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88號盒子】一封信(1 / 1)
突然間,安靜的辦公室內,響起歡快的叫醒神曲——“你怎麼還睡得著”。
“等會兒,我的外賣到了。”
他接了電話,出門拿外賣,送外賣的是董乾。
“俞執法者,這麼巧,還親自出來拿外賣!”自那次市局審問之後,董乾突然變得自來熟。
“人民執法者也得自己動手吃飯吶。”俞子言接過外賣,忽而想起什麼,問:“你最近去過陳家嗎?”
“沒有啊。”董乾搖頭,“俞執法者,你怎麼這麼問?”
“沒什麼。”俞子言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董乾卻不肯順他的意,好奇打探:“俞執法者,怎麼了,陳家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
“少打聽。”
“我就問問,陳家到底出什麼事了?是不是又是那個女人,俞執法者,我早跟你說了,那個女人有問題。這下你明白了,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肯定是虧心事做多了,鬼找上門了。”
聞言,俞子言假裝揚手要打,被董乾笑著躲過。
“我說你怎麼那麼多話,不要上班啊。”
“這不是給執法者送外賣來了嘛。”董乾剛準備走,又被俞子言叫住。
“俞執法者,你還有什麼吩咐!”
俞子言警告他:“不要暗地裡搞小動作,要是讓我發現了,看我怎麼揍你。”
“放心吧,俞執法者。”董乾說完,笑著走出執法局大門。
路過的同事見他笑得那麼開心,忽而靠近:“乾哥,你怎麼笑得那麼開心,撿到錢了。”
“一邊去。”董乾笑罵,“你見過誰在執法局門口撿錢!”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藏不住心事,上來就問:“乾哥,聽說前幾天你進了執法局了,是怎麼回事?”
“嗨,那個呀!”董乾想起那個就來氣,把事情的始末又重新說了一遍。
“真的啊?”
小夥子不諳世事的臉上寫滿了震驚,“乾哥,為什麼你這麼肯定就是她呀?”
“哼。”董乾冷笑出聲,鼻子哼出一聲不屑,“不是她,還能有誰!”
……
2020年8月21日,董鈺去世後的一個月,董乾的生日,他收到了一個奇怪的快遞,寄件人一欄寫著姐姐董鈺的名字。
收到快遞時,他嚇了一跳,以為是誰的惡作劇,便丟在角落沒動。
一週後,董乾在好奇心地驅使下開啟了那個快遞盒,快遞盒裡放著一封信。
他開啟信封,信的開頭寫道——
親愛的弟弟,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樂。原諒姐姐只能以這種方式跟你道一聲祝福。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想我已經不在了,原諒我的怯懦。
從小別人看我都像看怪胎,只有你從來不這樣想,還為了我和別人打架。
學校的一次體檢,我被查出得了鼻咽癌,晚期。醫生說,及時動手術,還有一半的希望。
我的小潔才八歲,沒有媽媽在身邊照顧她,以後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那一天,我罕見地對一個學生髮了火。
我多麼希望他們可以上進一點,認真一點,多學一點。
他們的父母如果看到他們這個樣子,心裡該有多著急。
像我的小潔一樣,我多希望自己可以陪著她,看她長大,可惜老天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陳順出軌了,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我一直默不作聲,滿心以為自己的委曲求全,可以換來他的回頭。
可是,我錯了。
我屢次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的簡訊,不用查,我也知道那個人是誰,應該是陳順出軌的物件吧。
我不敢質問陳順,我無法面對那個冷冰冰的真相,只好每天強顏歡笑,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在藥物的副作用下,我的頭髮開始大把大把地掉,臉色越來越憔悴,陳順也越來越不愛回家。
或許,我真的如那個女人所說,一無是處,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了。
我試過努力活著,像一個溺水的人,努力伸出求救的手。
他們只是在岸邊看,冷眼旁觀。
那一天,看著學生踏入考點,我的心也鬆了一口氣。
他們的人生,要邁入一個新的階段,我已經走到盡頭了。
我了放棄治療,放棄手術。
對不起,弟弟,我走了。
你已經長大了,不要再這麼無所事事了。
老家的抽屜裡有一張銀行卡,是我這些年攢的點錢,和陳家無關。
拿去做點什麼,找份工作,好好照顧自己,幫我多照顧照顧小潔。
……
一封信看完,董乾已經泣不成聲。
他沒想到,姐姐臨死前最牽掛的人,居然是自己。
他更沒想到,姐姐的死,是有人故意而為。
姐姐性格敏感,別人不經意的一個眼神,她都會反思是不是自己的原因。
可惜,姐姐的遺物已經被清理了,現在想找證據,也找不到了。
他重新回到桐街的老家,大學畢業和父親吵過一架之後,他就很少回家。
姐姐既要照顧陳家,又要顧著父親這頭。
如果自己能懂事一點,說不定姐,姐也不會如此孤立無援。
可惜,一封遺書,並不能讓董乾從二十多年的混沌人生中,一下子長大。
他要求查明姐姐的死因,得來的結果是——董鈺係為自殺。
他找到李欣這個人,上門質問陳順,是否出軌,反而自己被抓進執法局教育了幾番。
他僱傭偵探跟蹤李欣,得到的結果是,沒有任何異常。
此後他不服氣,在他們的婚禮上,送去兩人的遺照。
真相在他的作為下,越弄越糟。
……
董乾回到家,看著茶几下的快遞盒,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一陣奇怪的“滋滋滋”聲響起,像是電流聲。
他彎腰去找,在桌上的一個雜物盒裡,找到了聲音的來源,一個竊聽器。
一陣雜音過後,那邊恢復了安靜。
隨後,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喂?”
董乾雙手一顫,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是李欣。
難道,她發現竊聽器的存在了?
聲音繼續傳來:“我知道,那個娃娃,是你放的吧?你殺了她。”
娃娃?她?她是在問我嗎?
一道驚雷,自董乾的大腦經過。
他趕緊掏出手機,翻出瀏覽器收藏的一個網頁:城西某小巷內發現一名女屍,死者名叫周倩,屍體旁被人放了一個染血的娃娃。
這個叫周倩的女人,就是陳家的保姆。
董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說的女人是周倩嗎?她說我殺了周倩?
“好,我答應你,三天後,上午十點,花溪水庫見面。這一句過後,再無聲音傳來。”
董乾長長撥出一口氣,她沒有發現自己,那個女人應該在和別人打電話。
疑惑又來了,她在和誰打電話呢?
董乾重新按亮手機螢幕,將相關的新聞,反覆看了好久。
李欣知道周倩是誰殺的,她甚至還要約那個人見面。
姐姐的死、陳家詭異的娃娃、保姆周倩被殺的事情,如走馬燈一般,在董乾腦袋裡來回轉動。
冥冥中有一條線,將這三件看上去毫不相關的事情,串聯了起來。
可他想到頭疼,都想不通那條線是什麼。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卻又云遮霧繞,這種感覺讓他百爪撓心。
生平第一次,董乾痛恨自己智商不夠,連為姐姐查明真相都做不到。
他想到一個人,坤哥,他一定能幫助自己。
賈坤,董乾在華夏小區送外賣時,結識的朋友。
那天,他送完外賣準備離開小區。
遇見賈坤一個人,正費力地挪動一盆一人高的發財樹,董乾二話沒說,上前搭了一把手。
賈坤為表示感謝,請董乾在大排檔吃了一頓燒烤。
董乾酒一喝多,把一肚子的心事,一股腦兒講了出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成了好友。
賈坤匆匆趕來,看見董乾白著一張臉蹲在角落,手裡牢牢握著那個竊聽器。
華夏小區一片的綠植,都由賈坤的公司承包,那天他正好要給陳家送一盆百合。
陳家出事的那日,董乾找到賈坤,央求他幫自己一個忙,幫他在陳家預訂的綠植中,悄悄放入一個竊聽器。
賈坤聽了當場拒絕,在客人的綠植中放竊聽器,萬一被發現,自己不但工作不保,有可能還要坐牢。
董乾並不死心,像個尾巴一樣跟著賈坤,又請他抽好煙,又請他吃飯。
飯桌上,董乾哭得聲淚俱下,訴說姐姐董鈺的事情,賈坤的一顆心動搖了。
他答應董乾,幫他在陳家預訂的綠植中,放入一個微型竊聽器。
但有一個條件,只幫他這一次。
當他在電話裡,聽到董乾提及“竊聽器”,第一反應就是竊聽器被發現了,心裡不住懊悔,自己怎麼就答應了。
“董乾,你怎麼了?”
聽到賈坤的聲音,董乾連忙遞過竊聽器,將之前的對話重放了一遍。
賈坤的眉頭微皺,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是她?”
“坤哥,你現在知道,我沒有騙你吧。這個女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現在要怎麼做,對,執法局,交給執法局,讓他們抓那個女人。”董乾頭腦一熱,準備去執法局。
賈坤心裡一驚,僅憑一段錄音,無法證實李欣是否有鬼。
但自己安裝竊聽器的事情,便會因此敗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