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118號盒子】這裡並不真實(1 / 1)
“你什麼意……”話未說完,徐永輝如遭凍結,難以置信地看向前方。
吳應,一個大活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個帆船,還有環繞在耳邊的波濤聲……
……
“您剛才是說,有位叫吳應的人消失了,對嗎?”
海邊服務站裡,一位女工作人員,正好奇地打量著徐永輝。
“對,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徐永輝焦急地說道,“噌地一下就沒了。”
“請不要開玩笑。”女工作人員輕笑幾聲,並不相信他的言辭。
徐永輝板起臉,猛地一拍桌子,“事關一條人命,我沒空開玩笑!”
“好吧!”
女工作人員白了他一眼,對他嚇到自己表示不滿,“海洋航行時間不會超過一天,如果吳應先生明天沒有到達此服務站的話,我會立即與本部聯絡,然後進行海洋搜查。”
但吳應終究沒能從海里出來。
工作人員也沒有在海里,找到吳應的半點蹤跡。
期間,執法者也找過徐永輝談話,但只是把這當作普通的海難例行詢問。
無論徐永輝怎麼強調吳應的失蹤過程,是何等詭異,也沒人相信他的話。
只當那是一個作家的瘋想。
……
過了一個月,吳應失蹤事件,便徹底被人遺忘了。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徐永輝時常想到,林一秀所提到的那些失蹤人員,他們是否也跟吳應一般,都這樣離奇失蹤?
吳應說的“這裡並不真實”,又是什麼意思?
日子一天天過去,便連徐永輝也慢慢將這件事淡忘了。
因為對他而言,一件更要命的事,發生在他身上了……
陽臺上煙霧繚繞,沉悶的氛圍像是一塊秤砣,壓在人身上一般。
徐永輝緊皺著眉頭,坐在冰涼的地面上。
他現在很痛苦。
在參加完環球旅行大賽後,大腦裡原本如泉水般噴湧的靈感,突然乾涸了,甚至連一滴水珠都見不到。
林一秀站在陽臺門口,看著愁眉苦臉的徐永輝,心裡十分難過。
但奈何自己不是作家,根本幫不上半點忙。
時光匆匆,猶如白馬過隙。
轉眼間就到了十二月份,徐永輝大腦裡的那一汪泉水,依然乾涸如舊。
而比靈感更早到來的,是出版社的主編。
“王主編,您怎麼來了?”徐永輝趕忙沏上了一壺好茶。
王主編用食指敲打著茶几,語氣很不滿:“我是來看看,徐大作家最近在忙什麼大事,《瘋子的世界》第二部,在一個月之前就該交稿了!”
徐永輝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最近沒有靈感。”
他自己也十分納悶,《瘋子的世界》明明是自己寫的,可是如今,連他都不知道這本書應該怎麼發展下去了,彷彿自己從作者變成了讀者。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王主編端起茶杯,“我之前專門託朋友,幫你得到了一個去精神病院做訪談的機會,說不定,對你開啟思路有幫助。”
徐永輝想到自己半年來的困境,略作思量後,便欣然接受了。
……
沂安精神病院,位於沂安市的邊緣郊區,方圓幾里內渺無人煙。
徐永輝開著車準時到達了那裡,一天的訪談進行得十分順利,結束時日已西沉,但徐永輝還是沒有一絲靈感進發的感覺。
正當徐永輝他們要走的時候,一個頭發凌亂的男人走到門口,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還對著徐永輝招手。
徐永輝頗為好奇地走到那個男人的跟前,上下打量一番後,竟感覺此人有些眼熟。
男人踮起腳尖,在他的耳邊低語:“你不是你!”
徐永輝劍眉一挑,覺得有些好笑。
“這裡並不真實!”
緊接著的第二句話,讓徐永輝瞳孔一縮,一個人的身影在腦海浮現:“你……你是吳應?”
男人點了點頭。
得到他的肯定,徐永輝愣住了,待回過神來後,急問道:“那天你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在我眼前消失?”
吳應抬頭看向天空:“我去了世界的盡頭。”
徐永輝一頭霧水:“世界的盡頭?什麼意思?”
吳應直視著徐永輝,目光如炬:“這個世界是假的!咱們都是植物人!”
“哈?”吳應這突兀的一句話,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可以解釋。你知道植物人是什麼樣子吧?其實在一個人成為植物人後,他的精神會離體,被帶到一個精神所構成的世界,也就是咱們現在所處的世界。”
吳應說話時,目光神采奕奕,邏輯也十分清楚,不像是普通的精神病人。
徐永輝笑著搖了搖頭,他怎麼會相信一個瘋子的話。
正欲轉身離開,吳應的話,又讓他停在原地。
“那你怎麼解釋我突然消失?”
徐永輝轉過身,撓了撓頭:“不知道。或許是你的一個障眼法吧。”
“那你的幻聽、冷顫,又是怎麼回事?”
“我……”
“你是一個輕度植物人,所以,你能感受到來自真實世界的刺激。你經常聽到有人叫你的名字,那是因為現實世界中你的家人,一直在呼喚你的名字。你經常打冷顫,那是因為外界的人,想透過肌膚刺激,把你喚醒。”
徐永輝笑道:“沒想到,你的腦洞比我還大!你怎麼不去寫小說啊?那既然你已經到了世界的盡頭,為什麼不離開這裡呢?”
“我離開了……我本來馬上就可以徹底醒來了!”吳應的冷汗,突然間滲滲而下,語聲中帶著歇斯底里的前兆。
“但是我竟然看見他們說我肯定救不活了,不如放棄吧!我可是他們的親人啊!他們怎麼能這麼對我!”
他現在好像真的瘋了。
這時,有兩位醫護人員來到吳應的身旁,架起他的胳膊就走。
吳應一邊掙扎,一邊向徐永輝大喊:“你的父母呢?他們在哪?”
吳應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地消失在了樓梯的拐角。
只留下笑容僵住的徐永輝,站在原地,低聲呢喃:“父母?”
……
車子駛離精神病院,乾枯的行道樹,飛速後退。
徐永輝漫不經心地開著車,腦袋裡思緒萬幹。
吳應的最後幾句話,對他的觸動很大。
就像是白襯衣上的黑色汙漬,十分引人注目,讓他情不自禁地去洗掉它。
“我的父母?”
徐永輝的兩條眉毛糾纏在了一起,“對啊,為什麼我對他們是如何去世的毫無印象?為什麼吳應要問這個,難道他知道其中的原因嗎?”
突然,徐永輝雙手一抖,車子從公路右邊駛向了左邊,迎面撞向一輛麵包車……
徐永輝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隻鳥兒,一直向天空的最高處飛去。
“噗”的一聲,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膜,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在這裡,高樓林立,霓虹燈照射著繁星下的都市。
這裡並不是沂安市,但他對這個城市,竟然有著莫名的熟悉感。
他就這樣,慢慢飛到了一間病房的窗戶上。
他看到病床上躺著一個人,那個人正是他自己嘛!
有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正用枯黃的雙手,緊緊攥著病床上的徐永輝的右手。
嘴巴不斷張開閉合著,似乎是在唸叨著什麼。
“媽!”徐永輝難以置信地看著床邊的婦人,聲音有些發顫。
突然間,場景破碎,耀眼的陽光,射進了他的眼睛。
……
“你醒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剛才那是夢嗎?”徐永輝打量著周圍,原來自己在病房裡。
林一秀憔悴蒼白的臉印入眼簾,看著那紅腫的眼眶,他既心疼又感動。
他坐起身子,用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能不能幫我倒杯水。”
喝過水後,徐永輝感覺自己的精神好了許多,又情不自禁地回想剛才那個怪異的夢。
病床上的自己,跪在床邊的母親,以及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輝,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我在回憶剛才做的一個怪夢。”徐永輝回過神,一邊揉太陽穴一邊道,“秀,你知道我爸媽是怎麼死的嗎?”
“唔……不知道,你也沒跟我說過。
徐永輝有些失望。
思量半晌後,徐永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記憶,出現了一道裂痕。
……
2月11日。
就是2月11日這一天,他的父母去世。
但11日之前的記憶,全都變得十分模糊,好像他的記憶是從2月11日開始的一般。
好詭異啊!
徐永輝神色疲憊地躺在床上。
莫非這場車禍,讓我丟失了2月11日之前的記憶?
兩個星期後。
徐永輝剛出院回家,就又聽到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而且次數愈發頻繁,嚴重影響到了作息。
他覺得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也得進精神病院。
林一秀看著他疲憊的模樣,很是心疼:“我給你倒杯水吧!”
“好!”
水杯突然毫無徵兆地碎了一地,緊接著,林一秀的身子,直挺挺倒在地上。
“秀!”徐永輝大驚失色,急忙跑到林一秀的身旁,將她抱起。
林一秀已然人事不省,恐慌頓時在徐永輝的心頭瀰漫起來。
他立刻將其放到車的後座上,驅車前往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