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71號盒子】第二人格(1 / 1)
“根據曹煌女友提供的線索,曹煌在林美瑤被殺前一晚,曾發現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他說在游泳館外瞥見有個女生在偷偷游泳,但隨後曹煌自覺不可能,告訴女友他一定是看錯了,不可能是那個女生。”調查的執法者,將結論說給歐陽鳴。
“有個女生偷偷游泳……看錯了?”歐陽鳴內心疑惑。
既然是曹煌親眼所見,為何他又否定了自己?
歐陽鳴依舊是毫無頭緒。
到了下午3點,在距離K大一千米外的一條小路上,負責搜查的執法者,找到了一件被焚燒的女式黑色風衣。
風衣並未完全燒盡,遺留了領口一小塊,風衣的品牌依稀可以辨認。
晚上7點,當另外一份報告,擺在歐陽鳴面前時,歐陽鳴面露極其驚訝的神色。
足足十分鐘的沉默後,他才沉聲道:“立刻對日記本和錄音機進行重新鑑定,鑑定的方向就是……”
……
K市是一座傷感的城市,是一座滿身倉痍的城市。
但不可否認,這也是一座值得記憶的城市。
它將存在自己的心底,成為生命過往的某一結點的見證。
飛機從巨大落地窗外的跑道上緩緩起飛,像劃破天幕的白色大鳥。
陳果已經訂好了機票,兩天後,正式離開這座城市。
……
今天是週末,許多學生選擇回家。
外地的學生則三五成群,去K市步行街,參加一年一度的流行時尚節,馮蘭高中一下子變得冷冷清清。
歐陽鳴出現在馮蘭高中一座破舊的建築物前。
這是一座年久殘舊的游泳館,又因為發生過意外事故,所以,馮蘭高中已經修建了新的游泳館、及配套設施。
而這座舊館,年底就要完全拆除了。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泳池裡的水,早已放空,裡面堆放了一些廢棄垃圾。
歐陽鳴看了一會,走向東側的幽長走廊。
走廊盡頭有一扇終年敞開,無法關閉的天窗。
天窗下有一扇小門。
歐陽鳴走到天窗底下,敲了敲那扇不知幹嘛用的小門。
門緩緩的開啟,裡面有一個人。
她的目光,彷彿荒廢游泳館外瘋狂的野草,勁韌而孤獨。
“我猜到你會來這裡看一看。”歐陽鳴平靜地說。
“我也猜到你早晚會知道。”她說。
歐陽鳴一點頭:“那我現在應該叫你陳果呢,還是叫你……田然。”
“隨便,我是陳果,但田然也在我身體內。”陳果輕輕一笑。
兩個人並排走到外面的大廳裡。
陳果坐在落滿灰塵的泳池旁:“歐陽執法者,我能問你是怎麼發現的嗎?”
“可以,是曹煌。”
“原來是他呀。”陳果抱著膝蓋。
“曹煌說,親眼看見有人在游泳館內游泳,但很快改口否認。他寧可相信是自己眼花了,也不願意承認所見到的,這很蹊蹺不是嗎?”
歐陽鳴也坐在了落滿灰塵的地上,繼續說:“只是游泳,為何曹煌無法相信所看見的?除非,他看到的是一個不可能游泳的人,比如一個患有嚴重恐水症的病人。”
“曹煌應該知道你的恐水症。”
陳果點頭:“進入K大時,姑媽曾經找曹煌,專門囑附過這件事。”
“這就對了。”
歐陽鳴目光放遠:“曹煌無意中撞見了你在游泳館裡游泳,而後林美瑤突然被害,他懷疑你,於是你殺了他滅口。”
“是。”
“還有,把襲擊林美瑤的棒球棍,以及殺害曹煌的水果刀藏進衣櫃中的人,是你自己吧。”
歐陽鳴聲音低沉:“你想做出有人陷害你的假象。”
“至於在女寢樓下發現的黑色垃圾袋,那確實是王丹所扔。”
歐陽鳴頓了頓,又道:“因為你與林美瑤十分親密,王丹害怕林美瑤向你吐露兩年前的那件事,於是她便戴上人頭面具,故意恐嚇你,讓你老老實實不要亂講話。”
陳果承認:“她是這麼想的。”
“還有就是被焚燒的那件黑色風衣。”
歐陽鳴撥出一口氣:“根據風衣的牌子,調查出K市總共只有三家高檔店有賣這款風衣。然後便是一項熬人的龐大工作,安排足夠執法者,細心查取近一年的三家店的售衣記錄,再調取監控,進行一一排查。”
“整整一天兩夜,我終於在兩個月前的一家店的監控影片中,發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就是你。”歐陽鳴說出答案。
“恭喜你,沒有白白浪費時間和體力。”陳果淡淡說。
“接著,我認真核對了日記本里的筆跡。”歐陽鳴目光深邃:“並且重新分析了錄音帶裡,屬於田然的聲音。”
“結論是,筆跡雖然跟林美瑤本人的如出一轍,但仍有細微瑕疵。至於聲音,經過高精度測試,發現聲音是屬於你的。”
歐陽鳴笑著嘆氣:“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你自導自演的一場獨幕劇。”
“不錯,日記是我偽造的,然後故意讓王丹瞧見。她看過後就變得疑神疑鬼,惶惶不可終日,而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不想暴露在執法者懷疑的視線中,王丹是最合適的一隻替罪羊,自私,偏執,惡毒,冷酷,她簡直完美。哼哼。”
陳果轉過臉,望著歐陽鳴。
歐陽鳴覺得陳果的眼神,異常冰冷陌生,跟他之前所見的完全不同。
陳果忽然抱緊雙腿:“歐陽執法者,你的話還沒講完,請你繼續吧。”
歐陽鳴愣了愣,往下繼續道:“我電話詢問你遠在亞特蘭大的父母,結果問出了一件令我驚訝萬分的事情。當年你因心臟衰竭,而接受了心臟移植手術,移植的心臟竟然就是腦死亡的田然。”
陳果笑起來:“對啊,所以我是陳果,但田然……”
陳果指了指自己胸口:“她也在這裡。”
“我透過你父母,聯絡到了你在亞特蘭大時的心理醫師,他告訴我,在離開亞特拉大時,雖然你的精神十分平靜,但有了一些精神障礙的前兆。具體說來,就是人格分裂。”歐陽鳴說出這些話時,嘴唇禁不住顫抖。
“你的人格多了一個,便是在你體內死而復生的田然。”
歐陽鳴緩緩道:“你得知了田然腦死亡的真相,一股復仇的欲·望,也伴隨著田然的心臟,降生在了你的體內。”
“於是,你回到國內,來到了K市。而後利用田然死在國外、國內尚不知情的漏洞,花錢僱人拿著田然的護照返回國內,製造出田然未死的假象。”
歐陽鳴沉聲道:“田然的人格,是一個復仇者,存在的目的,就是復仇。”
“而你之所以不再恐水,也是因為體內擁有了不懼水的田然人格。”
“我恨這種生死不得的痛苦。”陳果將頭埋進臂彎裡。
“陳果,你應該明白,自己所做的這一切是不對的。”歐陽鳴神色惋惜。
“我知道,我也不想傷害任何人,但我對於身體裡的另一個自己無能無力,她的仇恨超過了我的憐憫,我沒有辦法抗拒她。”陳果抬起臉,雙眼中噙滿了淚水。
“跟我走吧,相信我。”歐陽鳴伸出了寬厚的手掌。
陳果遲疑著,一點點伸手出來。
倏然,陳果的神情,變得詭寒可怖!
她跳起來,從挎包裡抽出了一把鋒利的水果刀揮舞,目光兇狠地看著歐陽鳴。
“我沒錯!錯的是她們,是王丹,是林美瑤,是梅甜甜……如果我不這麼做,她們還會活的逍遙自在。”
“她們是魔鬼,帶來無盡痛苦的魔鬼,魔鬼就應該下地獄裡去!我就是送她們去地獄的使者!”
陳果突然用刀,刺向歐陽鳴胸前。
歐陽鳴躲避之時,頭頂驀地落下了一塊木板。
木板砸中了歐陽鳴後腦,耳畔一陣劇烈噙鳴,歐陽鳴無力地癱倒在泳池旁。
歐陽鳴後腦流血不止,身體連動一動手指的力量都沒有了。
陳果緊抓著水果刀走向歐陽鳴,歐陽鳴嗚咽著想要說話,但含糊不清。
刀鋒猛的落下,半空裡,卻又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攔下了,陳果面容痛苦地喃喃自語。
“殺了他,沒人可以說我是錯的,我要殺了他!”
“不,田然,你不能一錯再錯了。你已經害了林美瑤她們,甚至還殺了無辜的曹煌老師,無論如何,這一次,我不會讓你再手染鮮血。否則,你就變成一個比她們都可怕的殺人惡魔。”
“不要阻止我,放開!”
“不,死也不放。”
“該死,你太懦弱了,如果我早知道你會成為我的絆腳石,我一早便會永遠剷除你。
“我錯了,我不應該讓你存在,不應該讓仇恨矇蔽了雙眼,是我把你變成了魔鬼,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歐陽鳴勉強睜開眼。
他看到陳果天人交戰般,顫巍巍站在泳池邊緣,許久許久,陳果的面容變得平靜安詳。
她緩緩用水果刀割開了手腕,鮮血汩汩地流淌下來。
“一切都結束了。”陳果臉上展露出一抹微笑。
無疑,這笑容屬於她,而不是田然。
陳果身體墜落,倒在了冰冷的泳池裡,天地在眼中漸漸飄遠。
——生命之美好,彌足珍貴。希望有幸之人,切切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