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91號盒子】寄生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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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時候,陳意橋有著跟老師相似的氣質。

他帶著一副細框眼鏡,話很少,表情也很少,但對著我這個小師妹很有耐心,指導我一步一步的做實驗。

即使因為粗心而出了錯,也不責罵我,只是叫我下次要記住小心些。

說起來,他其實是個聰明斯文的人。

但正是這樣的人,害死了老師。

……

讀研期間,我寫過一篇半論文。

之所以是一篇半,是因為最初跟著老師研究腦部寄生蟲時候,寫的論文只寫了一半,沒有完成。

因為老師死了。

自殺,死在實驗室裡。

同學校的另一位專供神經病變方面的導師,向學校舉報,說老師涉及學術造假,他帶著學生研究一種根本不存在的寄生蟲,以騙取學術經費。

同時,老師帶的學生裡,也有人站出來證明,這些都是真的。

“我在實驗室呆了一年多,一直在看各個醫院收集來的腦部CT片,或者翻閱以前的病例報告,這個研究根本沒有任何實質進展,全都是在騙人。”

說這話的人,就是陳意橋。

學校組織了審查組來審查,最終裁定老師學術造假,認為他在研究一種無中生有的寄生蟲。

對此,學校給了他嚴厲的懲罰,給予他警告處分,取消其導師資格,調離教學崗位。

這一處罰,被公佈在學校網站上的第二天,老師就自殺了。

而陳意橋,他立刻被那位舉報的導師收入門下,成為他的得意弟子。

但我和老師都堅信,那種寄生蟲是存在的,只不過,暫時沒有被醫學界記錄在案,我們需要的只是時間。

……

“這就是陳意橋信裡寫的,他一念之差害死老師的經過。”

我說完,拿起眼鏡戴上。

面前的執法者眉頭緊鎖,“你們研究的寄生蟲如果是真的,寄生在人的身體裡會怎麼樣?”

“會逐漸改變這個人的思想、性格、行為,使得這個人完全被寄生蟲所控制,所有的行為,只為了延續寄生蟲的生命。”

他顯然嚇了一跳,“這種東西真的存在?”

“我和老師認為是存在的,但是我們尚未在臨床中找到被寄生的個體。”

他不可思議地搖搖頭,“你們瘋了吧。”

“科學的進展向來瘋狂。”

“你的意思是,陳意橋感染了那種寄生蟲,然後被它控制殺了受害人柏香?”

“這需要專業的臨床診斷。”

他收好東西不再問下去,告訴我可以走了,如果以後有需要,會再聯絡我。

我知道,他一定會再聯絡我。

我不著急。

出了執法局,我沒有回醫院,而是去了柏香上班的培訓中心。

這起案件太過聳人聽聞。

嫌疑人、受害者的資訊被扒出來瘋狂在網上傳播,要知道她在哪裡上班,一點都不難。

柏香在培訓中心裡教畫畫,恬靜溫柔,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頭烏黑順滑的齊腰長髮,像一匹綢緞傾瀉而下。

培訓中心很好找,宣傳單貼得滿街都是。

我握著一張一路找上去,前臺熱情得迎上來問我想報什麼班,我說我來是想問問關於柏香的事。

她立刻變了臉色,冷淡而厭惡地看了我一眼,“你是執法者?”

“我是陳意橋的朋友。”

她嚇了一跳,立刻後退一步,彷彿我也是殺人犯一樣,“你……你想幹什麼?”

“隨便問問,柏香有沒有跟你們提起過陳意橋?”

她衝我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回櫃檯後面,當面前根本沒我這個人。

我問:“柏香是不是出軌了?”

這是我胡說八道的,但她立刻上鉤,“你胡說什麼?柏香才不是這種人,分明是那個陳意橋有病。”

“柏香說他有病?”

“柏香說他很古怪,神經兮兮的,夜裡常常不睡覺,什麼都不幹,就看著柏香,好幾次柏香醒過來,都看見他定定地看著她,嚇了她半死。”

“他還總是買很多各種各樣的肉,塞在冰箱裡,但他很少吃,可是那些肉,過一段時間就莫名其妙不見了,反正他根本就是有神經病。”

我追問:“還有嗎?”

“還有?還有就是柏香出事之前,已經打算跟他分手,說是很害怕他,覺得他瘋了,她把好多東西都搬到畫室來……結果就出了這事。”

她臉色灰敗,看來,平時跟柏香關係不錯。

“我能看看她的東西嗎?”

她的眼睛,轉到身後的小房間掃了一眼,“大多數東西都讓執法者帶走了,剩下的就是幾副畫了而已。”

我跟著她進了房間,裡面堆滿了雜物,幾張畫被卷著。

她遞給我,讓我自己開啟。

柏香的畫,跟她本人的形象差距很大,色調陰暗詭異。

其中有一張,畫的是敦煌的飛天神女,但絲毫沒有壁畫上那種平靜安樂的神韻,反而陰鬱邪惡,彷彿畫得是個飛天的惡鬼。

畫面中有大團的陰雲,遮住了畫中人的身體,只留下面容清晰可見,還有云朵間隙露出的長髮。

這倒是讓我想起了之前,有人說自己看見了柏香的頭顱,飄蕩在窗外。

……

陳意橋還是一點訊息都沒有。

他從各大路口的電子監控、所有車票的實名制裡消失了。

在這個現代社會,一個人,特別是一個曾經在社會有擁有點名望的人,很難消失得這麼幹淨。

執法者又一次傳喚我。

我從手術檯下來,直接去了執法局。

他們拿著一些監控畫面問我:“受害者柏香的同事跟我們報告,你在調查柏香的事情。”

“我想知道,陳意橋信裡寫的寄生蟲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到底被寄生者會有什麼症狀。”

“此前,他有跟你聯絡過嗎?”

我想了想,“算是有過一次。”

老師死後,我們大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我認為他害死了老師,他覺得我們都是偏執狂,後來再也沒有聯絡過。

我畢業的時候,他所在的醫院也曾經聯絡過我。

但我一想到他也在那個醫院,如果我過去,說不定會跟他分在同一個科室,而斷然拒絕。

去年的一個早晨,我才剛剛到醫院,就看見一個男人,坐在辦公室門外的長椅上。

這人精神憔悴,衣服凌亂,乍一看,還以為是哪位病人的家屬。

我徑自走過去,並沒有理他,但他卻準確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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