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46號盒子】讓死者說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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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一直不肯主動接觸這些層面,就是不想打破現有的平靜生活。你眷戀著安穩,卻不得不面對挑戰。”

“但是周辭,像我們這樣的人,的確不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然寄託在別人身上。可假如沒有保護自己的實力,哪來拼搏未來的資格?”

蜷蟻怎談生死,草莽難論貧富……如果連保命的本事都沒有,一切就都是妄想。

我捏緊了拳頭,心中驚濤駭浪過後,反而漸漸平靜下來:“花費這麼多時間和精力在我身上,看來你遇上了一些麻煩,而這種麻煩,需要用到我的力量。”

“周辭,你不算個聰明人,卻是個明白人。”

卯月純看著我的眼神越發溫柔,語氣卻流露出寒意,“改造人的尖刀,已經深入這裡了,我需要一雙能看破迷霧的眼睛。這個世界上,只有死物不會撒謊,也只有你能撬開它們的嘴。”

“如果我加入你們,能得到什麼?”我定定地看著她。

卯月純遞來一個黑天鵝絨飾品盒:“金錢、勢力、地位、關於敵人和局勢的機密資料、提高自身能力的契機……只要你願意,它們都將成為你的。”

如果點一下頭,這些許多普通人窮盡一生,也求而不得的東西,就會被我唾手可得。

但是,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條精緻的十字架吊墜。

我嚥了下口水,艱難地問:“我需要付出什麼?”

卯月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賭上你的一切,換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

入夜,卯月純帶著我,驅車前往一處私人地下診所,在那裡,我見到了四具屍體。

黑白黃人種俱全,整齊地擺放在四臺冷凍櫃裡,赤身果體,像是一場小型人體展覽會。

他們的頸上,都掛著一條銀質等臂十字架,和我剛從卯月純手上得到的極為相似。

只不過,我的那條十字架上,還鑲嵌了一顆黑曜石。

毫無疑問,這四個人生前都是使徒聯盟的成員。

然而現在,他們只是四具死相奇葩的屍體。

是的,奇葩。

“我從來不知道,人體可以扭曲得……嗯,如此藝術。”

我壓下心裡本能升起的恐懼,勉強笑了笑,又有些疑惑,“他們的十字架代表什麼?”

“加入聯盟的普通人。”

卯月純看著那四具冰冷的屍體,語氣淡漠,“異化者的數量極為稀少,因此,組織不會把有限的高階資源,用在低階事務上。”

“而在這個,人類已分化為三個領域的世界上,普通人擁有著最廣闊的市場,和最龐大的關係群,他們能幫組織做很多事情。”

我頓時秒懂。

這就好位元洛伊戰爭裡的木馬,最能攻破壁壘的,往往是來自內部的威脅。

“墨西哥分部,並不是聯盟發展的重點,這裡一共駐有五十個成員,其中只有一個是作為決策者的異化人,而這四個人,生前都在分部擔任了重要職位。”

卯月純櫻花般美麗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她的聲音有些冷厲,“我要知道兇手是誰。”

我仔細看了看這些屍體,全身上下沒有出血性傷口,但關節處幾乎都被人擰掉了環兒。

尤其是頸椎和腰椎兩個位置,簡直是被生生扭轉了一百八十度。

好一位力大無窮,又心狠手辣的骨科天才。

“最近死亡的人是誰?死亡時間是多久?”

“就是你身旁的那個黑人,死在三天前的夜裡。”

我摘下禮服手套,把手按在其中一具屍體上。

一股冰冷僵硬的感覺,席捲而來,讓我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寒戰。

就像是電腦與手機之間,連線起一條資料線——

凌晨時分,夜雨,街道上不斷閃爍的燈光,一條神秘簡訊,燈光昏暗的巷子……

死者腦中,如雪花片般雜亂無章的記憶,很快被我拼湊完整。

大概十分鐘後,我猛地鬆開手,全身關節似乎還殘留著隱痛,冷汗幾乎浸透了背後的衣服。

卯月純很體貼地遞給我一張紙巾:“看到了什麼?”

“影子!”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移開視線,“那個時候,他剛從一個酒吧裡走出來,為了躲雨拐進了一條小巷。剛走到路燈下的時候,聽見了笑聲。”

卯月純皺起眉頭:“笑聲?”

“女性的笑聲,聽起來應該年紀不大。他以為是路人,可是回頭的時候,發現身後沒有別人,而自己的影子旁邊,多了一個很高挑的女性黑影。”

我回憶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女性黑影抱住了他的影子,用力掰折。‘咔嚓’一聲,他的脊椎詭異地被折斷,然後……”

剩下的,我簡直說不下去。

無法想象,這個強壯的男人,當時是怎樣無助地倒在地上。

眼睜睜地看著牆壁上,屬於影子之間的虐殺,離奇地在他身上變成現實。

他甚至喊不出一聲救命,連兇手的臉都沒看到。

就這樣,痛苦地走向死亡,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個正常關節。

整理了一下思路,我有些遲疑地說:“兇手能讓攻擊影子造成的傷害,反作用於人體,這不像是改造人的能力,反而……”

“她也是異化人。”

卯月純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明天早上,我會把簽證和機票給你。”

“幹什麼?”我有些疑惑,話題怎麼轉到這上面了?

“他們的死亡,說明這個據點已經暴露了,分部可以撤掉,但決策者不能有事。你明天護送他去東京,我會安排人在那裡接應你們。這邊的爛攤子讓我來處理。”

我頓時苦了臉:“卯月小姐,你覺得我把皮剝下來,夠給他做件防彈衣嗎?”

卯月純點了點嘴唇:“那你是想留下來等死?”

看了看四具快被擰成中國結的屍體,我心底一沉,很沒骨氣地屈服了:“請問分部的決策者——那位同事怎麼稱呼?”

“史密斯。”

我擦汗的手僵了一下。

卯月純勾了勾嘴角,忽然盯著我的眼睛問道:“剛才你除了那個影子,還有看到別的東西嗎?”

事實上,還有一條內容古怪的簡訊。

然而,當那寥寥幾字閃過腦海,我遲疑一下,搖了搖頭,很快地收拾好自己臉上的情緒。

卯月純靜默地看了我一會兒,眼眸清澈如含著一汪春水:“周辭,史密斯是組織十分看重的成員,請務必辦好這件事,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

惑人香氣近在咫尺,我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被泡在了酒裡。

……

亞德·史密斯,48歲。

英籍異化人,使徒聯盟的重要能力者之一,代號“浮光”。

我拖著一個小行李箱登上飛機。

MEX作為墨西哥城最大的機場,客流量向來不可小覷,我搭乘的航班,也如預料之中一樣座無虛席。

我按照機票上的程式碼,走到最後一排,看到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位頭髮灰白的老人。

他正閉著雙眼休憩,直到我把行李放好,一屁·股坐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才抬起頭來,表情有些迷茫:“周?”

他看起來起碼有60歲了,面孔分明是照片的衰老版。

我側過身體,將貼身佩戴的十字架悄然亮了亮:“是的,史密斯先生。”

“很高興認識你,我的搭檔。”他和我行了握手禮,然後繼續合目小憩。

我感覺到一種隱晦的尷尬,只好摸摸鼻子打量四周。

過了一會兒,伴隨著廣播裡的起飛提示,遮光板被開啟,引擎轟鳴聲和氣壓變化,讓我感覺耳膜有些疼痛。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枯瘦的手,緊緊抓住了我的胳膊。

史密斯似乎有些暈機,他緊皺著眉頭,額頭上冷汗滲涔,臉色難看得不像話。

我被他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準備招來乘務員,被他緊緊按住了。

“我沒事,只是身體機能衰竭,不能很快適應這種感覺……”

他的聲音很虛弱,“等會兒你扶我去洗手間,拿水擦擦臉就好了。”

資歷老的,自然比新人有話語權。

我只好給他按了按太陽穴,舒緩神經,然後在飛機平穩之後,扶著他往洗手間走去。

謝天謝地,指示燈是暗著的,說明此時裡面沒有一個佔坑為王的英雄。

我摁下電燈開關,史密斯立刻衝進去,在洗漱臺前吐了起來,估計他之前沒吃過什麼東西,一時間只能乾嘔。

看得我不禁擔心,他會不會把胃都吐出來。

“你還好吧?”

“我……夢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他用紙巾擦了擦嘴,苦笑著說,“我的上一任搭檔,也是我的生活助理,和你一樣,是個很精神的亞裔小夥子。”

“可惜,一個星期前我們在咖啡廳談事情的時候,我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間的工夫,回來就看見他癱在地上,脖子扭成了麻花……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覺得,在這種時候,只要保持住僵硬的微笑就好了。

“我在聯盟幹了13年,幾乎以為自己會在裡面紮根,沒想到還會有離開的時候。”

延伸著魚尾紋的眼睛出現迷惘神色,史密斯喃喃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我怎麼看都覺得,這位搭檔在精神方面有些不大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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