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24號盒子】又是密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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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鎮執法局,駐圓疙瘩村執法者傅金周,這輩子最丟臉的一次,是在眾多看熱鬧的人面前,被他媽揪著耳朵,扇大耳刮子。

事情起因,是一個鄰村人跑到他跟前,小心翼翼控告,說傅金周他二舅姥爺的孫子偷了自家的瓜。

當時,傅金周剛畢業沒多久,按照規定,來二舅姥爺家瞭解情況。

結果,他媽提著一把菜刀衝出來了:“傅金周!好你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我養你那麼大,你說說,你能做甚!”

傅金周耐著性子,跟他媽講了兩句道理。

沒想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孝的東西!你當年上學拿不出學費,是你二舅姥爺賣了自家的老母豬給湊的!現在倒好,麻煩找到你二舅姥爺門上了!我養條狗都還知道護食呢!!我還活在這世上做甚!我沒臉啊——”

說著,她就要一頭撞死在村口的大柳樹上,又被圍觀群眾死死架住。

一旁聚著些看熱鬧的村民,抱著孩子指指點點。

傅金周沒法子。

本想跟鄰村人解釋,實在不行,拿自己的工資賠個瓜算了。

結果鄰村人畢恭畢敬,一臉諂笑著說沒關係,它不就是個瓜麼!改明兒再從地裡摘上幾隻,來孝敬他。

——那態度讓傅金周覺得,自己像個人物。

傅金周挑挑眉。

得,控告人都這麼說了,那他還堅持什麼,平白下不了臺。

送走了鄰村人,他媽衝上來就給他了一個大耳刮子,再罵一句:“呸!沒本事!”

20年後,已成為傅鎮執法局局長長的傅金周,被執行死刑時,滿腦子都是他媽20年前,揮過來的那個大耳刮子。

……

顧思是青市刑警支隊顧問,參加工作已有7年。

5月18日晚21:00,顧思接到指揮中心電話,說本市仁興區卡瑞思國際酒店1510號房內,發生了一起非正常死亡案件,要他立刻趕往現場。

顧思於22:20趕到時。

早來一步的支隊女警許一樂,已完成了初步調查。

死者崔明傑,男,42歲,龍揚音樂董事長。

本次入住卡瑞思酒店,是來參加公司團建。

同行者:總經理弓少許、歌手裴音希、冷薰及其男友白昊。

白昊面容清秀,劍眉鋒目,眉宇間蘊有一股浩然英氣。

他上身穿著件緊身T-shirt,下·身穿著件略寬鬆的運動褲、白色帆布鞋,給人感覺像個陽光的大男孩。

顧思目光在他滾圓的肱二頭肌上停了片刻:嗬,這男人可真壯。

他走到床前瞧了瞧死者,眉頭不由擰成一個“川”字。

這人顧思認得,有點交情。

崔明傑是一名商人,早年開過造紙廠、做過房地產、倒騰過古玩、種過火龍果,還生產過濃硫酸。

雖不夠專注,但胡亂撲騰也賺了點錢。

他雖只念到小學四年級,卻不像某些土暴發戶那般附庸風雅和強行裝×。

他挺坦誠,常在講座中說,自己這輩子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以此來激勵廣大青少年用功讀書,為***事業添磚加瓦。

捐贈起學校來,更是毫不手軟,到現在,不少大學還保留著他捐贈的“明傑樓”。

顧思讀研時,崔明傑曾投資過他導師袁松林教授的科研專案。

現今分別不過數年,崔明傑竟突然暴斃,難免讓人唏噓不已,頓感世事無常。

根據死者的死狀來看,初步判斷是氰化物中毒。

顧思看見,在死者的手旁,擱著瓶開啟了的礦泉水,已少了一小半。

他端起來嗅嗅,有非常淡的苦杏仁味,推測含有氰化物。

發現死者並報警的,是同行來參加團建的4人:白昊、冷薰、弓少許、裴音希。

冷薰是個小姑娘,大眼睛,長直髮,19歲。

她身材嬌小,一張精緻的娃娃臉,常讓人誤以為未成年。

冷薰麼,顧思知道,是小有名氣的歌手,作詞作曲編曲演唱一手全包,曲風憂傷淡雅,多涉風月。

前段時間,和女朋友為瑣事吵架,顧思就一直在單曲迴圈冷薰的新歌。

冷薰身體狀況很不好,臉色蠟黃,脖根處有些猩紅的暗斑,像花粉過敏。

她戴著口罩,跟個紙片人樣套拉在白昊臂彎,還不住地咳嗽。

問她話時,她嗓子沙啞得厲害,多數都由白昊代答。

裴音希是個23歲的年輕姑娘,卻扮成了32歲的成熟模樣:貝雷帽、煙燻妝、左耳從上到下紮了一排非主流式的耳洞、亮藍色波浪大卷,再配上一條遍佈著窟窿眼的網狀黑絲。

整個人呈漫不經心態,且對崔明傑的死,表現得極為冷漠。

至於弓少許,顧思實在沒什麼好感。

40來歲的中年油膩男,如今遇到事情,執法者盤問時,竟有臉躲在裴音希身後,支支吾吾的,話都說不清楚。

還總經理,公司裡負責彩虹屁的吉祥物吧?

顧思瞭解事情經過後得知:

當晚18:30至19:30,連同死者在內的這五個人,在卡瑞思國際酒店宴會廳聚餐。

隨後,白昊與女友冷薰,前往附近的度假勝地清言山莊泡溫泉。

那裡的幽雅環境,和舒適體驗,讓身為音樂人的冷薰靈感噴湧,當場創作了一首曲子。

興奮之餘,他倆拿去給董事長崔明傑審閱。

當晚10:08,白昊、冷薰來到崔明傑所在的1510號房。

恰看見醉釀釀的裴音希,表情猙獰,一手提著高跟鞋,拿腳狠踹著崔明傑房門,嘴裡不乾不淨罵著“老匹夫”“老不死的”“崔明傑你怎麼還不去死”。

一旁的弓少許正抱著她的腰,將她強行向後拖,瞪著眼叫她小聲點。

外頭這麼大動靜,尚不見崔明傑開門,想來該不在屋內。

鑑於冷薰想提交新作,白昊便給崔明傑去了個電話。

結果,手機鈴聲蹦擦蹦喋響了,卻是打1510號房內傳出來的。

曾經身為執法者的職業敏感,讓白昊感到事情可疑。

他喊來酒店負責人沈經理,拿總卡開啟房門,結果開啟後往前一推,發現防盜鏈拴著,開不了。

透過門縫,看得見崔明傑裸露著的一雙腳。

當時白昊心裡就有了個大概,崔明傑出了事。

沈經理取來一把大絞剪,剪開防盜鏈後,眾人蜂擁而入。

這才發現,崔明傑雙目緊閉、面色青黑、沒有出的氣,顯然已經死了。

顧思推了推1510號房內唯一的窗戶,發現是打內中鎖著的,“這窗戶,你們進來時就是這樣?”

白昊答說是的。

他們發現崔明傑死後的第一反應,就是保護現場,房內物品都沒打動過。

顧思皺皺眉。

瞧這礦泉水瓶上,刻著卡瑞思酒店的專屬字樣,該是酒店擱在房間贈給客人的。

且從監控記錄可以看出,崔明傑並未將該瓶礦泉水,帶出過1510號房。

又是個密室殺人?

顧思頓覺腦瓜疼。

“顧大,會不會是自殺啊?”

“可能性不高。”

據裝音希說,這次公司團建是要求帶家屬的。

之前,崔明傑曾邀請過自己女友尹悅儀陪同,但她今天早上臨出發了,工作上遇到點突發狀況,遺憾未能成行。

自殺的話,沒必要邀請女友吧?

等等,家屬?

顧思的眼睛,停留在弓少許和裴音希二人身上,針刺般盯得他倆極不舒服。

這兩人沒帶家屬,那麼大機率就是互為“家屬”。

顧思乾乾一笑。

顧思走過去,向白昊遞了根菸:“白先生從前也是幹執法者的?”

“嗯。”

“在哪兒高就?”

“仁興區刑警大隊。離職3年了。”

“哦。”顧思點點頭。

想著,那他過去該是仁興區刑警大隊大隊長傅承澤的人。

難怪會離職。

上回的500萬大獎得主分屍案,就徹底暴露了傅承澤,他就是個草包,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聽白昊說話帶著些鼻音,顧思問他是不是感冒了。

白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今早過來時,是冷薰開的車,他窩在後座睡覺。

結果冷薰不小心將空調氣溫調得太低,把他給凍感冒了。

顧思和白昊倆人正寒暄著,忽聽樓道口傳來一陣騷亂,其間還夾雜著女人撕心裂肺的嚎哭聲。

沈經理登時氣不打一處,青著臉走出去:“吵什麼吵?沒看見這裡有執法者嗎!”

“沈經理,不好了不好了!”

一個服務員跌跌撞撞跑過來,“出大事兒啦!咱樓下住著的兩大家子,三男兩女全都中毒暴斃啦!現在咱們所有的客人,都知道酒店出命案啦!咱再沒法瞞下去了!”

“客人們全都說,是酒店飯菜的問題!現在聚集在外頭鬧哄哄的,要個解釋!”

“放屁!”沈經理黑著個臉,“全他媽是放屁!”

……

5.18特大投毒案,震驚了整個青岡市。

市局崔法醫對運來的數具屍體,進行解剖,得出的結論,支援了顧思先前的判斷:

崔明傑的死亡時間,為5月18日20:00至21:00之間。

在他胃液中提取出了氰化物成分,與身邊礦泉水瓶中的氰化物成分,完全一致,同時,瓶口檢測出崔明傑的唾液。

死者全血CN-濃度58μg/d,近乎是正常閥值的3倍,全身無其餘外傷,死因系氰化物中毒。

緊接著,死於酒店的三男兩女中,死者張世招、王伊系夫妻,死者柳村生、餘夢、柳原系一家三口,柳原還只有5歲。

這5人,同崔明傑的死因,完全一致。

但死亡時間,均在5月18日22:00至23:00之間,較崔明傑晚了2個小時。

氰化物毒性極強,服下15至60分鐘即可猝死。

那麼照著死亡時間往前推,就可以得出這5人攝入氰化物的時間最早該是在當晚21:00之後。

顧思詢問了卡瑞思酒店工作人員,瞭解到當晚21:00至21:30,這5名死者,曾聚集在宴會廳的同一張大圓桌上吃飯,還喝了酒,其餘時間並未進食。

毋庸置疑,致命的氰化物,就藏在那次圓桌宴飲裡。

但事情,奇怪就奇怪在這裡:

一、本次宴飲的圓桌上,足足有12個人,他們吃的是同樣的酒菜,卻只有5人中毒身亡,其餘7人安然無恙;

二、勘驗人員和崔法醫,並未在圓桌宴飲的剩菜殘羹中,檢測到毒素,酒水飲料在開瓶前都是密封的,不可能被人動手腳;

三、所有餐具都是密封好,並打消毒櫃裡取出來的,而且隨機分發,不存在任何在餐具上下毒的可能性;

四、張、柳兩家人是隨即拼桌,之前無任何交集;

五、死者系無辜遊客,慕名來到清言山莊泡溫泉,人生地不熟,更無與人結怨。

初步來看,這是典型的隨機犯罪,無差別攻擊。

目的在於報復社會,至於受害人是誰,暫且不論。

鑑此,顧思有兩個推斷:

一、兇手在以極巧妙的手段,毒殺了崔明傑後,隨機洩憤,投毒於這無辜的兩家,連5歲孩子都沒放過,可謂喪心病狂,具有典型的反社會人格;

二、兇手①毒殺崔明傑時,被兇手②發現,兇手②模仿犯罪。

而無論是哪一種,兩起毒殺之間,都存在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但回頭分析崔明傑被毒殺一案,就更詭異了。

現場的勘查,沒有得到任何線索,兇手彷彿沒有出現過。

現在,顧思甚至懷疑白昊,因為他表現的過於鎮定。

顧思調取了白昊的執法局檔案,瞭解到,他曾因破獲青岡市30年來的第一起,冒充軍警人員持槍搶劫案,而榮獲特等功。

之前的警校記錄也表明,他樂觀向上,成績拔尖,且對執法者事業,充滿了奮不顧身的一腔熱血。

毫無疑問,白昊曾一名是非常優秀的執法者。

那究竟是什麼,讓他一腔熱血冷了下來?

顧思多方打聽,瞭解到他當年離職,其實是被迫的。

因為毆打了市局一位領導,被上頭穿小鞋。

顧思撓撓頭,尋思著3年前的仁興區,肯定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可如果兇手是白昊,動機呢?

執法者許一樂,發揮了逆天的想象力——會不會是崔明傑作風不良,欺辱**白昊的女朋友冷薰?

調查結果表明,完全沒有。

崔明傑立身中正,鮮有緋聞。

他的原配夫人童迪,和一兒一女,10年前死於一場車禍。

這對他打擊很大,他遁入法正寺,足足聽了5年經後,才再入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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