都有了心理預期:最後估計就是按自殺處理了,這個結果對誰都好。
老唐聯絡田昭。
他已經回北京繼續上課了。
“這段時間田隊辛苦了,說到底還是我們劇組出了事兒,這忙上忙下搞了十天,總算過去了,想請田隊吃個飯唄,呃,我們小王總建議的,她就坐我身邊呢。”
“哈哈,那等你從北京回來再說吧,我們公司跟市裡,還合作了一個宣傳片,以及一個非遺題材的電視劇,以後還得麻煩田隊呢……”
掛了電話,田昭對身邊的陳源說:“陳老師,我這一走,大家都很開心。”
葉榮祖笑著說:“就是讓大家開心嘛,讓大家都覺得自己是最靚的仔,該泡妞的泡妞,該半夜敲門的敲門,都動起來,動起來就好了。”
“可惜,龍兄非得換個方式隱藏在那裡,他要是回來,咱們一起碰碰面,來場頭腦風暴就好了。”
大包間裡足足坐了16個人,再過幾天就結業了,大家藉著田昭回京的機會,大聚會一次。
田昭拿了一把鑰匙:“陳老師,秦可馨住所的鑰匙。”
陳源很高興:“好,那咱們明天,就去她北京的住所看看。”
田昭說:“吃了飯就去唄。大家都去,看看有什麼發現。”
田昭起初覺得,秦可馨死亡地點離北京上千公里,她北京的住所能有啥價值?
但陳源堅持要看看。
他說,“我們不知道的部分,也許就在秦可馨在北京的住處能找到。多跑腿多問問,笨辦法最辛苦,但往往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