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88號盒子】粉包的主人(1 / 1)
三人走向執法者所在的位置,嚴濟南一路走,一邊用手觸控身旁的草。
因為靠近河流的關係,岸邊的草,都長得很茂盛,足有半米的高度。
草葉細長且鋒利,邊緣帶著毛邊,稍不注意,就會被它割出一道口子。
大約走出幾百米的距離,眾人停住腳步。
這一片的草,長勢同樣茂密。
唯一不同的是,其中有一片草歪了,極其規律地倒向一個方向,像是人為走出來的一條路。
“我們順著上游走了一圈,在這裡發現了一條挪動的痕跡。痕跡一直延伸到大馬路上,在路旁,我們還發現了一個完整的腳印。”
“只可惜,那條路沒有安裝攝像頭,要不然就能拍到這裡發生的過程。”
張銘回頭望了一眼,從這裡到發現屍體,直線距離不過百米,確實不算遠。
經過一夜的時間,被碾壓過的雜草,恢復得七七八八。
這種草生長在岸邊,永遠處在隨風飄搖的狀態,天性堅韌。
但其中一片倒得那麼有規律,引起了搜查隊的注意。
痕跡十分完整,清晰地再現了屍體拖動的軌跡。在路旁,一枚腳印出現。
張銘心頭一喜:“找到一枚腳印,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離找到兇手又近了一步?”
而三位前輩卻不這樣認為。
現在的觀眾,都是被電視劇給帶偏了,以為找到一枚腳印,就等同於找到犯罪分子,
可在現實中,哪有這麼簡單。
腳印只能代表這人曾經出現過,僅此而已。
要想透過一枚腳印鎖定兇手,還需要實際中的大量排查和比對,一遍又一遍地來回篩選。
這又不是打遊戲,輸了還可以“再來一次”。
這是給人定,稍有差池,耽誤的便是一個人的一生。
況且,他們現在連死者的身份都不清楚,又如何鎖定目標。
劉豐問向一旁的痕跡分析人員:“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
“經測量,尺寸為36碼,估計為女性;從深度來看,負重在40公斤左右。也就是說,鞋印的主人應該是一個36碼、體重為40公斤的女性。”執法者欲言又止,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有話就說,磨磨蹭蹭的,幹什麼呢?”劉豐雙手背在身後,眉頭皺出一個“川”字。
照這麼分析,足跡其實跟案件沒有多大關係。
“現場只找到這一枚腳印,其他地方連殘印都沒有。我們仔細檢查過了兇手拖行的軌跡,一個腳印也沒有留下。”
“沒有痕跡?”俞子言不禁摸了摸下巴。
即使兇手再小心謹慎,利用拖動的痕跡掩蓋自己的足跡,在拖拽的過程中,總歸會留下一星半點的殘印。
況且,醉死後的人質量並不輕,即使是成年男性,要拖動這麼重的物體,也需要耗費一定時間。
這麼遠的距離內,怎麼可能完全不留痕跡。
“真的沒有任何痕跡嗎?會不會是我們找錯了地方,這裡不是拋屍點?”
張銘不禁蹭了蹭腳下早已沾滿黃泥的鞋底,人走過這樣的地面,怎麼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
執法者雙肩一聳,表示自己也不確定。
嚴濟南說道:“位置沒錯。這片區域只有這一塊長滿了草,死者腦後的血痕,是在這裡拖出來的。”
一旁的執法者也附和了一句:“我們檢查過痕跡,確實是拖拽重物留下的,不可能造假。而且那一條路徑的泥土含水量也很奇怪,像有人沿路刻意灑水了一樣。”
近幾日,杭城都是豔陽天,若非河灘一帶的地面更加溼潤,他們也很發現這麼完整的腳印。
兇手在河邊拋屍,還故意沿路灑水,是為了破壞現場痕跡嗎?
想想又不對呀,這裡野草瘋長,明顯泥濘的土壤比干燥的地面更容易儲存足印。
“你不覺得這枚腳印出現得很突兀嗎?”
俞子言的一句話,點醒了大家。
剛才只顧著興奮,根本沒有細想。現在一看,腳印出現得確實很突兀。
張銘快言快語地回答:“那個腳印會不會是過路人留下的,跟兇手無關?”
俞子言看了嚴濟南一眼。
嚴濟南正看向遠處的河流,張銘也順著俞子言的目光看去。
一個不經意間,俞子言忽然喊了他的名字。
張銘被突如其來的力道一推,身體猛地往後一退,幾個凌亂的腳印出現在地面。
與路旁完整、清晰的腳印,形成鮮明的對比。
“看到了吧,如果是不小心踩上去的,不可能踩出這種形狀。腳印要麼是兇手故意留下的,要麼……這其中的可能性就多了。”
但現在的重點是,為什麼現場只有一枚腳印。
在兇手拖拽死者來至岸邊的這段路程,他是怎麼做到不留一點足跡的。
“兇手故意留下一個腳印,難道是為了干擾我們的排查?那又為什麼留下手機呢?或者說,他在向執法者挑釁?”張銘又開始了自己天馬行空的亂想。
“小夥子,想象力不錯。”俞子言拍了拍張銘的肩膀。
張銘面上一紅,知道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
俞子言卻並不這麼想,腳印的存在,不排除這種可能。
若真如張銘所說,這是兇手在向執法者挑釁。
如此囂張的舉動,兇手必定有十足把握,執法者無法找到自己。
劉豐不鹹不淡地笑了一下:“站在這裡幹想也想不出來。”
又看了一眼警戒線外如狼似虎的記者,移開步:“先拉回去吧,查清楚死者的身份。”
……
技術隊人員,對手提包內的手機進行了處理,證實手提包確實不屬於死者,機主登記的名字叫張瑤,是一名女性。
至於包是怎麼到死者手中,還需要等俞子言和嚴濟南詢問過張瑤後,才能清楚。
俞子言敲響了張瑤家的門,開門的是一箇中年女人。
她看見兩個執法者站在門外,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你們……找誰呀?"
俞子言亮出執法者證:“你好,我是執法局的,我叫俞子言,這是我的同事嚴濟南。有人撿到一隻粉色手提包,裡面有一部手機證實是張瑤的,我們想核實一下。請問,張瑤在家嗎?”
女人臉上的困惑更深了,但她還是很配合地開啟門:“是有人撿到我家瑤瑤的包嘛,昨天這孩子回來,就說包被偷了,沒想到今天就找回來了,現在執法者辦案效率真高。”
然後又衝裡屋喊了一句:“瑤瑤,快起來,快中午了,別睡了,有執法者找。”
聽到女人的話,兩人相視一望。
俞子言問道:“你說,張瑤的包昨天被人偷了?”
張母肯定道:“是啊,昨天瑤瑤出去和朋友聚會,回來就一個勁地哭,說她的包和手機都被偷了。那個包是瑤瑤攢了將近一年的工資,託朋友從香港代購的,挺貴的一個牌子。”
“當時我還說她傻來著,不就一個包嘛,大不了再買一個,至於哭成這樣嘛,下次小心點就是了。”
“昨天,張瑤大概什麼時候回來的?”
“什麼時候回來的?”
張母想了一會兒,“好像……零點吧,應該是零點,具體我也沒有注意。”
轉頭,見房間內靜悄悄沒有動靜,又一臉歉意,“這孩子,一放假就不知道時辰。你們先坐,我去叫她起來。”
不一會兒,張瑤紅腫著一雙眼,被母親推著走出房門,顯然是哭了一夜。
看到房間裡突然多出來的陌生人,她腳下步子頓了一頓。
當看到俞子言拿出粉紅色手提包的照片時,臉瞬間變得慘白。
俞子言將照片擺在茶几上:“你母親說,你的包和手機在昨晚被人偷了,能告訴我們,具體發生在什麼時候嗎?”
張瑤快速瞥了一眼照片,然後低頭,緊咬著嘴唇不說話,臉色白得嚇人。
眾人皆看不明白張瑤的反應。
就連張母也在一旁小聲道:“瑤瑤,你怎麼了,執法者問你話呢!”
俞子言和嚴濟南等了一會兒,張瑤還是不說話。
只聽嚴濟南的聲音,在耳畔冷冷地響起:“你的包不是被偷的,對吧?”
張瑤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俞子言瞪了嚴濟南一眼,埋怨他,說話永遠這麼單刀直入,不知道情緒鋪墊。
小姑娘這麼一哭,不知何時才會止住。
張母被張瑤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到,忙一把攬住她道:“沒事,沒事。瑤瑤,媽媽在呢,別怕。告訴媽媽,發生什麼事了?”
她又看向執法者,一臉焦急又無措。
小姑娘低聲哭了好半天,才哽咽著說道:“我的包……是被……一個男的搶了。”
“搶了?”
張母心疼地拍打張瑤的背:“你這傻孩子,發生這樣的事,怎麼不告訴媽媽呀?怪不得昨天回來怪怪的,怎麼不告訴媽媽呢?”
許是一直壓抑的情緒,終於得到解脫。
張瑤的哭聲,反而漸漸低了下來:“我怕你怪我,那個包那麼貴……”
張母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傻孩子,媽媽怪你什麼呀。不就一個包嗎,我們再買一個就是了。”
俞子言出聲打破了母女的溫情對話,語氣盡量溫柔地將話題撥回正軌:“能將昨天的具體情況,跟我們說一下嗎?”
“對,瑤瑤,跟執法者好好說清楚。抓到那個壞人,不能讓他逍遙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