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50號盒子】地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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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用的也是差不多的方式。

像養蠱一樣,在一個地窖裡,養著一群年齡差不多的小孩,名字都是簡單的編號“一二三”。

每天供給很少的食物,小孩們在地窖裡,只能靠最簡單的武力,爭搶食物。

食物逐漸減少,最後食物完全消失的日子,就是宣佈開始自相殘殺的時刻,

最後活下來的小孩,每天要殺死扔進來的惡犬,靠吃狗肉,才能存活。

聽上去簡單。

實際上,在地窖裡的那段時間,就像是身處地獄。

黑暗中來自同類的威脅,惡犬的威脅如影隨形,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活下來。

最後,活著從地窖出來的小孩,會變得呆滯,麻木。

只剩下求生欲,以及殺意。

透過了這一系列的折磨,還能活下來的小孩,就被稱為獒犬。

每一個獒犬的身上,都會被烙上黑獒刺青。

這樣要消耗大量的人力和時間,但每一個成品,都會被以極高的價格收購。

最後活著的小孩,矮子會用手段訓練得聽話,矮子有的是經驗。

但是那天,發生了意外。

那次也是一如既往的培養這種“獒犬”,然而這次的小孩,似乎特別聰明,也極其強悍。

當最後,矮子打算把小孩帶上地面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地窖下面,突然撲出來好幾條大狗,小孩藉著惡犬,一起幹掉了下來抓他的幾個人,順著梯子逃了出去。

他簡直強得嚇人。

矮子見得多了最後活下來的小孩,沒有一個像他一樣,在他臉上絲毫沒有呆滯茫然,而是明確堅決的殺意。

當時負責保衛的人,全都沒抓住他。

他殺了七八個人,飛快的逃離養獒的院子。

矮子接連開槍全部沒中,最後,小孩消失在了外面的樹叢裡。

矮子焦慮了很久,完全沒想到,他居然能在最後的考驗中,在狹窄的地窖裡留著好幾條惡犬。

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矮子之後猜測,他用某種未知的方式,馴服了投放進來的惡犬,餵給它們之前窖底的屍體,等待開窖的那一刻。

雖然聽起來難以置信,但他只能想到這樣的解釋。

雖然以前也曾有人逃跑成功,但是這個孩子,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看到他的眼神,矮子竟然感覺到了威脅。

不過,他好歹也是見過風浪的人,後來隨著時間,就逐漸淡忘了。

再後來,矮子老了,停止了養狗的生意,移居香港。

本以為一生就會這樣度過,直到前一陣,他忽然聽到了叫花子姜三的傳聞,他開始害怕了。

矮子的恐懼,多數是一種他這個年齡的人特有的直覺。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死在這個小孩的手上,強烈的恐懼,讓他找到了經常合作的長髮男人。

於是,有了這次的僱傭。

……

長髮男人站在九龍寨的外圍,追求刺激的他,喜歡殺掉自己的同類:同樣瘋狂,噬殺成性的瘋子。

對於他來說,那樣才更有挑戰性。

不過,現在他對另一件事也起了濃厚的興趣:姜三打算復仇。

只是不知道是對矮子,還是背後向矮子購買“獒犬”的那夥神秘的傢伙?

男人摸著下巴,開始思索。

……

“所以,你要殺光和那件事有關的人?”吳子吉暗自咋舌。

姜三察覺到了他的想法,擺弄著狗腦袋上一撮長毛,“像我這種人,除了復仇,我想不出自己還能幹什麼,既然這輩子都不可能融入正常的世界中,我只能全力去做我能想到的唯一的事情。”

他打了個哈欠,“而且這些人,本來就該死。你們根本想象不到,在他們的地窖裡面活著,是怎樣的情景。那就像個活人的地獄,除了殺,就是死,那樣的場面,老子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們這種人,吳子吉自認不理解,也無法理解。

於是,選擇了閉嘴,這些瘋子,還是少惹為妙。

夜晚的九龍寨,顯得有些恐怖。

那些白天看起來,就很是陰森的蜂巢一樣的畸形樓房,到了晚上,看起來就像是一棟棟鬼樓。

裡面裝著行屍走肉一樣的人,他們似乎早已被這座城寨同化了。

吳子吉倒是很習慣這樣的夜晚,他坐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天台邊上,雙腿懸空,沒有節奏地亂晃著。

夜風掀起他的袖子,露出胳膊上,一塊形狀奇怪的傷疤。

他微微偏頭看著身後的窩棚。

姜三倒也不擔心他會逃跑,也不知道是對於自己很有自信,還是實在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他看著腳下,從這裡到下面人家的陽臺,不過七八米的距離。

吳子吉身手相當好,他現在就可以毫不費力的逃下去。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輕舉妄動。

姜三到底有多強,他還沒有概念,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

忽然,他往前探了探頭,眯起了眼睛。

不遠處的巷子裡,出現了一個人,那些紅紅綠綠的彩燈招牌,把他照得五彩斑斕。

這是個男人,留著頭長髮,手插在褲兜裡,吊兒郎當的晃過來。

吳子吉記得他。

九龍寨裡很有名的殺手,有個綽號叫“活閻王”。

他在九龍寨混的那段時間,還跟這個人學過怎麼玩刀。

他過來幹什麼?

吳子吉記得,他通常在另一邊活動,難道他又開始接單殺人了?

忽然,像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一樣,長髮男人慢慢停下了腳步,朝著這邊抬起了頭。

吳子吉愣了愣,在看自己嗎?

四周看看,這個天台上沒有什麼光源,在長髮男人那邊看起來就是一片漆黑,不可能看到他的吧?

長髮男人看了一會,彩燈晃在他臉上,也看不出來表情。

他很快就低下頭繼續朝前走去,走了幾步,忽然舉起手,比了幾個手勢。

吳子吉一愣,這是長髮男人自創的一套手語交流方式,當初教過他的。

這個手勢的意思是,掩護我。

掩護?

他想要做什麼?

吳子吉一頭霧水,以自己現在的情況,連自由都沒有,根本什麼都不能做。

吳子吉忽然一挑眉毛。

如果按照最說得通的想法,如果長髮男人明白他的處境,那麼他要自己做的,是協助他幹掉姜三?

目前也只能這麼理解,可是……為什麼?

他沒有動機啊。

難道有人僱他,專門殺掉一個叫花子?有可能嗎?

不管怎樣,他至少有機會了。

想著,回頭看了一眼窩棚,結果一回頭,他頓時汗毛倒豎,姜三居然就站在他身後!

他什麼時候出現的?

他頓時愣了一下,剛才自己可是一點聲音都沒聽見,完全不知道姜三在這裡已經站了多久。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氣氛陷入了一片沉默。

“那個,有事麼?”吳子吉心虛的撓了撓頭,不知道剛才他看沒看到那一幕。

姜三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吳子吉正要隨便說點什麼搪塞過去,忽然瞳孔一縮。

他看到姜三手上拿著什麼東西,上面泛起鋒利的金屬反光,只一晃,劃過一道弧線,就朝著他的眼睛刺了過來。

吳子吉反應極快,馬上一個側身閃過刀鋒。

但姜三的速度更快,馬上變刺為砍。

吳子吉慢了半拍,被他手裡的破刀,狠狠劃過臉頰,刀尖幾乎扎進嘴裡,馬上開始流血。

他跟蹌了一下,知道自己絕對不是姜三的對手,剛才的場景,恐怕全被他看見了。

這一刀沒要了他的命,是因為他還有沒說完的情報,姜三隻是想弄瞎他,給他個教訓。

他把手伸到懷裡,抓住一樣東西,飛快的朝他面門就砸了過去。

姜三馬上擋住,然後意識到那是一張餡餅。

吳子吉趁著他這一擋的功夫,泥鰍似的竄了出去,一腳踏在天台的邊緣,毫不猶豫的就跳了下去。

姜三連忙往下看去,就看到吳子吉抱著排水管,猴子一樣往下滑。

到了樓下陽臺的位置,雙腳蹬牆,蕩起來在空中一個靈活到不可思議的扭身,愣是跨越了水管到陽臺三四米的橫向距離。

落到陽臺上,接著消失在門裡。

姜三同樣毫不猶豫的追了過去,他不會放過這個唯一可以報仇的線索。

吳子吉從陽臺穿過別人家的客廳,順手抄起桌上的菜刀拿在手裡,衝出房門,一直跑下樓梯。

跑著跑著,身後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彷彿被什麼東西盯著。

一回頭,居然是那條老狗,壯得跟牛犢似的身體,導彈一樣,朝他狂奔過來,一點聲音都沒有。

它咧著嘴口水,淌溼了下巴上的毛,眼神很興奮,就像在追著什麼獵物一樣!

“撲街!”

吳子吉連忙加速,感覺今天真是倒了血黴了。

衝出樓道,老狗跑得相當快,一人一狗距離極速縮短。

同時,姜三從二樓的陽臺翻下來,朝著另一個方向,向他夾擊過來,和老狗一起,把他往死衚衕裡逼去。

像趕羊一樣的被圍堵,讓吳子吉心裡又是驚慌又是憋屈。

他忽然朝前猛地加速,一腳踏在電線杆上,借力一個翻身,躲過老狗一記撲咬。

眼裡兇光一閃,趁著老狗一下撲空調整姿勢,整個人朝它撲了過去,一下把它撞翻在地。

避開爪牙死死用四肢纏住老狗,把狗頭死死夾在兩腿之間,無法掙脫也咬不到他。

一人一狗糾纏在一起滾了幾圈,老狗畢竟老了,居然沒有掙脫開來,被他卡在地上徒勞的掙扎。

吳子吉不管瘋狂亂蹬的狗爪,把自己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抄起菜刀抵在狗脖子上,大吼道:“給老子停下,再往前一步,老子就撕票!

姜三愣了一下,猶豫著停下腳步。

吳子吉心裡無比難受,死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會拿一條狗做人質,但是氣勢上不能輸,他惡狠狠的叫道:“退後!”

姜三隻停了一瞬,馬上恢復了表情,繼續朝吳子吉走去。

選單壓緊了幾分,吳子吉吼道:“我讓你退後!你不想要這條狗了嗎?”

“一條狗而已,怎麼樣隨便你。”姜三冷冷的盯著他,反握住刀。

冷汗冒了一身,吳子吉表面不動聲色,菜刀壓進脖子的皮肉,很快,脖子上的毛暈出了一絲血痕。

雙方僵持住了。

半晌,姜三眼中劃過一絲陰冷,動作停了下來,慢慢的朝後退去。

看來賭對了。

吳子吉心中一鬆。

突然,姜三就在這一刻,猛地甩出了手裡的破刀,直衝他的面門。

他迅速偏頭退避,懷裡的老狗這時突然掙扎,腦袋抖開束縛,狠狠咬上吳子吉的大腿。

吳子吉吃痛,菜刀被掙扎間撞飛,再次和老狗纏鬥在一起。

沒了武器,他只能徒手擋住狗牙,頓時身上多了一道道傷口。

吳子吉疼得紅了眼,忽然一口狠狠咬在狗腿上,一人一狗居然互相撕咬起來,場面無比混亂。

姜三獰笑著靠近,剛要結束這一切,他忽然發現,吳子吉的眼神里居然很是鎮定,沒有過多的慌亂。

野獸般的本能直覺,讓他瞳孔一縮,同時察覺到身後勁風突起,連忙翻身轉頭。

一根很長的鋼刀擦身刺過。

他伸腿去掃對方下盤,對方卻沒有中招,鋼刀從一個很微妙的角度斜劈下來。

姜三躲閃不及,身上被拉出一道長長的血口子,閃身急退,死死盯著來人。

長髮男人嘿嘿一笑。

他拿著的刀造型很是古怪,刀柄很長,兩端都有一個刀頭。

他從中間一擰機關,長刀居然被拆分成了兩把短刀,刀在手裡熟練的轉了兩圈。

他沒有看姜三,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吳子吉和老狗的纏鬥。

吳子吉終於一腳把老狗蹬開,呸呸吐出一嘴的狗毛,一臉怨念的看著長髮男人,“為什麼現在才出手?”

從姜三和老狗,把他圍堵在死衚衕裡,吳子吉就發現長髮男人了。

之後的一切,都是為了吸引姜三的注意力,但那傢伙卻遲遲不出手。

以對他的瞭解,這撲街仔,純粹就只是為了看熱鬧。

察覺到他幽怨的眼神,長髮男人對他揚揚眉毛。

老狗沮喪地抖了抖身上的毛,爬起來,回到姜三身後。

姜三翻起眼睛,死死盯著兩人。

老舊的獵刀,在手裡緊緊握著,滿身都是濃濃的戾氣,感覺隨時會暴起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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