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47號盒子】詩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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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給自己套上塑膠鞋套,遺憾的是,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線索。

房間很亂,不少桌椅物品都翻倒在地,唐宋循著痕跡往前。

發現是從一樓大廳,一路延伸到二樓書房,彷彿有人曾在這裡展開追逐和扭打。

根據執法者調查和趙立的筆錄,張妍最後一次離開家,是在4月27日13:54。

之後再也沒回來。

說明房間裡的亂象,應該在她離開前就有了。

可若是發生了什麼事,監控裡的她,就不可能安然無恙地走出小區大門。

唐宋心裡思索著,推開書房門,發現這裡比外面更亂,書籍和紙張散落一地,基本上是醫學資料和心理檔案。

垃圾桶也被打翻,大大小小的廢紙物品都滾了出來。

他不死心地翻找了兩遍,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冷不丁注意到滿地書籍裡,有一本《詩經》。

張妍跟大部分女生不同,外表溫柔嫻靜的她,理性得可怕,不喜歡那些對她毫無用處的東西。

其中包括詩詞這樣的文學作品,這本《詩經》,是書房裡唯一的非專業用書。

它是唐宋第一次送給張妍的禮物,可惜一直被放置在書架上。

現在,這本《詩經》其中一頁被折了角,唐宋翻開一看,入眼便是“野有蔓草,零露溥兮”。

旁邊用圓珠筆,畫了一隻熟悉的抽象兔斯基。

他先是一愣,緊接著就想到了一個人——李蔓兮。

……

在唐宋過往二十八年的人生裡,如李蔓兮這樣的怪人,有且只有這麼一個。

李蔓兮,是唐宋的小學及初中同學。

其父親是前國家科研局成員,據說一生致力於量子時空研究,不過事實證明,這種東西當下還只能存在於科幻小說。

在李蔓兮小時候,他的父親就被宣告了失敗,遭到不少嘲笑和抵制,鬱郁不得志。

母親也因此離家,正在讀小學的李蔓兮,就此患上自閉症,在學校裡沒少受欺負。

那個時候,他們不僅是鄰居,還是同班同學。

唐宋小時候跟現在不一樣。

當時,他主動去幫助這個小夥伴,從小學三年級一直到中學,李蔓兮的自閉症逐漸好轉,卻也因此對他產生了不同尋常的好感。

乃至於在初二,就學著給他寫情書,末尾兔斯基,還是小時候唐宋教她畫的。

唐宋沒當回事,他照顧李蔓兮已經形成習慣,將她如親妹妹一樣看待。

這件事,令李蔓兮的自閉症隱有復發,緊接著,她的父親因病去世。

雙重打擊之下,李蔓兮再度封閉了自我,全身心沉浸在學習,和父親留下的那些晦澀資料裡。

她是個天才,可惜不走尋常路。

李蔓兮發了瘋一樣,想要證明父親的研究能夠成功,似乎這樣,就能改變她的家庭悲劇。

明明16歲,就提前考上了重點科技大學,又被國家科研局破格錄取,大好前途就在眼前,她卻死磕在量子時空這一塊上。

最終重蹈覆轍,被抨擊為異想天開的瘋子。

於前年,如喪家犬一樣,離開科研局回到C市,搬去人煙稀少的鄉下老家。

那一次,唐宋親自送她去了鄉下。

這麼多年過去,唐宋對她其實已經有了些陌生感。

可他還是李蔓兮唯一的朋友,猶記得一路車程無比安靜。

一直到開門下車,李蔓兮才說了見面後的第二句話:“我會繼續我的研究,它已經有了初步成果,我一定會會成功的。”

唐宋覺得她瘋了。

他忍不住問:“你這樣做,就算真的成功了,又有什麼意義?難道你認為它能讓你震驚全世界,一輩子被人追捧稱讚?”

“不。”

李蔓兮仰頭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唐宋,我想改變命運,彌補遺憾。”

分明是異想天開的瘋話,卻有著唐宋當時不能品味的沉重。

現在他終於懂了。

唐宋拿走了這本《詩經》,連夜去找李蔓兮。

他坐黑車、走山路,儘可能避免被執法者找到。

好在,李蔓兮的家就在本市,一路有驚無險,唐宋終於在第二天晚上,再次看到了那棟熟悉的鄉村小樓。

李蔓兮喜好安靜,院子裡沒有養狗,唐宋得以不驚動旁人地站在她門前。

看到二樓窗戶亮著燈,屏住呼吸,敲了好幾下。

沒有人說話。

樓上窗戶開了,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往外探看,正好與唐宋四目相對。

一剎那,她手裡的搪瓷杯掉了下來,砸在唐宋腳邊。

五分鐘後,唐宋坐進了李蔓兮的家。

屋裡傢俱擺設十分簡單,沒有一樣單純用來擺設的雜物,更沒有第二個人生活的痕跡。

可見,李蔓兮這兩年的日子,過得寡淡平靜。

她不急於詢問,唐宋卻已經忍不住了,直接把書攤開在她面前,指著那一頁說:“是你留下的嗎?”

李蔓兮看到被勾出的那句詩歌,和熟悉的圖畫,愣了一下才搖頭:“看起來是……但我不記得做過。”

“你這段時間有去過市區嗎?”

李蔓兮依舊搖頭。

她回家兩年,頂多去過鎮上的菜市場和診所,連衣服都沒買件新的。

唐宋卻鬆了口氣。

他想到了自己那次,同樣毫無印象,卻鐵證如山的租車事故和恐嚇電話。

倘若那不是兇手故意陷害的陰謀,又會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呢?

他輕聲問:“你的研究成功了嗎?”

李蔓兮有些疑惑。

她記得唐宋從來不看好這些,以至於兩年前,他們不歡而散。

“我……發生了很糟糕的事情……”唐宋捂住臉。

他本來不想在李蔓兮面前哭,結果在見到她後,不知怎地,情緒決堤。

依舊深愛的女人慘死,所有的不利證據都指向自己。

趙立能以受害人家屬的身份憎恨他,誰又知道,他才是那個最痛苦的人?

“張妍死了……C市連環穿顱兇殺案的第14位受害人……”

“她失蹤那天,我沒有打過恐嚇電話……沒有租過車去尾隨她……我喝醉了在家睡覺,什麼都不知道……”

“是,我關注顱骨穿孔術,因為我要做有關歐洲宗教巫醫學的研究,可從來沒想過,把它應用到人的身上……”

“我沒有綁架她,我不可能殺她……我明明,那麼愛她。”

唐宋泣不成聲。

本就不算高大的身軀,蜷縮在沙發裡,抖似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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