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24號盒子】分屍(1 / 1)
周蟠罵道:“你說這姓傅的。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啊?腦子秀逗了?殺人分屍,咱們青岡30年了,都沒遇到過一起!”
“這事擺明了區裡處理不了,這種大案一審至少得是中院,到最後,他還得透過咱們遞交給市檢,流程他又不是不知道。他現在是想捂著,還是怎麼滴?”
顧思笑:“這段時間,各區縣都在爭創文明,出這麼個大案,一年的努力都打水漂了,他自然是捂著。哪像你,一點政治都不講。”
……
12月12日晚,也就是上週三。
兩名醉漢,在青岡市仁興區的柯亭橋上追逐打鬧,不慎給摔下了河。
這兩人不會水,撲騰著尖叫“救命”。
當時橋上有一批義工,在做“保護生態環境”的宣講。
人聲鼎沸的,看到有人落水,眾人就跟下餃子一樣“噗通噗通”往下跳。
結果,醉漢是給救上來了,卻也不慎“救”起了其他東西。
——見義勇為者宋勳爵,這輩子是別想再啃雞腿、鴨掌了。
那天,他聞聲跳入水中,在水底摸索著救人。
他摸到一個人腳樣的東西,想著這回妥了,成英雄了。
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哼嘮哼扛著往岸上拖,拖上來後,他整個人都青了。
他看了一眼,就鬼哭狼嚎著踉蹌出十來米。
最後,像只軟腳蝦一樣,跪在河堤上,連前天吃的飯,都給嘔出來了。
那是隻人腳沒錯。
可問題是,那只是一隻人腳,被切下來的。
後頭連著一大黑塑膠袋的不明物——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屍塊。
賊噁心。
殺人分屍案!
別說是傅承澤了,周蟠都沒見過,太惡性了。
區執法局的張法醫,也沒實際操作過,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處理。
只得先拼起來看看。
雖說屍塊各有缺失,但還是可以看出,這是一男一女。
男屍缺失了腎臟,女屍則缺失了頭顱和手足。
張法醫在染血的牛仔褲口袋,發現了兩張身份證:死者燕綺,男,35歲,戶籍青岡市仁興區。
死者白流蘇,女,33歲,戶籍檳蕪市長陽區。
張法醫經過初步屍檢,發現死者白流蘇的肺部(萬幸找得到肺)出現水性肺氣腫,觸之有揉麵感,指壓呈凹陷狀,應是溺死。
死者燕綺面部腫脹、腦膜及腦組織瘀血明顯,神經細胞出現缺氧性改變,同時出現水性肺氣腫,也是溺死。
但燕綺口鼻處,無覃狀泡沫,二人體內也未檢測出矽藻,推斷是溺死在自來水中的——最有可能是泳池或浴缸。
張法醫在這二人血液裡,檢測出了大量苯二氫卓。
也就是說,他們是在服下安眠藥後,被人摁在水裡頭溺死的。
他殺。
接到案件後,傅承澤一行進行了初步調查,瞭解到:
死者燕綺,系青岡市國清電廠普通職員,五好公民,工作認真負責,從無劣跡。
死者白流蘇,曾是律師,供職於方正律師事務所。
搬來與燕綺同住後,就辭職歸家,平日裡一邊照顧燕綺飲食起居,一邊畫畫,現已是小有名氣的畫家,供稿於知名雜誌《時代畫刊》。
二人系情侶關係,目前租住在仁興區風華府邸9號樓902號室,未婚同居已有三年。
既然確定了屍源,那自然要去死者住所地排查。
風華府邸屬於中高檔小區,周圍監控都還齊全。
傅承澤一行叫來房東,開啟902室門,發現燕羅正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光著膀子,睡得正酣。
他身邊是一大堆吃完了的外賣盒子、泡麵,以及喝了半截的可樂瓶。
可樂灑了一地,人都沒有下腳的地方。
傅承澤看見燕羅的小臂內側,已呈青黑色的注射針眼,以及散落了的注射器。
毫無疑問,這傢伙是個癮君子。
傅承澤揮手,讓眾執法者將燕羅拿下。
結果,這廝枕頭下50多公分的砍刀“叮噹”掉在地上時,他還是一臉懵的。
燕羅像個小雞崽一樣,被四名執法者摁著蹲在地上,給上了手銬,他垂頭喪氣,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個,吸·毒……不犯法吧?我……不會被送到戒毒所吧?”
沒人搭理他。
勘驗人員忙忙碌碌著提取指紋以及腳印,燕羅的那把大砍刀,也被裝進了物證袋裡。
“這裡!”一名執法者大呼眾人過去。
傅承澤看見,衛生間裡,滿地呈現藍光色的魯米諾反應,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他轉身出門,一個巴掌就招呼在了燕羅頭上。
燕羅嗷嗷叫了幾聲“執法者打人啦”,發現眾人都神情嚴肅後,便賊眉鼠眼耷拉著腦袋不吭聲了。
傅承澤搬了板凳,坐在他面前:“你為什麼在這裡?解釋一下。”
“這是我哥的房子,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你哥是燕綺?”
“對啊,怎麼了?”
執法者遞過剛剛從他身上搜出來的身份證。
傅承澤看了兩眼:“你倆長得還挺像。”
“可不!”
“你哥和他女朋友呢?”
“喔……可能是出去旅行了吧。”燕羅聳聳肩,“他們兩個經常去旅行,他們有的是錢!”
傅承澤猛地一拍桌子,厲聲:“說實話!”
“你以為你聲音大,我就會怕你?告訴你,老子打出生起,就沒怕過……”
傅承澤不耐煩:“帶走帶走,先拘著。”
燕羅被四名執法者拖著。
他手腳並用,不住地撲騰:“你們憑什麼抓我!你們憑什麼抓我!”
傅承澤聽著心煩,走過去扯了個膠帶,將這廝的嘴給粘上。
他憤怒的呼號,登時就變成了稀裡糊塗的嗚鳴。
……
燕羅屬於在犯罪現場發現的犯罪嫌疑人。
經過現場勘驗和痕跡檢測,可以確認,風華府邸902室,就是案發第一場。
——到處遍佈著燕綺的指紋、白流蘇腳印以及血跡。
特別是衛生間,那滿地的魯米諾反應顯示出,這個狹小的空間,幾乎被血給塗滿了!
浴缸裡全都是血!
毫無疑問,兇手是在這裡分的屍。
而客廳、臥室,到處都有燕羅、燕綺、白流蘇三人的廝打痕跡。
燕羅枕頭下的刀,經過勘驗,也顯示出曾沾過燕綺的血跡。
對面901室鄰居,田珍女士一家的證詞表明:他們當晚曾目擊過燕羅跟燕綺的廝打,也看到燕羅拿刀威脅過他。
聽爭執聲,應是燕羅毒癮犯了,不知從什麼地方聽說燕綺得到了一筆錢。
於是就跑過來要,因這事兒起的糾紛。
田珍一家將燕羅勸走後,就回了家,時間大約是在12月10日晚上的10:30。
此後,燕綺家就沒什麼動靜了,除了燕羅後來回來過一趟。
摁門鈴,白流蘇讓進去了,時間大概是在1:45,接著他家就沒人再出來,直到現在。
本以為重歸於好,卻沒想到,發生了這種事。
太殘忍了。
傅承澤立即命人,對燕羅生平經歷進行調查,結果資料整理完後,一眾執法者全都傻眼了。
燕羅這人真他媽不是個東西,不,他簡直就是一條狗!
從小到大,但凡和燕羅有關的,全都是錢。
他是家裡小兒子,自然受寵一些,也被嚴格要求——
為人父母的,總有一種匪夷所思的衝動,望子成龍,望女成鳳。
殊不知,龍生龍,鳳生鳳,所有的一切,早在遺傳基因裡就已經寫定。
燕羅從小的開銷就比別人多,且習慣於伸手問父母要錢。
長大後,目空一切,覺得自己牛逼壞了,天地都容不下他,拿家裡的錢做生意,也是一虧再虧。
當然,人都是成王敗寇,看結果的,賺了就是有本事,賠了就是敗家子兒。
燕羅頂著“敗家子兒”的名頭很多年。
可這燕羅打一出生,就沒有過“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的思維。
虧本了之後,一直都認為是父母不爭氣,沒讓他當上富二代,沒讓他變成王思聰。
後來染上了毒癮,又沒什麼錢買毒。
發作時扛不住了,只能伸手向父母要,也不瞧瞧自己多大人了。
父母不給,就抵押家裡的房產。
再不給,就動手打,拿晾衣竿打。
某次,還讓他媽給他跪下,結果被爸爸和哥哥回來看見,摁住了往死裡打。
他爸因為這事兒,心臟病突發,一命嗚呼了。
他媽受到打擊,神志不清,也給坐上了輪椅。
燕綺自然跟他斷絕關係。
可這傢伙就是陰魂不散,每隔一段時間,就以各種各樣的名義,來問燕綺要錢。
光鄰居田珍一家,就看見過好幾回。
這回估計是沒要到,惱羞成怒,殺人分屍。
但燕羅對他為什麼出現在犯罪現場,卻有著不一樣的解釋:
“那天我不是沒要到錢嘛!控制不住就跟我哥打了架,也沒多嚴重。後來901的鄰居出來勸架,我就走了。”
“我出門往西走了大概有10分鐘,這不毒癮犯了嘛!就像千萬只螞蟻在掏心窩子,渾身那個癢啊,一般人是沒遭過這罪!”
“我實在是扛不住了,就打算找塊磚把自己給拍暈,結果,看見我嫂子跟過來,她鬼鬼崇崇塞給我了幾包粉,叫我先應點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