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82號盒子】佐羅(1 / 1)
要說海報吧,這玩意兒做得很粗糙,充其量只能算一張傳單。
傳單的第一行,是碩大的十一個字:“舉起鋒利的劍來主持正義”。
第二行的字,則稍小一些:“如果你感到絕望,試著向佐羅求助吧”。
接著,用並不統一的字型,介紹了求助的方式。
傳單上唯一的圖片,就是八十年代版本的佐羅動畫片上,男主騎在馬上揚劍的經典形象。
這就更加重我們的疑惑了,既然是這種傳播方式,按說範圍不會太小啊?
“找到了!”
小周進來彙報情況,“雖然那人的賬戶已經登出,但咱們技術想辦法還是查到了IP地址,兩個賬戶都在同一家網咖。”
“愣著幹什麼?”頭兒馬上站起來,“李姐和小周留在這裡看家,其他人立刻行動。”
看來,有些事情,可以找這位“佐羅”親自問問了。
……
雖然作為90後,我對《佐羅》這部美國動畫的印象不多,但我實在無法把面前這個目測至少80公斤真名叫陳旭的男子,和那個瀟灑的蒙面英雄聯絡到一起。
尤其是他來開門的時候,還拎著一大瓶冰紅茶。
……
“你就是那個‘佐羅’?”審訊室裡,老大嚴肅地問他。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你可以說是,但也不完全是——壞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但功勞屬於我和小影。他也是‘佐羅’的一部分。”
“肖振華失蹤了,這事兒和你有關係嗎?”老大決定繞開他過於中二的介紹。
他也不避諱地直接回答:“他不是失蹤了,他已經死了。”
看樣子,陳旭對於被捕有充分的心理準備,所以接下來的審訊過程,可以說非常順利了。
小影,就是陳旭的表弟。
除此以外,他還有一個身份,是盧珊珊的同學。
這個小男孩,對盧珊珊懷有青澀而朦朧的情愫,但因為盧珊珊在學校表現得非常內向,不喜歡與人交談,所以,他對她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在這種好奇的驅使下,小影常常尾隨珊珊回家。即便這個男孩子並無惡意,尾隨也不是什麼好的行為。
但這一行為,竟然讓他發現了珊珊的秘密——珊珊的繼父,在對她做一些“奇怪的事”。
十三歲的小男孩,說不懂也不懂,說懂了也懂了。
但面對人高馬大的成年人,小影的憤怒,顯得很無力。
這種無力感,都傾訴給了待業在家的表哥。
一個表哥,在心智成熟的情況下,面對這種事情,有很多合理的解決辦法。
比如疏導表弟的情緒,比如幫忙報警。
但這位表哥,他的內心好像還沒長大。他選擇了自認為最有力的處理方式——以暴制暴。
“我知道你們會笑我。”陳旭的表情很認真,“但我還是想做一回佐羅。”
“我繼父以前也常常虐待我,回家晚一點,就跪在門口用鞭子抽,讓鄰居都看著我,不給我飯吃。我也報過警,但媽媽不幫我,執法者都以為他只不過是在教育我。我知道那種感覺有多絕望,何況那個女孩子,她遇到的事情遠遠不止這些。”
“現在不一樣,你已經是個大人了,你可以試著收集證據,來找我們。”老大看著他,“何況你不是隻做了一次吧?那個秦剛,也是你做的吧。”
“是。”
陳旭點點頭,“本來我們做那個傳單,只是為了搞得神秘一點,不讓珊珊知道是誰在幫她。但有學生把這個傳播出去了,所以在珊珊決定求助之前,我們就陸陸續續接到了好多求助帖——這更讓我堅信,佐羅,有他存在的價值。”
“你是說,你做的還真不止這兩件咯?”旁邊的小王眼睛都瞪圓了。
還好陳旭搖了搖頭:“那倒沒有,佐羅可不會濫殺無辜。這些求助裡面提到的‘惡人’,雖然大部分都是鎮上的,但要麼是我打聽不到,要麼是我打聽下來並沒有殺掉的必要,所以都給出了無法執行的回覆。除了秦剛,他和我繼父是朋友,沒想到他也虐待孩子還打老婆,真是物以類聚。”
“那你繼父……”
小王還沒問完,陳旭就搶答:“我畢業之前,他就被車撞死了。”
說完,他頓了一下,那一刻,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冷酷,“可惜,我沒有機會再報復他了。”
……
因為是13歲的未成年人,加上並沒有直接犯罪的關係,小影只是受到了批評教育。
陳旭就沒那麼幸運了——兩起故意殺人,根本不可能有生路。
儘管他“處理”的都是人渣,可是法律就是法律。
如果每個人都按自身的意願來處置他人,秩序就不復存在了。
沒有秩序的社會,對普通人來說,是非常不友好的。
陳旭說,他知道這個道理,但他抑制不住自己對這種人的恨意——這我能想象。
畢竟分屍這件事,要花費很大的力氣,沒有足夠的情緒支撐,一般人很難操作。
“本來沒想真的做掉他們。”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好像那上面能映出什麼東西來,“但他們面對質問時候的反應,那種不屑,那種彷彿自己是男人,就掌握了老婆孩子生殺大權的態度,和那個人太像了。”
那個人,應該就是指他繼父吧。
“你是怎麼想到那個監控死角的?”老大問他,“我是說,秦剛被拋屍的地方。”
“小影在跟蹤珊珊的時候發現的。”
陳旭嘆了口氣,“肖振華那個敗類,大概覺得在外面做這種獸行……很刺激吧……本來我是想兩個都拋到那裡去,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一條手臂被扒出來暴露了。所以第二次只好找了個下水道。”
我看到老大和小王,和我一樣都握了握拳頭。
“最後一個問題。”
我在見到陳旭本人以後,對此更加不解了,“看樣子你是想行俠仗義,那為什麼要收取學生的錢?”
“你有沒有試過接受別人無緣無故的幫助?”陳旭反問我,“接受以後,會不會覺得不安?”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其實我根本不關心,他們能不能籌到那麼多錢——就像珊珊,她說只有一干塊,我也安心收下了。”
陳旭露出少有的溫柔神情:“事情遲早還是會敗露的,我只是想讓他們覺得,自己是付出代價解決了一個麻煩,並沒有欠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