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98號盒子】罪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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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沒有反駁,態度嚴肅了起來,“所以,江洋在撒謊。”

白曉佳接著說道:“我還查了沈瑞濤和江洋的關係,沈瑞濤的父親沈萬海,曾經在江洋的診所裡醫過病,針灸類的理療吧。”

“後來,沈萬海去世了,但兩人的關係依舊挺好的,所以兩個孩子才玩的好吧。”

杜明安靜地聽著,若有所思,“沈瑞濤的人際關係,真不是一般的好,街坊鄰里誇他,上下級關係也處理的遊刃有餘,現在就連住得近的鄰居,也和他關係不錯,好像……”

白曉佳問道:“好像什麼?”

“好像他就是一個完美的人,都快成神的那種。”

因為不合理的跡象已經出現,沈小遠到底是不是失蹤的,就有了疑點。

那可不可以嘗試懷疑一下,沈小遠的失蹤時間呢?

思考的間隙,手機裡傳來了程峰發過來的訊息,是關於地毯的購買調查。

購買者居然是江洋,也就是說週五那晚,江洋急急出門,是去給鄰居送地毯的?

杜明打算親自到康泰診所見見江洋,也許從他的口中,還能更加了解沈瑞濤他們家的情況。

可讓杜明沒有想到的是,午休時間,診所裡就只剩江洋一人在吃著午餐。

一看到杜明,他就驚嚇地嗆了飯,咳的滿臉通紅。

還是杜明把桌子上的水遞給了他,他急急喝下,這才緩過了狼狽的模樣。

紅色消散,慘白登場,江洋的臉色依舊不好看。

他看著杜明,眼中透著絕望。

沉默了一會,就在杜明想要開口的時候,他終於下定決心了一樣說:“我知道沈小遠在哪裡。”

離開診所前廳,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診室,停在了一個冰櫃前面。

江洋顫著手解釋:“這本來是用來儲存一些特殊藥品的……執法者同志,你開啟吧。”

杜明像是預知到了什麼,內心瞬間掀起了波瀾。

伸出手,拉開了櫃門之後,一雙眼睛倏的睜大,死死盯著那被摺疊捲縮在一處的物體。

那是沈小遠的屍體。

身旁的江洋,已經頹然倒地,像被擊垮的獸類,嚎陶著自己女兒的名字。

杜明明白過來,他是想到了江夢,良心難安,這才坦白出一切。

可沈瑞濤呢?

他怎麼就忍心在殺了自己孩子後,還能冷靜地做出藏屍再報假案的事?

大家眼中的他,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好人嗎?

沈瑞濤是自己到局裡自首的。

他說,江洋在告訴杜明一切後,主動聯絡了他,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坐在審訊室裡的沈瑞濤,嘴角噙著一絲苦笑,說:“是我太看重別人的眼光了,我無可救藥。所以,坐以待斃等你們來逮捕我,我做不到。自首,是我最好的選擇。”

杜明不能理解:“所以,小遠那晚和你說了實話,你就殺了他?”

“我沒有,我、我沒有想……”

“但他死了,不是嗎!他被你親手害死了!”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沈瑞濤的怒火。

只見他雙手憤而拍桌,額間浮現青筋,“他是我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驕傲,卻為了什麼網路比賽,一而再再而三地騙我,還說什麼壓力大,以後想為自己活!”

“我從沒想過他會變成這樣,那晚我說一句,他就頂嘴一句,吵鬧聲越來越大,林悅都管不了他了!”

“我聽見鄰居的開門聲!如果被聽到我們父子吵架那還得了!所以我才……我才……我只是讓他想閉嘴……”

“所以你殺了他。”

杜明一再強調的事實,讓沈瑞濤的情緒,很快低落了下去,淚水瞬間瀰漫了雙眼。

可杜明沒有絲毫的同情。

他惋惜的是,沈小遠說出自己的想法,試圖想要獲得父母的理解,可據理力爭之後,卻迎來了至親的傷害。

沈瑞濤是失手的,但那又怎麼樣呢?

那晚,沈小遠的話激怒了他。

暴怒之下,他失去理智抄起桌子上的菸灰缸,就朝他的腦袋砸了下去,沈小遠立時倒地不起。

林悅撲過去搖晃孩子,可人已經昏死過去了。

反應過來的沈瑞濤,聯絡江洋過來幫忙救治,江洋趕來後,表示無能為力。

之後的事,是沈瑞濤做出的決定。

從可怕的情緒中醒悟過來,他冷靜地判斷了情況,孩子已經沒了。

如果報警,不僅僅是被抓而已,所有多年來塑造的形象,所有的褒獎贊譽都會毀於一旦,他不能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

沈瑞濤涕淚橫流,“我愛他,我真的愛他。”

“如果你愛他,你會在失手傷害後,沒有選擇認罪,而是選擇逃避嗎?這樣的父愛不畸形嗎?不,你最愛的從來都是你自己,沈瑞濤,別自欺欺人了。”

沈瑞濤的眼神開始呆滯,可嘴裡依舊叨叨不休:“是,你說的沒錯,我最愛的是我自己,要不然,我也不會聯絡季柏蘭,讓她說謊,以此來誤導執法者,加深小遠週六還活著的事實。”

“我也不會聯絡江洋,讓他來幫我處理沾了血跡的地毯和小遠的屍體,誰讓他們一個在公司做了假賬,需要我包庇,一個當年治死了我爸,我留了人情沒有起訴他……”

這些看似光鮮亮麗的人,張開了翅膀,卻也露出了獠牙。

杜明站起身,離開了審訊室。

外頭的程峰,正和白曉佳討論著什麼,見他出來了,就明白一切已經有了結果。

杜明朝他們走去,一手搭住一人的肩,說道:“結案咯!”

回應他的,是兩人伸出了手,默契又嫌棄地揉亂他的頭髮。

沈瑞濤也好,季柏蘭或者江洋也好,除了他們,世界上還有很多人像他們一樣,把人性裡的自私最大化。

穿街走巷時,戴著和善的面具行走著。

而內心的汙髒早已肆虐,卻騙過了許多人的眼睛。

而衛英和馬開慶這樣的人,也同樣存在。

他們身上揹負了罪惡,有抹不去的痕跡,可看似可憎的過往,卻有因可尋。

走過黑暗森林後,他們沐浴陽光,未來仍是可期。

本來,這個世界,好惡就沒有具體明確的界定線。

誰都有可能是矛盾的善惡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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