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68號盒子】黑水漩渦(1 / 1)
風衣男子將大半張臉,藏在劉海底下,大廳又暗,壓根瞧不清楚面容。
耿強先前沒尋到心心念唸的畫作,現在又看不見歐陽的真容,心中懊惱,氣得哼出聲來。
風衣男子在大廳中央停下腳步,四下掃視,也朝王一帆和耿強藏身的位置瞥了眼,並未察覺異常。
隨即走上二樓。
腳步聲源源不斷,看來又上了三樓、四樓,然後,一片寂靜。
王一帆等了好久,才遲疑著探出身子張望。
“那個人是歐陽若蘭嗎?”王一帆問身後的耿強。
身後沒有動靜。
王一帆轉過身,不由得大吃一驚,耿強竟然不見了!
……
耿強人在哪裡?
空曠的一樓大廳,除了自己藏身的這處地方,再也沒什麼好的隱匿地點。
冷汗浸透了後背,彷彿有一雙陰森的目光,射在王一帆的身上。
王一帆忍不住打了個冷戰,窺視四周,沒有人,也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
但就是這無聲無息的氛圍,才更讓人害怕。
歐陽若蘭,這個神秘的畫家、預言家,或者按照他自己的描述——異世界的使者,他是否就是隱藏在黑紅雙月背後的那個惡魔?
王一帆決定不再逃避。
他無法再忍受身邊的好朋友,一個接一個的失蹤,他要找出真相,找到朋友。
王一帆拾級而上,他需要找到歐陽若蘭,無論是不是他在幕後操縱,自已都需要親口問一問他。
從二樓俯視,王一帆第三次看到了那幅黑月和女子的油畫,
每一次看到這畫,王一帆心中都有股異樣感,似乎哪裡不對頭,但又說不上來。
第三次,王一帆終於找到了點端倪,畫框有些傾斜,左右不平。
該不會是自己方才腳下絆倒時,把畫推歪了?
王一帆不由自主地,又一次下到大廳角落,打算扶正那幅油畫,畫框背後露出的一小角,霎時吸引住了王一帆的目光。
畫框背後沾上了藍色染料,王一帆難免狐疑,順手將整幅油畫翻轉了過來。
果然,另有蹊蹺。
油畫的背面,竟然也是一幅油畫,內容跟正面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黑月消失了,在本該黑月出現的天際,隱約勾勒出了一個藍色圓弧的形狀。
“畫後藏畫,難道這也是歐陽若蘭的風格?”王一帆又翻開了相鄰幾幅歐陽若蘭的畫作,但沒有發現畫後藏畫。
可惜耿強不在,這個問題,沒人給他答案。
王一帆一口氣尋遍了整座展廳,令他不解的是,歐陽若蘭同樣也消失不見了,難道他也失蹤了?
正當王一帆茫然無措地從四樓下到三樓時,他突然看到展壁上有一幅畫。
畫中,有一隻在漆黑夜幕裡,迎風而立的黑貓。
黑貓仿若冷眼觀望著畫面的世界,一雙幽碧色的瞳孔中,映照出一輪淒厲的黑月。
王一帆站在畫前,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襲上心頭。
王一帆盯著黑貓,忽地心中一動。
他將畫翻過來,畫後還藏著另外一隻黑貓,同前面近乎一模一樣,只是雙瞳裡沒有黑月,只有微弱的兩點黑芒。
歐陽若蘭、耿強的失蹤,會不會是因為這偌大的展廳裡,存在著一個隱蔽的機關?
王一帆有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這座展廳,處處透露著古怪。
或許正是歐陽若蘭啟動了機關,先擄走了耿強,而後自己也藏了起來。
既然一樓、三樓都有畫中藏畫的作品,那麼二樓、四樓是不是也有?
王一帆有了方向,旋即返回二樓,開始仔細一幅幅畫的尋找。
很快,二樓東側展壁上的一幅畫,讓王一帆感到不妙,畫裡描繪著詭異黑月與白色罌·粟花。
在它前面站不到一分鐘,王一帆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白色罌·粟花,如同招搖的迷魂妖姬,魅·惑著王一帆的神經。
王一帆立刻將畫翻轉過來。
畫後果然藏畫,也同前面近乎一致,白色罌·粟花同樣魅·惑,只是沒有了黑月的襯托。
畫翻起沒多久,頭頂處,頓時發出咔啦咔啦一連串響動,三樓立在中間處的金龍石柱,竟然緩緩上升。
王一帆瞪大了眼,石柱在上升當中一分為二,橫亙在廳頂。
王一帆從底下往上瞧,展廳高處突顯出一個四四方方的模子,就宛如一幅畫的畫框。
“還少一副畫?”
王一帆想起了耿強一直念念不忘的歐陽若蘭的成名作——《地獄中的微笑天使》
但此時,王一帆內心還有疑問,自己方才一直藏在暗中,而歐陽若蘭並沒有發動這個動靜如此大的機關。
難道這間越來越詭秘的展廳裡,還存在著第二個,甚至第三個,第四個,更多的機關?
王一帆盯頭頂內凹而成的印模,這難道是機關開啟的鑰匙?
但應該需要一幅畫填放在當中,才能引發機關。
王一帆想到了歐陽若蘭的成名作,這麼關鍵的位置,自然也要用最為關鍵的畫作來擺放。
可畫呢?
方才耿強跟自己找尋了半天,也沒找到那幅《地獄裡的微笑天使》,如今就剩下了自己,王一帆更是覺得乏力。
“叮!”的一聲,手機突然傳來了一條簡訊。
王一帆掏出手機,是一條語音簡訊。
王一帆不由想到,昨天收到的語言簡訊——李航那絕望的慘叫聲,至今仍迴盪在王一帆耳邊。
難道又會是他?
王一帆手微顫地點開簡訊,一開始是滋啦啦的雜音,然後傳來一個女孩子驚恐急切的話聲。
“王一帆,我是張桐。你快來,我……我也看見黑月了,就在張雨茜病房外面,救我!”
王一帆的心,被狠狠地揪住。
張桐也被惡魔抓走了?這個混蛋,混蛋!
再也無法忍受內心的憤怒,王一帆猛地抬腿踢在旁邊的畫作上。
畫作被王一帆一腳踢飛,滑落下樓。
滑落聲,在空空蕩蕩的展廳回傳了很久。
倏然,一陣刺耳的聲響,從大廳某個角落穿出,“刺啦,刺啦——”
如魔鬼的利爪,在撓你的耳朵。
聲音,是從後門走廊那扇封起來的門後傳來的,王一帆返回那條幽長的走廊。
走廊上流淌著一些黑色的水跡,王一帆記得剛進來時,並沒有這些黑水,這水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踩在水裡,腳下黏糊糊,感覺很怪。
來到封起來的那扇門前,王一帆才發現,門下有黑水滲出來,原來這扇門後,就是黑水的來處。
王一帆用手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王一帆回身,想去倉庫找點趁手的東西將門撬開。
而在他轉身的剎那,封起的門,竟是吱呀呀自己開了。
一股冷風從門內吹出來,而一雙惡魔般冰寒的目光,也正在門後凝望著王一帆。
……
王一帆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心臟快要被那道冰冷的目光所凍結。
所幸,他很快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畫色彩驚豔,富有張力的畫畫,畫面上用張狂的畫墨,凝聚出一個渾身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惡魔。
他的嘴裡,正咀嚼著一個雙翼天使,天使則凝望著惡魔的腳下,嘴角帶一絲詭奇的笑意。
那裡有一紅一黑,兩個月亮,散發著淺淺的月暈。
這就是歐陽若蘭的成名作——《地獄裡的微笑天使》。
王一帆靜靜端詳,一黑一紅的雙月,如同一雙冰冷的雙瞳,釋放出陰冷刺骨又充滿神秘的氣息。
畫搭在畫架上,而黑水之源似在畫架下,但王一帆四下找尋,沒有找到一點水的痕跡。
王一帆也沒工夫想太多,伸手拿畫,手剛一觸碰到畫的邊緣,他暮地感到一陣眩暈,眼前一切事物開始扭曲變形。
畫面也開始迷幻地流動起來,王一帆看見一個神秘男子,站在黑暗當中,整張臉融入黑暗。
他的背後,像有一片巨大的黑色潮水,在上下湧動,隔的很遠,但王一帆卻能清楚的看到,男子的右手竟是透明的。
而在男子背後,有異樣的黃光閃爍,如同一對黃色羽翼。
男子倏然抬起目光,面容一點點透出黑暗。
王一帆極目想要看清男子的面容,但身體卻陡然失重,跌落在地。
當王一帆爬起來時,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眼前是那幅《地獄裡的微笑天使》,沒有黑暗中的男子,沒有透明的右手,也沒有黃色的羽翼。
王一帆已經被虛幻和現實,衝擊得無法分辨。
無論如何,還是做該做的事。
王一帆抱起畫,爬到展廳高處,將畫輕輕放入凹入的地方。
然後,王一帆退開幾步,靜靜的等候。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過去了,展廳內還是毫無動靜。
難道自己想錯了,根本就沒有什麼機關?
就在此刻,那幅《地獄裡的微笑天使》中,雙月開始起了變化,紅黑雙月徐徐流淌起來,如同兩個泉眼,不停有東西往外溢位。
很快,王一帆看到流出的是一些黑色的水,就似方才在走廊上所見的那種黏糊糊透著詭異的黑水。
黑水逐漸湮滅了畫中一切,但雙月還在流淌,黑水隨即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繼而越來越大。
最終,漩渦停止,畫中只餘下了黑駿駿的洞。
王一帆走近,發現黑洞裡似乎有人。
“誰在裡面?”王一帆大聲向洞裡喊。
許久,王一帆聽到了一聲微弱的迴音,聲音正來自於失蹤的李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