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30號盒子】好奇心害死貓(1 / 1)
“接下去咋辦啊?”
鎮西環一抹眼淚,“現在又多了那個叫肖三的臭小子,趁我注意力在老賊身上,偷了我的保安隊長。”
“我們現在是前有狼,後有虎。那老賊雙眼不離徐大小姐,我還得防著那肖三給我穿小鞋。這可如何是好?”
“慌什麼。”
前輩冷笑,“你昨兒上的夜班對吧?且回去安睡,晚上繼續盯著那老賊。其他的事情,呵,我自有安排。”
他緩緩轉過頭來。
他在狩笑,那笑容!
鎮西環心中只剩敬仰,呆呆地望著江湖前輩,說不出話來。
“老徐,老徐在不在?有個胖子點名要你搓澡,你快著點,別讓客人等急了。”
“是馬爺對吧?好呦!你請馬爺稍等,我這就來。”
惡魔獰笑,秒變諂媚之笑。
江湖人·金牌搓澡工·徐前輩,掛了對講機,小腿兒歡快,屁顛屁顛地跑了。
只剩鎮西環,還在江湖裡凌亂。
……
午後,員工宿舍。
鎮西環騰地坐起,“咚咚咚”有人在砸門。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切,眼淚湧了出來。
砸門聲急促,而且一點停歇的意思都沒有。
鎮西環在床邊找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怎麼回事啊?這不還沒到點嗎?家裡死人了啊?”他一把拽開門。
“家裡沒死人,是這兒,是咱們洗浴城!”
門外是小劉,值白班兒的。
小劉滿頭虛汗,臉色煞白。
鎮西環從沒見他這麼慌亂過,心頭莫名一股寒意,他一把揪住小劉衣領。
“怎麼回事?你仔細點說!”
“是老徐!澡堂子搓澡那老徐!剛抬走。還有小馬!執法者都來了,在前臺找所有人問話呢。我聽人說,說是有人在飯菜裡下毒!”
“西環哥,西環哥你去哪兒?”
鎮西環不答,一把推開小劉,一路狂奔。
那老賊,太邪乎了!
不,根本就是邪魔。
廚師、老徐,礙他事的,沒一個有好下場。
他想起中午那份加倍午餐。
廚房裡,老賊微笑著端出那份午餐,指明要送給他。
擔架上,小馬吐出口黑血,頭一歪,牛眼瞪得老圓,寫滿死不瞑目。
差點我就沒了!鎮西環只覺得如入冰窖。
他一路奔過走廊,在走廊盡頭,那本應鎖好的“通道”門,現在虛掩著。
他不及多想,一把推開。
“通道”裡黑乎乎的。
真奇怪,明明走廊上還有電的。
鎮西環稍有些猶豫,通道漆黑寂靜,隱隱有陰風拂面。
站在那黑暗裡,只聽“啪”的一聲,身後那門竟自行鎖上了。
漆黑一片。
貼著耳根,有個蒼老的聲音,在陰惻側地笑。
“好奇心害死貓,小夥子。”
——根據門衛劉剛的筆錄,這是他最後一次看到鎮西環。
……
“今晚,一個妓女死了,死在雲陽最廉價的租屋裡。”
——肖三
站在那窗沿上,夜風從窗外吹入,吹動黑色風衣。
肖三掏出手機,手機射出淡淡的光。
門廊,一室,連桌帶床,廁所緊連廚房,沒了。
他跳下窗臺,悄無聲息。
鞋,很多鞋,倒了一地。銀光閃閃,夜店風十足。
鞋架最底層有個木盒,肖三開啟。
那是雙布鞋,帆布洗得纖塵不染,卻擋不住歲月白裡泛黃。
肖三輕撫鞋面,高二時,他送她的那雙鞋。
她視如珍寶,從未再穿的那雙鞋。
肖三走向租屋,租屋裡亂七八糟。
地上泡麵盒被壓扁,湯水在地板上乾涸。
月光下,那床面坍塌,扯破的被單,竹蓆開裂,那本《茶花女》躺在席間黯淡。
那天,在他們重聚的那天晚上,她夢吃中說熱,肌膚上一層細膩的汗。
他悄悄出門,回來時,便扛著這卷竹蓆。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當我受難,當我掙扎的時候,你在哪裡?
肖三彷彿聽到她在質問。
你在那個骯髒的KTV裡,跟那個死胖子套近乎,以為能從那張臭嘴裡套出些訊息。
震耳欲聾的音樂裡,手機貼到耳邊。
“我打探到了很重要的訊息,你快過來!”
一個技師,怎麼可能?
你搖頭,隨手掛了手機,繼續灌那個死胖子。
我信你,所以我死了。
——她的聲音反覆捶打,永無寧息。
肖三緩緩蹲下,藉手機黯淡的燈光,他從浴缸底找到一段細碎的玻璃管,管壁上殘存有粉末,乍看像塵埃。
“乒”地捏碎,碎渣處,指尖血珠湧了出來,傷處微麻。
白粉,不會有錯。
他們給你注射過量䓯品,這麼講究的殺人方式,這不是什麼隨機犯罪。
有人想要你沉默,小雨,永遠沉默。
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無所謂了,已經不再重要了,也不需要打探了。
現在,事情的性質變了。
現在是私仇。
……
暗巷裡,一個身影踱出。
“無論你想幹什麼,我勸你現在就收手。”
肖三沉默,繼續前行。
那人伸出胳膊攔住肖三。
暗夜中,一聲悶哼,兩人各退三步。
“天天鬼混,身手倒還沒丟。”
神秘人捂住左胸。
肖三挺直腰板,從他身前走過。
“刑警隊不是你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們是紀律部隊,你,是個執法者!”
肖三猛然轉身,“三個月來的第六起。”
江湖仇殺,前五次死的都是些人渣。
“第六起!”
那些老大們,他們一定在謀劃什麼大行動。
“你們做了什麼?你們什麼都保護不了,有什麼資格自稱執法者?”
小雨,你本不應被牽扯進來。
神秘人走前兩步,走到路燈下,他的臉乾瘦而長,像駱駝,他的外號就叫阿駱。
從警校畢業之後,搭檔至今,從片警搭夥,一直幹到刑警隊。
老搭檔,老夥伴。
“上頭自然有上頭的謀劃。”
老搭檔點燃一根菸,抽了口,遞過來,“回頭吧,現在回頭,你還有救。”
有救,他說。
肖三盯著那點暗紅,小雨也喜歡抽菸,抽那種味道很清淡的薄荷煙。
煙霧繚繞下,她醉眼朦朧:“你知道嗎?你是我生命裡,唯一的那點溫暖。”
唯一的溫暖,躺在停屍房的冷庫裡,冰涼,沒得救了。
因為你,她說。
肖三束緊風衣,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