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119號盒子】老牛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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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來的時候,約德爾小鎮的老牛仔——老桑尼,終於在鄰居們的歡笑聲中姍姆來遲了。

他的胳膊還吊著石膏,下巴上的傷口還未脫痂。

他在慶祝會上,對每一個人都點頭微笑,像是一個靦腆的少女。

“老傢伙。”

慶祝會的角落裡,老桑尼找到正獨坐喝茶的賽西利奧。

他衝他威脅似的揮了揮打著石膏的胳膊,“你知道你搶了我的風頭嗎,要知道,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位德州的老牛仔。”

賽西利奧無聲的笑笑,遞給他一杯葡萄酒:“喝一杯吧老夥計,這對你的血管有好處。”

老桑尼像只西班牙的公牛那樣,瞪著眼睛,看著賽西利奧。

但是後者無動於衷,只是微笑著看著他。

最後,老桑尼敗下陣來,氣鼓鼓地接過葡萄酒,賭氣似的一飲而盡。

“就這一次!”老桑尼噴著酒氣,“下次遇到這種事的時候,你最好靠後站,這是我的小鎮,我說了算!”

賽西利奧還是和善的微笑,伸手衝他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老桑尼一屁·股坐在賽西利奧對面的藤椅上,一杯接一杯的,往自己的喉嚨裡倒葡萄酒。

賽西利奧並不去看他,只是小口啜飲著。

這時候音樂換了,由歡快的康康舞,變成了舒緩的義大利民謠。

賽西利奧放下酒杯,低垂著眼簾,跟隨著旋律低聲哼唱著。

“這是我家鄉的歌謠,名字叫做《亞平寧的海風》。它的主旋律是手風琴,低沉而又悠揚,像是海風緩緩地拂過你的額頭,如同母親的手一樣。”

“副旋律在圓號中,夾雜進了一些三角鐵和風鈴,高調而又內斂的指引著手風琴走向高亢,像是一群在西西里的街頭,迎著海風歡快踏步的姑娘,又像是剪尾燕在風浪中穿巡。”

“結尾的樂器是鋼琴,這是古典而莊重的音符,象徵著亞平寧半島母親般的胸懷,它包容著每一個流浪在世界各地的義大利孩子,期待著他們遠行歸來。”

平心而論,老桑尼從未如此安靜的去聽一首外國歌謠。

這首發揚自西西里半島的民謠像是一彎小溪,它靜靜地流淌在夜幕下,帶著懶懶的暖意。

賽西利奧似乎在歌謠中睡著了,他的手,在膝蓋上緩緩地打著拍子,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老桑尼覺得有一些尷尬。

他實在是在這首舒緩的歌謠中,聽不出別的味道出來,除了確實很好聽之外。

於是,他決定要說點什麼,來緩解這種尷尬。

他碰了碰賽西利奧的胳膊:“不過,你的出現倒還算及時,就像我說的,正義也許會遲到,但一定不會缺席。約德爾鎮的老牛仔也一樣。”

賽西利奧終於抬起了眼簾,伸過手臂,拍了拍老桑尼的肩膀,他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目光忽然一變,高挑著眉毛,看向老桑尼身後。

老桑尼愣了愣,順著他的目光回頭望去。

有三個光著頭的白人,大搖大擺的走進院子,他們像是橫衝直撞的犀牛,一路上踢翻了燒烤架子和香檳塔,直衝教堂走來。

被他們推開的鄰居們尖叫起來,詹姆士剛剛烤好的一籃子義大利胡椒酥餅,也被打翻在地。

詹姆士怒氣衝衝的上前理論,卻被中間的那個白人,用拳頭擊在太陽穴上,昏了過去。

賽西利奧和老桑尼,猛地站了起來。

“這幫該死的嬉皮士!”老桑尼憤怒地揮舞著打著石膏的胳膊。

“滾出我的小鎮!你們這幫狗孃養的!”他大聲吼著,大步朝他們走去。

塞西利奧卻隱約感出一絲不安。

上次的那些嬉皮士,只是一些不入流的街頭小混混,所以,他只是稍微動用了一點點“關係”,就令他們屁滾尿流。

但是這次不一樣。

那三個白人的體型壯碩,穿著肥大的西褲和襯衫,小拇指粗細的十字項鍊閃出明晃晃的光,和鎮子裡的居民們,那麼的格格不入。

眼看著老桑尼離他們越來越近,而他們也被老桑尼的大喊大叫,給吸引了。

賽西利奧皺了皺眉頭,也走了上去。

那三個白人,顯然對這兩個老人並無興趣,他們粗魯地推開攔在身前的小鎮居民,繼續走向教堂。

賽西利奧的眼皮猛地一跳,中間那個白人轉身的時候,他看清他後腦上的紋身了。

他光禿禿的後腦勺上,紋著巨大的黑色字母:“PENNOE”——世界公敵。

這是雅利安兄弟會,在德州的一個分支。

“約書亞!”

賽西利奧聽到,他們對著教堂喊,“出來吧,讓我用槍打爛你這個狗雜種的腦袋!”

約書亞?

賽西利奧吃了一驚。

這個雅利安兄弟會的成員,難道就是那個約翰尼嗎?

他因為吃驚而腳步微頓,這時候,老桑尼已經走到了他們身邊。

“你們這幫狗崽子,難道不知道,這是我老桑尼的鎮子嗎?”

他一把揪住那個白人的領子,“在我還沒發火之前,趁早滾開,不要試圖惹怒一個老牛仔,你們知道後果的!”

那三個白人厭惡地看了老桑尼一眼,甩了甩粗壯的胳膊,就把他打翻在地,繼續往前走去。

老桑尼終於惱羞成怒了,他從地上爬起來,像臺蒸汽火車那樣,一頭朝他們撞去。

賽西利奧感覺到了一絲不安,他終於意識到了,事情可能要遠比他所想的要複雜。

他邁步狂奔起來,嘴裡同時喊道:“桑尼!”

可是已經晚了,那個被老桑尼扯住衣領的白人,終於失去了耐心。

他從後腰抽出一把銀白色的手槍,頂在老桑尼的胸膛上,扣動了扳機。

空氣好像已經靜止。

參加宴會的鄰居們,在短暫的驚愕後,發出更加高昂的尖叫聲,抱頭鼠竄起來。

燒烤架裡的火炭,滾到一垛乾草堆上,引起了熊熊的大火,熱鬧的歡宴,瞬間變成了撒旦的煉獄。

那三個白人像扔一個破口袋一樣,把老桑尼丟在地上,頭也不回地繼續前行。

賽西利奧幾乎是飛奔到了老桑尼身前,這個可憐的老牛仔,躺在草坪上,身下流出來的血,蜿蜒成了一條小溪。

“桑尼……”塞西利奧半跪下來,把他的頭抱在自己腿上,以防止口鼻中的血沫,倒灌進喉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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