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86號盒子】一貓一狗(1 / 1)
潘可瑩歪斜的嘴角,向上揚起。
眼中透著興奮,纖長的手指啪嗒一聲,開啟了手中木盒的鐵釦。
就在此時,屋頂上的人,突然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水池邊。
郭文文這才看清,是程赤。
被驚嚇的潘可瑩,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慌忙起身跑開。
張可不知發生了什麼狀況,但是他不能讓任何人,破壞潘可瑩的行動,不能讓自己唾手可得的光明前途,被毀於一旦。
張可向程赤撲去,企圖壓制住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但手尚未碰到對方,程赤便在一瞬間閃開了。
下一秒,他感到自己的整隻右手,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彎在身後,骨頭和韌帶傳來劇痛。
程赤僅僅用一隻手,便控制了張可,並把他往水池中推了下去,頓時水花四濺。
張可的腦袋狠狠地磕在了池邊,血順著一邊臉,流了下來。
他驚恐地掙扎著,想從水中站起來,卻因為撞得厲害,一時爬不起身。
程赤雙手抓著郭文文的手臂,將她從池水中拖抱出來。
離開那些奇怪液體的郭文文,頓時感到身體疼痛得到緩解,但她仍舊無法動彈,只能勉強扭動脖子。
郭文文知道,自己渾身上下沒有衣服的遮擋,但此刻已顧不上什麼羞恥心,活下來的欲·望,勝過一切。
世界在她的眼中向右傾倒。
她看見程赤放下自己後,便一步一步地走向面容醜陋的潘可瑩,速度不緊不慢,卻氣勢逼人。
潘可瑩緊緊抓著手中的木盒,等到程赤距離自己僅幾步之遙時,她開啟了盒蓋,將裡面的一團黑色的東西,拋向步步緊逼的程赤。
黑色的物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短短的弧線,最後落在程赤手中。
那竟是一隻巴掌大的蟲子。
渾身黝黑,背部有著一節一節的鱗甲,圓形的頭部與渾圓的身子相比十分細小,但兩排黑色的對足,卻帶著倒鉤。
程赤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掐住了蟲子肥碩的肚腹,蟲子扭動著身體掙扎,同時滲出墨色的汁液,染黑了程赤的手指。
潘可瑩扭曲的臉,現出驚異的神色,繼而尖叫著往後跑去,卻被程赤從侯曼抓住了肩膀。
程赤將蟲子往她的脖子放去,只見蠱蟲立刻將自己的倒鉤狀爪子,深深扎入皮肉。
潘可瑩痛得尖叫起來,雙手卻並不敢去碰蠱蟲。
蟲子分泌的黑色汁液,越來越多,汁液所流之處,皮肉盡爛。
潘可瑩很快便倒地掙扎,她的臉似乎變得比先前更加醜陋,以蟲子為中心的地方,血管變成黑色凸顯出來,蔓延全身。
不消幾分鐘,潘可瑩便沒了動靜,變成了一具肢體扭曲的死屍。
郭文文側頭躺在地上,她看見一顆銀灰色的光球,從潘可瑩的頭頂飄出,晃晃悠悠地升上了地窖的天花板,然後消失。
程赤蹲下,他將手重新抓在蟲子身上。
只見盅蟲如同受驚一般,立刻將六足從人的皮膚中抽出。
張可已經從池裡爬了出來,他驚駭地看著已經死去的潘可瑩,一時手足無措。
程赤將黑色的蠱蟲,帶到郭文文身邊,他伸出一根手指,上面的指甲變成了銀灰色,而且變得又長又尖利。
鋒利的指甲,輕輕劃破了蟲子的腹部,幾滴濃稠的墨色汁液滴落在地。
與此同時,郭文文體內的蠱蟲,也變得躁動不安,紛紛從皮膚上顯現。
“啊!好痛,我要死了嗎?”
郭文文再次感受到渾身刺麻的疼痛,難道夢中的場景要變成現實?
蠱蟲從身體裡出來的方式,就是讓自己變成千瘡百孔的死人?
她眼裡湧出淚水,死死地盯著程赤的臉。
這個男人是要救自己,還是殺了自己?
程赤看見郭文文如此痛苦,也起了惻隱之心,他脫下上衣蓋在郭文文身上,並且緩聲道。
“你不會死,美人蠱非人間物,它們感受到母蟲的血液就會離開人體,但並不會破皮而出。”
程赤果然沒有騙她。
郭文文的皮膚,對蠱蟲來說彷彿是液體,它們如同受到召喚般,從郭文文的身上爬下來。
離開的地方,沒有任何損傷,平整如初。
程赤拿出一個罐子,將所有蠱蟲裝了進去,最後,他把母蟲分裝到了另一個罐子中。
做完這一切,程赤抱起虛弱的郭文文,往外走去。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郭文文的意識已經模糊。
她只感覺到了一股股的涼風,彷彿有人在帶著她飛行。
但很快,就變成了溫暖和封閉的車廂特有的味道。
夏瑜那張白皙的臉,從駕駛位往後探了過來。
“哎喲,非禮勿視,你這隻狗子,不知道幫人家把衣服套上去嗎?
郭文文微微睜了睜眼。
她看見程赤的腦袋在自己的正上方,低頭蹙眉看了看自己,並未言語。
……
三天後,在程赤他們的治療下,郭文文的身體很快就康復了,她感受到了久違的神清氣爽。
原來之前病懨懨的,都是那什麼美人蠱搞的鬼。
郭文文從電視上知道了事情的後續——當紅影星潘可瑩,星耀影業的太子女,由於不明原因毀容。
於是,在自家地窖裡,調製含有強酸物質的美容藥水,最終把自己毒死了。
張可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性命無虞,但被池子裡的水浸泡過,皮膚受到損傷,形成了大面積的醜陋疤痕,這副樣子是不可能繼續當藝人了。
郭文文看著電視上,張可如同舊抹布一樣的皮膚,摸了摸自己健康平滑的手臂,打了個寒戰。
“世人為了一張皮囊,還真是大費周折。”夏瑜眯著眼睛,懶洋洋地感嘆道。
郭文文側頭看了看夏瑜,他雖是十五六歲的相貌,但氣質卻完全不像少年。
“美人蠱這種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從別處失落在人間的。”
“別處是何處?”
“丫頭,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麼好事……”夏瑜漫不經心地咬了咬自己的手指甲,稚嫩的聲音卻像長者一般,與郭文文說話。
與此同時,程赤從大門走進來。
他穿著休閒的白色棉質T恤,額前碎髮在風中輕輕飄揚,彷彿帶了一身陽光的味道。
郭文文看見他,臉頓時紅了,她想起在地窖時自己一絲不掛,程赤一覽無遺。
程赤倒沒有察覺她的窘迫,只顧著伸手拿起茶壺,往自己的嘴裡灌水喝。
當郭文文微紅的臉,被夏瑜看在眼底時,夏瑜聳了聳肩。
“你放心,這隻大狗……噢不,這塊木頭一點都不懂男女之事,你的身體在他眼裡,還不如一塊醬豬肘子吸引。”
郭文文聽完,臉色頓時變了。
她前凸後翹的傲人身材,竟然被拿來跟醬豬肘子比,而且還比不過,她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
夏瑜完全不在意郭文文的不滿,他問程赤。
“這丫頭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事,你說怎麼辦?要不咱們吃了她?”說著,臉上露出陰森森的笑意。
郭文文心裡有那麼一瞬間,閃過一陣寒意。
但她看了看不動聲色的程赤,又安定了下來,這個悶騷的傢伙,不管是人是鬼,絕不會吃了自己。
“吃吧,我怕是還沒醬豬肘子好吃。本小姐現在對你們這兩個不知是人是鬼的傢伙十分感興趣,那個破娛樂圈是回不去了,我看你們除了外頭的幾個運酒工人,屋子裡連個打雜的都沒,我應聘可以嗎?”
程赤和夏瑜一時沒了言語,扭頭盯著郭文文,眼中有些不解。
“我們不需要打雜的。”程赤說。
“不怕死的姑娘。”夏瑜碎碎念地補充道。
“我是不怕死,一無所有,對這個世界失望透頂的人,怎麼會怕死。是你們讓我看見了這個世界還有這樣的一面,這樣的世道下,人和妖又有什麼區別。你們不是說要我付錢、作為救了我的酬勞嗎?錢我是沒有了,都賠給公司做解約費了。不如讓我在這打工抵債怎麼樣?”
程赤盯著郭文文的眼睛,似乎確實在考慮,他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會做飯嗎?”
郭文文差點噗嗤一聲笑出來,她挺直身板,爽快地回答,“會!以後你們的三餐我包。”
夏瑜有些驚訝。
他側著腦袋,伸手把玩著頭頂的一縷頭髮,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無奈,還是困惑。
“真是出其不意的大狗子。”
郭文文扭頭問程赤,“他為什麼叫你大狗子?你是……狗妖?”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今後你住一樓東邊第一間房,明天我再告訴你,除了做飯還有什麼工作。”
程赤看著郭文文,墨色的眼眸平靜如水,讓人想知道,這下面藏了多少歲月和故事。
郭文文趕緊收回目光,她怕自己再與他對視下去,臉會再紅一次。
郭文文見夏瑜還坐在那玩著自己的指甲,忍不住問他:“那你一定是貓妖,一貓一狗的組合真逗,你們倆為什麼會在一起?”
夏瑜聽了不動聲色,臉上似乎閃過一絲不悅。
“別以為留下來了就可以問東問西,我隨時能吃了你。”
說話的瞬間,夏瑜已經從兩米外的長桌,躍到了郭文文面前。
那雙眼睛再次變成貓瞳,一對尖牙也從嘴裡露了出來,和剛才古靈精怪的少年判若兩人。
郭文文沒有多少害怕,反而有些興奮,她彷彿看見前所未見的世界大門,正在向自己開啟。
而她要展開雙臂,迎接這不知拐向何處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