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33號盒子】心底的秘密(1 / 1)
身子越來越重,路卻沒有盡頭。
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她咬著牙,奮力往前跑。
媽媽說過,誰的話,都不能信。天黑前,要回家。
家在哪裡?
怎麼再也找不到呢?
腳下一個石子,她絆倒了,膝蓋流出了鮮血。
她看著那些血,似曾相識。
對了,有時自己小便,屁·股就會流血。
她曾經嚇得哇哇大哭,卻被媽媽罵。
不過,現在的她,不再流血了,可不知道為什麼,肚子越來越大。
迷迷糊糊中,她繼續在路上踉踉蹌蹌地走著。
咦?
前面有個人,手裡拿著的,是漢堡包!
她流下了口水,愣愣地看著。
“給你的,吃吧。”白衣女人溫柔地說著。
2019年8月7日,雲陽市雲夢山國家公園裡,發現一名女屍。
死狀悽慘,系被人用繩索勒住咽喉,導致窒息死亡。
該女子,經核查,系半個月前走失的胡姓女子,死亡時17歲。
智力水平約為6歲兒童。
該名被殺害的女子,當時懷有身孕,腹中胎兒已有七月餘,同樣死亡。
對她的家屬進行了調查,排除作案可能。
對於她腹中胎兒的生物學父親是誰,尚未查實。
該案件被歸檔在“殘疾人謀殺連環案”檔案中,標號為第26起。
……
“小冉的畫,越來越漂亮了啊!”
老徐的休息間,一個小男孩低著頭,正在努力給一片大海塗抹上藍色。
“這是什麼啊?”
他指著大海中間,一團還沒有塗色的奇怪物體問道。
小男孩沒理睬,繼續用蠟筆塗抹著。
老徐嘆了口氣,起身離開,繼續去看電視裡的抗日神劇。
男孩扔下藍色的蠟筆,猶豫了一下,拿起一支紅色的,在那團物體上,開始塗抹。
一邊畫,他一邊嘀咕道:“死了·……”
他的聲音太小,被老徐電視裡“哇啦哇啦”的聲音覆蓋,老徐沒有聽見。
門被敲響,來的是琉璃,霓虹洗浴城的金牌技師。
客人要想預約,至少提前一週,還不保證時段。
和那些嬌滴滴的小丫頭相比,琉璃並沒有多麼嫵媚的身姿,或妖豔的容貌,畢竟她已是年過三旬,還生過孩子。
可過去八年裡,琉璃穩坐頭牌交椅,從未動搖。
只因她的客人差不多都是熟客、豪客,有的一年才來一次,卻是打著飛機來一擲千金。
她先看了一眼畫畫的男孩,再朝著老徐露出了一個微笑。
“虎爺,辛苦您了。我和紅姐請了個假,帶小冉去看醫生。晚上回來,廣城的三爺八點到,今晚不走了。”
老徐點了點頭,“那小冉回來,還擱我這兒,讓寶兒陪他吧。三爺到了,咱雲陽的幾位大哥,估計也得過來,到時候,還是我給他們幾位搓澡。對了,別忘了大紅,她也得準備著,別回頭那王姓大哥一念舊,點了她的鐘。”
“已經提醒紅姐了,虎爺放心吧。”琉璃還是不緊不慢,柔聲說著。
可只要是男人,聽不過三句,骨頭都得酥掉。
門再次關閉,老徐深深嘆了口氣,是為了琉璃。
那麼精緻的一個美人,居然淪落到如今的境地。
她掙的每一分錢,都拿去給小冉瞧病了。
可惜,越瞧,那孩子的病越重。
什麼孤獨症、抑鬱症、情感自虐、自閉症……
一大堆老徐聞所未聞的名詞。
他甚至懷疑,那孩子根本沒有病,都是那些個什麼專家,給安的怪名。
閒不住,老徐朝門口走去,發現地上飄落了一張畫紙。
他彎腰撿起,一看,手一哆嗦,臉色陰沉了下來。
畫紙上,在大海、天空和成群的海鷗中央,那一團莫名其妙的東西不是別的,而是海鷗的屍體。
層層疊疊,相互擠壓著、簇擁著,它們的身旁,海水被紅色浸透。
和剛才抱有希望的心情相比,離開希望兒童心理疾病中心的琉璃,心如死灰。
帶兒子看病也有五年了,失望不斷累積,她覺得自己早晚會被壓垮。
剛才那位診費昂貴的劉教授,一針見血,指出小冉的病症,始於嬰兒期,和琉璃施加給他的壓力,關係極大。
不僅如此,琉璃本身,也處在極度的焦慮之中。
這再正確無疑。
公共汽車窗外,一輛計程車快速駛過,琉璃收回目光,滿臉都是悲哀。
曾幾何時,她也有美滿的家庭,老公是計程車司機,賺錢不多,卻對她疼愛有加。
只可惜,一切都始於她懷孕五個月的某一天,那天,她的公公確診肺癌晚期。
沒多久,家裡的積蓄便花光了,公公的病情卻越發嚴重。
琉璃勸她老公放棄,卻惹惱了他。
一個月之後,拼命加班的他,出了車禍。
當時,一名精神病患者,突然把手裡抱著的玩具熊扔上馬路。
他沒看清楚怎麼回事,下意識躲避,和對面車道的一輛卡車,迎頭相撞,當場身亡。
公公也很快去世。
琉璃賣了當時還在按揭的房子,交了大部分,給計程車公司和當時在他車上受了重傷的乘客。
兒子早產,生下來還不到六斤。
她手裡的錢,僅僅夠付一間小破平房的房租。
一滴淚從琉璃的眼眶中溢位,滑過她的面頰。
她伸手抹去,表情卻是平淡如常,心早就死了。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覺得再回憶下去,對你太過殘忍了。你心裡還有尚未吐露的更多往事,下次我們再聊,看如何能幫助到宋冉。”
這是劉教授對琉璃說的最後一句話,離開時,她並沒有再預約。
原本,那一絲絲想要治癒兒子疾病的希望,被她自己扼殺。
她無法揭開那個秘密,直到自己死亡。
……
“來,寶兒,麻煩你陪一會兒小冉,我最多一個小時就回來哈。”
老徐指著坐在椅子裡,正在看卡通電影的宋冉,溫柔地對何仁說著。
說完,便離開了休息間。
大堂裡,他和何美嘉揮手打了個招呼,一路快跑,朝著二樓奔去。
何美嘉注視著他的背影,微微皺起了眉頭。
幾分鐘之後,大堂大門開啟,鎮西環點頭哈腰地舉手示意。
他的身邊,一名中年男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