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88號盒子】又一具屍體(1 / 1)
若遇上送外賣的,保安基本不會攔。
這樣一來,外面的人混進小區也不是件難事,這給排查工作來了極大的難度。
經過一夜的不眠不休,他們反覆排查了陳家附近,及各個路口在那個時間段的監控,沒有任何有用的發現。
將搜尋的時間與空間拉長,終於發現事發的當晚7點,一個外賣員,鬼鬼崇祟地在陳家附近逗留了好一會兒。
而大門處的攝像頭,未拍到他離開的畫面。
……
董乾坐在審訊室內,臉上寫著“不耐煩”三個字:“執法者,有什麼事說吧,我還要上班呢!”
父母去世之後,董乾一直靠著老兩口留下的積蓄,渾渾噩噩地度日。
也難怪,董鈺會想不開自殺。
身邊沒有一個可信之人,唯一的弟弟又不靠譜,在那種環境下,換作一個正常人,也很難撐下去。
“有時間送外賣,抽不出時間和我們聊聊?”俞子言冷笑,點開一段影片,“跟我們好好聊聊吧,這是怎麼回事。”
“有什麼好聊的,我又沒有犯法。”董乾看了一眼影片,影片裡,擷取了董乾送外賣時進出小區,並在某棟前逗留的畫面。
眼底不屑的意味更濃,“我雖然窮,但不像某些人,靠吃人血饅頭為生。怎麼,我送外賣也犯法呀?”
“送外賣當然不犯法,但昨天你去華夏小區送外賣,在裡面待了半個小時,送個外賣需要這麼久?”
“裡面太大,我迷路了。”
“迷路?你以前可是這裡的常客呀,怎麼單單在28棟門前迷路了。也難怪,大半年沒來了,是得找個人好好問路了。”
“那又怎麼樣。”提及從前的事情,董乾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我是去看我的的外甥女,這也犯法嗎?”
“看人需要鬼鬼崇崇?看人需要刻意到28棟門前問路。”
董乾的頭偏向窗外,小聲嘟囔了一句:“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老實回答。”俞子言一拍桌子,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哎呀哎呀,我說不就好了。”董乾被俞子言一喝嚇得立馬轉過身,“俞執法者,我家的事你也瞭解……”
“我不瞭解,一五一十地說。”
董乾被嗆了一句,癟了一下嘴,老老實實地交代:“我一直懷疑我姐姐的死,就是李欣害得,所以跟他們不和。再怎麼跟陳家不和,小潔終歸是我的外甥女,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他們不讓我看小潔,我只能趁送外賣的時候偷偷去看一眼咯。”
“看看陳家有沒有虐待我外甥女,看看那個女人有沒有欺負小潔。但我和他們鬧僵之後,就再也沒去過華夏小區,一時間迷路了,就繞到28棟門前看看小潔。沒想到,他們家保姆看到了我,我就順嘴說自己迷路了。”
“是嗎?”
俞子言扔出一份筆錄,“陳順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你經常偷偷摸摸地去看陳潔。”
董乾臉色一變:“我看小潔,什麼叫偷偷摸摸?”
董乾為自己辯解:“我是為了小潔好,要不是靠我爸,他陳順能有今天嗎?我姐姐莫名其妙死了,他們倒好,趁機獨吞所有家產。”
“還有那個女人,陳順真以為那個女人喜歡她呀,圖他什麼呀,不就是錢嘛。我就去轉轉,說不定就發現了他們虐待小潔的證據。”
“攝像頭拍到你七點進了小區,卻沒拍到你出小區的畫面。這個怎麼解釋?”
“我去找朋友啊!”
“你不是說好久沒去過,都不認路了嗎,怎麼還有朋友?”
“我……一下子忘了。”
俞子言磋了一下牙,忍住想罵人的衝動:“董乾,你都多大了?”
“資料上不寫了嗎,28。”某人絲毫沒意識到這個問題背後的深意。
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被董乾的話打破,張銘繃不住了,被俞子言瞪了一眼,又憋了回去。
他趕緊豎起記錄本,好遮掩自己面部肌肉已經錯亂的臉。
“半夜偷·窺不過癮,你就深更半夜到陳家綁個洋娃娃報復,董乾啊董乾,古人說三十而立,能不能活得像個人。但凡你能抗點事,都不至於混成這個鬼樣。”
俞子言恨鐵不成鋼,為董鈺攤上這麼一個弟弟感到說深深的難過,然後甩出一張照片。
娃娃的碎花裙上浸滿了紅色的墨水,搭配那張沒有眼白的臉,即使是照片,也顯得陰氣森森。
“哦。”
董乾的大腦在這時候才派上用場,並沒有按照他的劇本走下去,“原來是那個女人出事了,真是報應。你們要是查出來是誰幹的,替我好好謝謝他。”
俞子言一拍桌子:“少跟我裝糊塗!”
“冤枉啊,我承認我是在他家轉悠了,但是這個娃娃真的不是我放的,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問我的同事,他們可以為我作證。”
“一定是那個女人,對,就是那個女人,賊喊捉賊。她見不得我去看小潔,所以故意陷害我。執法者同志,你們要相信我,不是我乾的。”
“相信你,就靠這個?”俞子言指了指桌上的影片。
“真的不是我乾的,不信你們可以去問我的朋友,當晚我和他在一起!”
張銘核實歸來,董乾口中的朋友,是一個專門配送鮮花業務的工人,當晚在華夏小區送貨。
他證明董乾確實和他一起,送完貨後,兩人在大排檔喝酒,很多人都可以作證。
證據不足,執法者只能將董乾釋放。
臨走前,董乾還在嚷:“執法者同志,你們要相信我,是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有問題。”
張銘目送董乾離去的背影,想起自己也曾站在這裡,看著一個人離開。
後來,那個人跳了河,因為他殺了他父親。
“俞哥,不是董乾,會是誰啊?”
身後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卻是嚴濟南,“嚴哥!”張銘有些意外。
“辦案就是這樣,擴大範圍再查吧,不要讓情緒主宰你。”
張銘點頭。
……
兩天後,李欣出院,主治醫生前來送別。
“醫生,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李母寒暄,看得出她並不擅長和人打交道,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
“沒事,回去記得好好吃藥。”
“一定會的,欣欣說吃了您開的藥,睡覺也踏實了。”李母並不知道背後發生的故事,還以為李欣睡眠好轉,是藥物的緣故。
“那就好,按時服藥。”醫生臉上依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如春日和煦的暖風。
若她說的真的是病情,確實會是一個受病人歡迎的好大夫。
可惜,她不是。
這幾天,李欣依然會夢到那個女人,夢到那個女人站在雨淋淋的窗外望著自己,夢到她抱著那個洋娃娃,跟她說那是她的孩子。
李欣直勾勾地盯著醫生,等待她的開口。
可醫生目送她離去,什麼都沒說,好像在等待什麼。
在等待什麼呢?
李欣一時陷入恍惚。
……
俞子言擴大了對陳家人際關係網的排查,這次,連保姆也包含在內,依舊沒有找到突破性的線索。
案子像鑽進了死衚衕,停滯不前。
正在大家愁眉不展之際,又一個報警電話響起。
屍體被人發現在城西某處老舊的衚衕內,她仰面朝天,雙目圓睜,好似死不瞑目。
執法局接到報警電話,第一時間派人趕到現場。
等人趕到時,現場已經聚集了很多圍觀的群眾。
早上七點半,正是上班高峰期。
晨起的大爺大媽,對著屍體指指點點,幾個蹭熱度的不知名播客,已經架好機器,對著屍體開始現場解說。
有學生路過,探著腦袋不住回頭瞧,冷不丁頭上捱了一下,回頭看見一張鐵青的臉。
“看什麼看,還不快去學校。”
學生灰溜溜地跑開,可圍觀的人群只多不減。
俞子言覺得頭疼,和嚴濟南使了一個眼色,一個負責清場,一個負責屍體。
巷道狹窄,警車無法進入。法醫好不容易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事故中心,卻又被熙攘的人群擠了出來。
擁擠間,不知是誰踩了誰一腳,場內頓時亂成一鍋粥。
眼看著現場越來越亂,對取證愈加不利,張銘一馬當先地舉著喇叭衝了進去。
“讓開,執法者辦案,讓開。”終在一片混亂中,拉出了一條警戒線。
俞子言盯著腳下不知被誰踩得不成樣的鞋子,一手抓過旁邊一架還在拍的攝影機,找到拍攝的影片,一鍵全部清除。
攝影機的主人不服,瞪起三角眼怒視:“幹嘛呀,執法者就可以為所欲為啊!”
“執法者不可以為所欲為,但要是你妨礙了我們辦案,看我怎麼收拾你。”
“那你怎麼不管他們呀?”
“別人也管。”轉身又對其他人吼,讓他們不要亂傳,趕快把手中的影片刪掉。
出現場,最討厭遇到的就是這種人,不僅破壞現場,還喜歡歪曲事實,導致不明所以的吃瓜群眾紛紛跟風,嚴重誤導輿論走向。
張銘好說歹說,但還是有手快的,已經將影片上傳到了網上。
地上凝了一攤血,女人仰躺在地,手中牢牢抓著一疊鈔票。
散落在地的紙鈔沾了血,如鮮豔盛開的一朵朵詭麗的花。
看上去,好像是劫財殺人。
不出他們所料,周圍的足跡,已經被圍觀人破壞得七七八八,再查已經沒有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