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84號盒子】珍藏的紅茶(1 / 1)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她突然察覺到了不對,因為車停了。
她從手機上抬起頭,發現車外並不是燈火通明的機場,而是漆黑一團的不知道什麼地方。
隱隱有樹影晃動,而車廂裡一片寂靜。
她疑惑地從座位上半挺起身來,靠在她肩頭上的姑娘,隨之撲伏在座位上。
她隱約看到,在沒有開燈的車廂裡,一車的人都東倒西歪的,這時,她才終於感到了害怕。
藉著車大燈的光線,胖姑娘看到司機站了起來,轉過身的時候戴上了口罩。
其實這是多餘的,因為她根本沒注意過司機的長相。
而現在車裡的光線,也看不清楚人臉,只能看到一個黑色的男人剪影。
胖姑娘還算機靈和膽大,她立刻坐下來,也趴在身旁同伴的身上裝睡。
時間彷彿靜止下來,她彷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怦、怦、怦”……
突然,她的胳膊被一隻手攥住,身子被猛地扯了起來。
她剛驚叫了一聲,就聽到司機說:“別喊!再喊弄死你!”
那個人的力氣很大,不容胖姑娘掙扎,就把她扯到了車門邊。
車門“譁”地一聲開啟,她被一把推了下去,腳一軟摔倒在地。
她嚇壞了,各種恐怖的傳說都冒了出來,她不敢喊,趴在地上像篩糠一樣哆嗦起來。
可是,中巴車很快絕塵而去。
她聞聲抬起頭來,看到車尾燈已經消失在黑暗裡,這才“哇”的一聲哭出來。
她的手機和揹包都在車上,全身上下,只有手裡還緊緊抓著那瓶“珍藏”的紅茶。
她一邊哭一邊環顧四周,發現只在遠處有一盞紅燈,跌跌撞撞地走了不知道多遠,才發現那原來不是紅燈,而是紅頂子的中石化加油站。
加油站的夜間值班員工,幫她報了警,並且安慰和照顧她,直到執法車來到
110接警記錄顯示,報警時間是零點四十六分。
執法者很快釋出了全市範圍的協查通告,但是胖姑娘根本不知道那輛中巴車的車牌號,甚至連車身顏色都說不清楚。
只能對照著執法者提供的車輛圖集,指認大概是一輛高階版考斯特,這是當時執法者的唯一線索。
又過了四個多小時,南壩鄉幾個偷挖沙子的農民報警,說發現了一輛裝滿“死人”的車。
他們所在的大坑,距離胖姑娘報警的加油站,只有十七公里。
……
執法者梁全不再多話,站起身就走,走時,沒忘帶走桌上的那瓶紅茶。
上車前,他指著辦公室的方向,對跟出來的本地民警說:“我暫時把她託付給你們,你們這裡挺好,有利於保密。別讓她跟任何人接觸和聯絡,包括家人和朋友,特別是別讓她上網。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等我的電話!”
“還有。”
他啟動車後又開啟車窗說,“給她多買點吃的喝的,別含糖。有女同志嗎?好,帶她洗漱,然後安排她去宿舍裡休息,找個協警盯著,別離開人。”
梁全開車上路,不一會兒就到了胖姑娘報警的加油站,然後又辨清方向,把車停到了她自述被推下車的大概地點。
他看了看四周的環境,並沒有下車,而是坐在車裡想了一會兒,伸手按下了車載電臺的按鈕。
他先通報了已經掌握的情況,最後說道:“我現在還在南壩,一會兒要去看看傷員裡有沒有徹底清醒過來的,一個小時後回局裡。”
“在我到以前,你們做下面的事情:第一聯絡58同城,受害人是透過他們平臺租的車,找到那個司機,他是最後一個目擊證人。”
“對了,不要再去找是誰租的第二輛車了,那輛車的車牌是假的,發動機號也打磨了,所以這案子顯然是個有預謀的陷阱。現在,車管部門正在透過車的品牌和型號排查車主,我看第一輛車壞了,也是被人做的手腳。”
“第二,大坑下面只有中巴的車輪印,所以失蹤的七個人,是在車下坑前,就被換到了別的車上。呼叫南壩這邊從第一現場到第二現場周邊的所有交通和治安監控錄相,時間從凌晨零點四十五到兩點半之間。雖然希望不大,但也得看看。主要找一輛能裝得下**個人的中型麵包車,或者兩三輛小車。”
“第三,這幫孩子都是在網上結識和自發組織的,只用微信聯絡,互相稱呼網名,不知道別人的真實姓名和電話號碼,所有人的手機也都不在。”
“聯絡**公司,把她們群裡的所有成員的註冊資料都要來,最重要的是手機號碼。你們用公安網先篩一遍,把性別和年齡等不符合條件的人排除掉。”
“然後聯絡南壩的那個執法局,把車上那九個人的照片也發過去,讓報案人確認失蹤的七個人。不過,她的情況不太穩定,你們可以呼叫溫泉酒店的監控錄影再比對一遍,核實失蹤者。”
“同志們!”
梁全最後很嚴肅地總結道,“嫌疑人有可能聯絡受害者家屬,但更有可能不聯絡,我們要做最壞的準備。這是一場賽跑,是我們和罪犯的賽跑,也是我們和媒體以及網路的賽跑,大家必須全力以赴,開展工作時要特別注意保密。好!就這些。”
他剛要開車,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再次按下電臺按鈕,問:“王銳回來了沒有?”
電臺那邊馬上傳來了回覆,但是語氣裡有些許猶豫:“……還沒呢。”
“立刻聯絡他!把案情和已有資料都發給他!發現了新線索也給他發一份兒。”
“可是領導……王銳在調休,而且他說,今天晚上就能回來報到。”
“這些我知道,但是他必須從頭就參與進來!我對這個案子的感覺非常不好!特別不好!”
……
上午八點半,兩千多公里外,一列高鐵列車從廣州南站駛出,正在加快提速。
在一等座車廂和二等座車廂的連線處,一個長相和個頭都不突出的年輕人,站在車窗前,正在面無表情地低頭看手機。
他就是北京市執法局的偵察員王銳,從候車的時候開始,在接了一個很長的電話以後,他就一直在看手機。
隨著一陣沖水聲,衛生間的門開啟,走出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精神墨鑠、趾高氣昂,對眼前的王銳卻視若無物。
王銳跟上他,和他坐在了同一排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