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28號盒子】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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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陳思遠從骨子裡,就沒看上過徐周強。

蘇清看著我,依然是面無表情。

她一字一句說,“那不是人性,陳思遠他就是單純的壞,他就是人渣。”

但陳思遠這事,還是給徐周強知道了。

那段時間,徐周強因為高利貸,成了人人喊打的耗子,實在沒辦法,就將走夜路的趙昇給綁了。

現在蘇清既然開了口,那趙昇也就不再堅持了。

趙昇說,那天徐周強是瘋了,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眼睛通紅。

徐周強將他載到一個幾十裡外的河堤上,連坑都給挖好了,然後就把一米多長的刀,往地上一插,回頭陰惻惻看著他。

趙昇說,當時徐周強的眼神,嚇得他做了整整一個月的噩夢。

徐周強歇斯底里,要他還錢。

可趙昇哪有錢,辦這缺德事,陳思遠就給了他點佣金。

於是,他麻溜把陳思遠給供出來了。

據趙昇所說,他看得出來,那事對徐周強的打擊挺大。

當時,徐周強坐在地上點菸,手抖了幾次,都沒點著,最後點著了也沒抽。

就愣愣看著菸頭上的那個小紅點,在暗夜裡一點點燃燒殆盡。

後來,紅了眼的徐周強,就找趙昇,要趙昇跟他一起,將陳思遠騙他的錢再給騙回來,透過搓麻將的方式。

趙昇雖老大不情願,可徐周強拔出刀來,大叫說,“老子17歲就砍過人進過局子的!”

趙昇又一次慫了。

於是,就有了案發當晚,他們幾個齊聚陳思遠家,搓麻將的場景。

因為是說好了出老千贏錢嘛!趙昇贏了85萬見好就收。

找了個下樓拿外賣的藉口,走樓梯下去逃之天天。

因為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事,趙昇他打一開始就避著監控走。

這時,趙昇的小心思就活絡了:上回跟陳思遠聯合騙徐周強,他連一口湯都沒喝上,這回,呵!

不如獨吞這85萬人間蒸發,放著徐周強和陳思遠兩個狗咬狗一

於是,他買了高鐵票做偽裝,躲在郊區一條廢棄的漁船裡避風頭……

卻沒想到,還是陷入了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中,被活捉了。

卻也因為自己的一時貪念,免去了場血光之災。

蘇清說,那段時間,染上了賭癮的徐周強,被高利貸逼的走投無路,就躲在陳思遠家。

陳思遠跟個哥們兒一樣安慰他、規勸他,貼心得很。

徐周強很擔心一個人在家的老婆蘇清,不知道堵上門來的高利貸,有沒有為難她。

於是,央求陳思遠去看。

陳思遠畢竟是有點人脈,說個情,給寬限幾天也說不定。

陳思遠當晚去了徐周強家,了結了高利貸,幫他還上了錢——用他從徐周強那裡贏來的錢。

高利貸們應是威脅了蘇清,還說了些不乾不淨的話,讓她很是狼狽。

她被人摁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呆呆坐著,衣領也被扯開了,迷茫而不知所措。

可就是這份不知所措,莫名其妙打動了陳思遠,導致他越看蘇清越可憐,越看越有保護欲,猛地一個可怕的想法竄上心頭:徐周強就不是個東西,我看你還不如跟我呢。

這個想法一上頭,他就心猿意馬起來。

他越想越興奮,一把抱住蘇清。

興許是念著,徐周強外頭那麼多女人,蘇清都一聲不吭,應是懦弱,再說她一個人在家,鐵定寂寞。

想來想去,他惡向膽邊生,掐住蘇清脖子,便撲上去咬啊掐啊。

蘇清拼命掙扎,怎奈他力氣大得驚人,很快就將她摁住了。

蘇清說,“你瘋啦!徐周強待你那麼好!”

結果,陳思遠打了她一巴掌,說,“你要是真待徐周強好,最好別亂動。這回的高利貸還上,但還有下回,下下回,利滾利的你們還不了!”

他死命捏著蘇清的臉說,“你要是能補償我的話,我就把剩下的錢也還了,你看怎麼樣?”

結果,蘇清還是揪打他個沒完,陳思遠心一橫,就狠掐她的脖子,很快將她弄暈了。

中途蘇清醒來好幾回,都被他再度弄暈,就這麼折騰到天亮,陳思遠穿好褲子,狼狽逃竄了。

後來,蘇清的精神狀態,就有點怪怪的,問她她也不說。

從前她只是安靜,現在徐周強攥住她時,她也不情願,還總躲。

這時,徐周強再蠢也明白了,他認為是那些高利貸乾的——陳思遠跟他是這麼說的。

這事讓他憤怒到失去理智,心疼到像被剝去了一層皮,同時,也變得無比暴躁和歇斯底里,他想帶蘇清去看心理醫生,卻沒有錢。

人在這時才是最無力的。

徐周強突然想起了自己當年一時興起,送那些女人車啊,包啊,首飾啊,還真是昏了頭,自己還真不是個東西。

徐周強那天,帶蘇清去看心理醫生,差一百塊拿不出來。

這才讓他徹底崩潰。

於是,他紅著眼,逮到了晚上溜出來瞎竄的趙昇,挖了個坑,威脅他還錢,嚇得趙昇哆哆嗦嗦地將真相給吐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啊。

那蘇清的事是誰做的,他心裡也就有數了。

約莫從這個時候起,徐周強就開始計劃了。

不久後,他找到趙昇,並威脅他一起。

案發當晚,徐周強在眾人水裡,放了苯二氮卓類藥物,接著,一刀一刀將他們全都捅死。

可惜,捅吳斌時,遇到了強烈抵抗,扭打中,被奪刀砍破了大腿動脈,流了好多血。

徐周強也知道自己沒指望了,就強撐著給蘇清打了個電話,說自己有一筆錢在趙昇手裡,要她記得討,別拉不下臉。

蘇清聽他聲音有氣無力,有點疑惑,他不是去陳思遠家打麻將了嗎?怎麼跟要斷氣一樣。

蘇清思前想後,還是不放心,便匆忙趕過來了。

蘇清進門時,瞧見徐周強靠在廚房門上,兩條腿伸得筆直。

他身下湧出的血,讓她迅速判斷出,他是沒救了。

徐周強看見她,就捂住臉哭了,說,“老婆,我對不起你。咱傢什麼賭債,全都是被陳思遠這傢伙騙的。”

他哭了幾聲又哈哈笑了,挑眉看她,手舞足蹈說,“老婆,爺把害咱們的人全都幹翻了!”

他就這麼哈哈笑著,一口血嗆在嘴裡,慢慢的,終於息聲。

所以,4.17滅門案,不是外人所做,而是一群宵小的狗咬狗。

其實想想也能理解,徐周強這人頭腦簡單,卻有點江湖氣,被當年能兩肋插刀的好兄弟陳思遠這麼擺了一道,他想得下去的?

而蘇清,為什麼要將所有的罪責,攬到自己身上?

我想,原因都不用問了。

為了徐周強的名聲。因為程幼薇懷孕了。

跟蘇清談起這件事的時候,她像個破碎的布娃娃,捂著眼睛哽咽說,“之前徐周強坐牢,只是個意外,而這次是真的去殺人的,還殺了那麼多人,滅門慘案。”

他一輩子這麼慘淡,他已經死了。

她不想讓他的遺腹子,背上一個滅門案殺人犯孩子的惡名,不想讓他重複著跟自己一樣的人生。

她想讓他一輩子安穩、無憂的活著,就像這世上千千萬萬的平凡人一樣。

可是現在什麼都沒了。

蘇清捂住了眼,喃喃說,“現在什麼都沒了。”

至於趙昇,蘇清4.18日早上九點給他打的那個電話,就是她的p**nB。

她告訴他,4.17日晚都發生了什麼事情,同時告訴他,自己就是兇手,叫他找個地方藏起來。

如果被執法者捉住的話,就按照自己預先設定好的話招供,否則自己會反咬一口,當場指證他就是兇手。

趙昇被嚇呆了。

他人也木訥,所以成功誤導了執法者的調查方向。

而埋在蘇清家游泳池底的那三百萬現金,就是她那晚在陳思遠家翻出來的,原本該屬於徐周強的錢。

說出一切真相後的蘇清,坐在審訊椅上,後背貼著椅背,像一條被抽去了脊椎的蛇。

那一刻,她失掉了所有的精氣神,就留下一張皮囊,呆呆杵在那裡。

我蹲在她面前,有些憐惜地對這個女人說,“你怎麼這樣傻?你本來就該是無罪的啊,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她低下頭,用沒什麼神采的眼睛盯著我,黑洞洞,空蕩蕩。

她說,“這就是你想要知道的真相嗎?好看嗎?”

她說,“左訣,好看嗎?你就是要這樣,把別人一生唯一的亮光掐掉,把別人的夢打碎嗎?這種感覺好嗎?”

我說,“不管怎麼樣,你是無辜的啊。從哪個角度看,我們也不能容忍出現這樣的冤案啊。”

蘇清眨了眨眼睛說,“可是你覺得我快樂嗎?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像是快樂嗎?”

她睜著眼落下淚來,說,“你一定會後悔的,因為我並不無辜啊。”

我笑,說,“蘇清啊,你到這個時候,是還想再說,殺人的人是你自己嗎?孩子已經沒了,你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蘇清閉上眼說,“不會了,我這輩子都不會了。”

……

〈蘇清視角〉

高中時,我剝那隻黑貓皮的感覺非常快意,帶著一種紅了眼的不顧一切,彷彿我內心深處的所有不甘和憤怒,在那一剎那全部釋放。

宛若焰火炸上了天,像鼓了很久的氣球,終於被撐爆,留下的都是些輕飄飄的分崩離析感。

而我的整個靈魂,被從這具絕望的肉·體中剝離出來,有個聲音在我腦海中大聲召喚,告訴我,這就是我一直以來想做的事。

摧毀,將那些所有我看不過眼的,全部都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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