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56號盒子】紙盒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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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前是一個扁扁的紙盒子,用膠帶封著,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這個盒子,放在我租住的房子門口的草編地墊上,我下班回家就看到它。

我把盒子拿起來,掂了掂。

不重。

大小尺寸僅能放下一本書,重量似乎也是一本書的重量。

應該不是什麼惡作劇吧!

我心裡想,找剪刀拆開盒子上的膠帶,裡面是一張摺疊兩次的A4紙,以及一本黑皮封面的日記本。

什麼鬼?

我心裡納悶。

先拿出那張紙,翻開,上面頂行寫著:“呂未你好,我是喬松。”

我心裡咯瞪一下。

此時,距離喬松失蹤,已經過了三個多月。

失蹤之前,他操作切割器,將自己的左手齊腕斬斷。

“這本日記裡,記錄了一件發生在我身上的神奇事情,答應我,無論你信不信,把它看完……”

……

喬松和我,其實連朋友也算不上,更準確點說——應該說是同事、工友。

他那個人有點孤僻,不愛說話。

平日裡最大的愛好,是從廢紙堆裡翻揀舊書,每每找到感興趣的書,就廢寢忘食地讀。

忘了說,我倆在一個廢品收購站上班。

收購站的禿頭老闆,是我家的一個親戚,我大爺爺那一支的一個伯伯,我爸管他叫大哥。

前段時間,我爺爺過八十大壽,禿頭大伯過來祝壽。

偶然聊起來,大伯說他廢品收購站人手不夠。

恰好那段時間,我剛剛從一所汽修技術學校混到畢業,什麼技術都沒學到,反而養了一身肥膘。

我爸看不慣我每天在家玩手機,聽大伯說招人,就軟磨硬泡,陪著笑臉把我塞過去。

收購站距離我家很遠,位於城鄉結合部,沒法通勤。

如果來這邊上班,就要離開家,住在廢品收購站院裡的宿舍。

我原本不想去幹收破爛的活兒,但一聽可以離開家,不用受老爸老媽的唸叨,就立刻同意下來。

來了之後,發現收購站裡,還有一個年輕人。

那人年齡看起來,比我大不了幾歲,又瘦又高。

頭髮很長,簾幕一樣垂在眼前,幾乎懷疑會遮擋目光。

禿頭大伯給我介紹,說年輕人叫喬松。

對方一聲不吭,眼神從頭髮縫隙穿過,落在我身上。

我性格也不是愛交朋友的人,他不搭理我,我也不想搭理他。

大伯是收購站的老闆,但並不常在,隔幾天才來轉一圈。

除了我和喬松,還有一個管事兒的,是個臉皺的跟橘子皮一樣的老頭。

姓陳,看年紀能有七八十歲,但他說自己才五十多,只是面相顯老。

簡單介紹之後,大伯就開車走了。

眼看著車駛出院子,我就直接跟陳老頭交底,說我是老闆的侄子。

陳老頭撇撇嘴,陰陽怪氣地說:“知道了,大少爺。”

看來,他聽懂了我話裡的意思。

“那小子是什麼情況?”我指著在另一邊拆紙箱子的喬松問。

“他啊。”

陳老頭嘴裡嘶了一聲,“呂老闆不知道從哪兒撿回來的流浪漢,剛來那會兒你是不知道,臭氣熏天。”

“也不愛說話,悶葫蘆一樣,就愛看書,沒事兒就在廢紙堆裡翻,翻到啥看啥,估計腦子是有些問題,唯一一點好就是聽話,讓他幹啥活就幹啥活,也不挑吃喝。”

“給開多少工資?”

“沒有工資,那傻子也不要,管吃住就行。”

我咧咧嘴。

心想,我這禿頭大伯,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撿了一個傻子回來,當牛馬一樣養著幹活兒。

和那些囚禁弱智挖煤的黑心煤礦主,也沒啥區別。

……

但顯然,喬松並不是什麼傻子。

不僅不是,還非常聰明。

我倆住一個屋裡的上下床,我在下鋪,他在上鋪。

因為吃住都在一起,不可避免的會產生交流。

這時我才發現,他不是不愛說話,而是不愛說廢話。

通常情況下,我說一大堆,他只有一兩個字來回應。

起初我以為,他可能有結巴之類的口齒問題,少說少錯,不會出醜。

後來發現,是我想多了,就問他為什麼要這樣。

他說講話很累,講廢話更累。

我說,你知不知道這樣會顯得很不禮貌。

他像看白痴一樣看我,什麼也沒說。

我卻從他的表情讀出含義,他根本不在乎這些。

沒事兒的時候,我喜歡用手機看一些搞笑綜藝節目,有時候節目中會加入一些益智問答環節。

可能是為了讓觀眾看嘉賓出模,某些題目會出的冷門且生僻。

但那些嘉賓都答不上來的古怪問題,喬松卻都知道答案。

我問他怎麼知道那麼多,他說多看書就知道了。

這樣的人,怎麼會淪落為流浪漢呢?

我心裡生出好奇。

喬松表現出來的智商和才能,遠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優秀。

我問他幹什麼不好,為什麼要當流浪漢呢?

他回了我三個字——無意義。

我咂摸半天,也沒明白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他被我煩得不行,只好說:“人生無意義,最後終歸虛無。”

我心想,說的什麼鬼話,既然無意義,那你怎麼不去死啊!

他忽然說:“試過,沒成功,太疼。”

我嚇了一跳,猛地捂住嘴,難道我剛剛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他朝我翻了個白眼,看來不是我無意說出心聲,而是他猜到了我的心裡話。

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才意識到,他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接著,是更大的震驚。

在我看來,一個人最大的勇氣是直面死亡,而喬松甚至嘗試去擁抱死亡。

所以,後來他斬斷自己的手腕,我懷疑根本不是意外。

出事的那天上午,一個老漢騎著三輪車,送來一捆長長短短的塑膠管。

稱重結賬之後,老陳指派我和喬松,將那些扭曲的塑膠管,用切割機分割成一米長短,便於存放運輸。

說是指派我倆,但大多數工作都是喬松來幹。

我心情好,就在旁邊搭把手。

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窩在宿舍裡打遊戲。

喬松對我的行為沒有半點怨懟,應該說,他根本不在乎我幹不幹活兒。

而他之所以去幹活,估計也是因為找到的幾本爛書翻完了,待著也是待著。

切割機有一個巨大的鋸輪,發動起來,連手臂粗的鋼管都能切斷,切割塑膠管更是輕而易舉。

中午吃完飯後,我正用手機在宿舍裡打遊戲,就聽到外面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慘叫。

聽著像是喬松的聲音,但手機上的團戰正激烈,外面就算是天塌了,我也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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