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77號盒子】三年前的倖存者(1 / 1)
黃毅空白的腦子裡迅速閃進了這六個數字。
六個數字迅速的打轉,扭曲……變成了六根鋼針,刺進黃毅記憶的最深處——
那一片痛苦的回憶裡。
是的,2004年4月4日,雨桐出車禍死的那一天。
黃毅腦子不再空白,而是停滯。
他想思考,卻無法思考,這些數字無疑是那個瘋子留下的,他將自己壓在桌子上,留下了這些數字,但為什麼?
巧合,巧合,還是巧合?
除了這個理由,黃毅想不出任何一個可以解釋通的理由。
“砰!”一聲重重的關門聲,讓黃毅全身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大的冷戰。
圖書館裡靜悄悄,方才的聲音,是從圖書館的最高處傳來。
黃毅的目光,落在了那扇黑色的小門上。
……
昏睡了三天,這三天裡,黃毅請了假,他腦子很亂,身體很累,整個生活一塌糊塗。
三天裡,黃毅閉著眼睛的時間,遠遠多於睜著眼睛的時間。
錯覺恍惚裡,他總是感覺到房間裡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一個人,一個他很熟悉,也很熟悉他的人。
這個錯覺恍惚裡的人影,出現在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黃毅閉著眼睛傾聽,甚至可以聽到他細微的呼吸聲。
黃毅猛地睜開眼睛,世界重新陷入黑色同白色,單調的重合裡。
黃毅用泡麵解決了一頓晚飯,他走出了房間,三天來第一次。
外面已經有了冰寒的夜風,吹到黃毅的身體上,黃毅裹了裹衣領,沿著社羣寬敞的道路,漫無目的的向前走。
不知何時,黃毅身後有了腳步聲。
他停下,腳步聲就消失了;他走,腳步聲就又出現了。
黃毅加快了腳步,身後的腳步聲同樣變得急促。
黃毅猛的跳轉身,一個白色的影子,一閃進了花園。
脖子後的冰寒夜風,更加刺骨,黃毅覺得腳步都開始變得緩慢。
這時,他看到了一扇敞開的黃色大門——圖書館。
圖書館裡靜悄悄,永遠是靜悄悄。
黃毅看到了幾個埋頭在書本里的人,他總感覺,這幢圖書館裡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腳步聲沒有跟進來,黃毅坐在幾個讀書的人中間,目光徘徊在黃色大門的門口。
始終沒有人進來,黃毅轉了轉腦袋,他始終沒有看清楚自己身旁這幾個讀書人的臉,只看到了泛黃的書頁,還有黑色的長髮,詭異的貼合著。
黃毅突然就覺得很疲憊,很累,像是一萬年沒有睡過覺,他努力的反抗著,眼皮子還是一點一點的閉合。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這種聲音開始不停灌入黃毅的耳膜,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魔力,將黃毅的眼皮重新拉開。
黃毅睜開眼,黑色籠罩了整座圖書館,只有二樓還有兩盞昏黃的壁燈。
方才身旁的幾個讀書人,已經都不見了。
黃毅摸出了手機,凌晨兩點。
怎麼已經這麼晚了?黃毅跌跌撞撞站起身,走向門口。
黃毅的腳步變小,變小,直到停住。
他聽到了黃色門口傳來了的聲音,腳步聲,那跟隨在自己身後的腳步聲,黃毅不會聽錯,現在這腳步聲就像是一個噩夢糾纏著黃毅。
腳步聲這一次不再是隻徘徊在門口,它走了進來。
黃毅悄無聲息的退入進龐大的褐色書架群裡,藉助著昏暗的圖書館地形,隱藏起自己。
他的目光透過書籍之間的縫隙看向門口,他看到了一個纖細的影子,一雙白色的球鞋。
黃毅的位置只能看到這個人的腿,他的腿直直的,走路時看不到一點彎曲,像是殭屍。
黃毅搖了搖頭,將這荒謬的想法從自己腦袋裡擠掉。
白色的球鞋,也走進了龐大黑暗的書架群,直到完全消失在一片褐色同黑色膠著的陰暗裡。
黃毅抿了抿嘴,大氣不敢喘,圖書館陷入到一種死寂中。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怪異聲音又來了。
黃毅先前以為。這只是自己夢裡聽到的聲音,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那聲音十分的接近,黃毅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味道很快變濃,變得濃稠而凝結,一滴冰冷的液體落在黃毅臉頰上。
黃毅擦了一把,紅色粘稠的液體,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是血!
黃毅眼珠子向上瞟去,自己頭頂的書架頂端橫著一個人,這個人的臉朝下,用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瞪著黃毅,黃毅終是忍不住慘叫了一聲。
頭頂的人,赫然就是三天前從圖書館被帶走的瘋子。
血從瘋子嘴裡流出,飄在黃毅眼前,落在黃毅的身上。
黃毅腹內一陣翻湧,他沒有吐出來。
因為他很快看到了一雙白色的球鞋,也出現在了書架頂端,黃毅的眼珠子,已經無法瞟到白色球鞋上面的東西,於是,他抬高了腦袋。
白色球鞋上的是一雙腿,腿上面的卻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
它緩緩飄了下來,像是兩個白色的氣球。
黃毅忘記了怎麼樣呼吸,甚至無法將眼珠子轉一轉。
他只是看到了一雙白色的球鞋,連著一雙白色的腿,飄到了自己面前。
腿上面的模糊樣子也看清楚了,那不是影子,而是根本不存在。
球鞋,腿,已經是全部!
“撲通!”
瘋子的屍體落了下來,砸進黃毅的懷裡。
鮮血、死亡同恐懼襲來,黃毅終於崩潰地跳了起來,卻發現自己赫然趴在圖書館的黑桌上,旁邊的幾個讀書人抬起了頭,詫異地看著黃毅。
黃毅看著一張張陌生的臉,心口如壓了一塊巨石。
黃毅重新坐回椅子上,時間已經是清晨六點十六分,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個噩夢而已。
額頭流下了冷汗,黃毅用袖子擦了一把,一股不好的感覺湧來。
他放下手,袖子上沾滿了血跡。
黃毅膽戰心驚,在撞翻長椅後,在一群陌生人異樣的眼神中,衝出了圖書館。
黃毅出了圖書館,回頭。
清晨的光線裡,他猛的發現,這幢高聳的黃色建築,更像是一座安睡千年的墳家。
……
公寓樓裡陰沉沉的,黃毅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敢出門。
他彷彿產生了幻聽幻覺,總是聽到腳步聲在自己門外徘徊,黃毅渾渾噩噩的睡了一覺,睡夢裡,聽到了敲門聲。
敲門聲伴隨著腳步聲,腳步聲急促,頻率越來越快……
黃毅的頭腦裡,閃現出昨晚看到的那雙白色球鞋,白色球鞋上面悽白的腿,還有那不存在的軀體。
黃毅告誡自己冷靜下來,一切都是自己在圖書館裡做的一個噩夢。
黃毅走了出來,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個俏麗的人影,是她?
黃毅支支吾吾的開口:“司徒……雪?”
司徒雪這次沒有穿警服,穿著便裝,一身休閒的外套配上藍色的牛仔褲,更顯得清麗脫俗。
司徒雪美麗的面容上,卻帶著幾分疑惑,她盯著黃毅說:“可以跟你談談嗎?”
“好。”
司徒雪走進了黃毅的房間。
黃毅的房間四周都拉下了窗簾,密不透風,彌散著一股陰沉潮溼的味道。
“不好意思,這幾天生病了,不能受風。”
黃毅將窗簾離開,刺眼的白色光線照射進來,才讓黃毅搞清楚了現在的時間——午後。
“請坐。”黃毅讓司徒雪坐下,給司徒雪衝了一杯茶。
司徒雪握著茶杯,但沒有想喝的意思,她又抬起頭看著黃毅,目光裡眼神困惑。
“你怎麼了?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講?”黃毅被瞧得渾身不自在,先開口問。”
“是。你認識李發山嗎?”司徒雪問。
“李發山?”
黃毅想了一會兒,終於想起,這個李發山就是上週末在圖書館撞見的瘋子,他不由臉部一僵:“不認識。為什麼這麼問我?”
“李發山昨天凌晨死在了精神病院。”
司徒雪語氣透露出一股茫然:“他死的樣子很慘,眼珠子被挖了出來,鮮血淋了一地,而在他臨死前用鮮血在地上寫了三個字——白露山。”
“白……白露山?”黃毅的神情一下子變得錯愕、驚慌,最後是痛苦。
白露山,雨桐就是在白露山出的車禍,旅遊的公交車,從白露山的盤山路上摔到了懸崖下。
黃毅過往的記憶,像是潰堤一般洶湧而來。
黃毅低下頭。
司徒雪看著滿臉傷心的黃毅,許久才說:“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有幾分面熟,三年前,你去過白露山?”
黃毅緩慢地點了點頭,說:“我的女朋友死在三年前的白露山墜崖車禍裡,我去過白露山找她。”
“這就對了。三年前,我當時剛從A市警校畢業,當時在A市交通大隊實習,白露山公車墜崖車禍,是我跟班的第一起案子。”
司徒雪看著黃毅:“我就是在那個時候見過你吧。”
“應該是。”
黃毅想到了什麼,看著司徒雪:“李發山在死前寫下了白露山,為什麼?”
“這個,我也很困惑。”
司徒雪輕輕咬著嘴唇:“李發山的案子,表面看就是一起自殺案件,現場不存在第二人的線索。而李發山本來也有兇暴和自殘的精神疾病,所以這個案子,局裡已經定性是自殺案件了。”
“但我卻不這樣想。於是,我暗中偷偷調查了李發山,我發現,他竟然是三年前……白露山墜崖車禍裡的倖存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