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119號盒子】老朋友(1 / 1)
賽西利奧看了一下GPS上的座標軸,搭了一輛販賣向日葵的卡車,去了據此五公里的一座小型的農場。
當約書亞問自己的教父,這要去做什麼的時候,賽西利奧回答道:“去見一個老朋友,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
加尼埃坐在自己的輪椅上,擦拭著一臺哈雷機車的模型。
他努力的回憶,自己曾經有多麼喜歡這臺巨大的機器,那種雷鳴般的轟響,那種馳騁在狂風邊緣的飛速……
啊,那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呢。
加尼埃望著自己的腿,厚厚的羊絨毯下,隱藏著自己萎縮成嬰兒臂粗細的腿,那是自己在一次飛車中,跌下山崖後造成的。
啊,他可是一個洛杉磯的飛車黨,這可真是恥辱。
與他相伴一生的,本該是風鏡和一個真正的、如野獸般的哈雷機車。
而不是自己屁·股底下,這個因零部件缺油,而吱呀作響的輪椅,和門外那些綿羊的該死叫聲。
“嘿,能讓那些該死的綿羊安靜一點嗎?我正在思考!”加尼埃朝窗外吼道。
唾沫在陽光下,飛濺向那件掛在角落的皮夾克。
牧羊犬一聲接一聲的狂吠,一個爽朗的男人在門外大笑:“加尼埃,你的狗脾氣怎麼還是這麼臭?”
加尼埃大吃一驚。
他努力地轉動輪椅去看,賽西利奧拉著約書亞的胳膊,開啟他的門,一步跨了進來。
“牧師?”加尼埃迎著陽光仔細的去看,終於認出了來人是誰。
他顯出有些不知道所措的激動,“你越獄啦?還是我又喝醉了?”
賽西利奧依舊哈哈大笑,他已經好久都沒這麼笑過了。
他對扭扭捏捏的約書亞說道:“聽著,現在你的教父,教給你第二堂課,什麼才是一個男人真正的友誼。”
賽西利奧說完,大步上前,將依舊迷迷糊糊不知道所措的加尼埃,猛地從輪椅上抱起來,然後熱烈的去擁抱他,與他行貼面禮。
加尼埃終於回過神來了,猛地攀住賽西利奧的肩膀,驚喜的大笑起來。
雖然已經進入了初春,但是靠近西海岸的夜晚還是很涼。
加尼埃莊園的空地上,燃燒著巨大的篝火,遠遠望去,像是一個巨大燃燒的太陽。
約書亞發誓,自己從未見過如此盛大的篝火晚會:稚嫩的羊羔,被穿插在鐵釺子上烘烤,成磅的牛排正在煎炸,還有洋蔥、土豆泥和乳酪……
最主要的,還是那些自己從未見過的、型號古老的哈雷機車。
它們大概有五十輛,從黃昏時開始,被一些和它們一樣老舊的老人騎來。
那些老人的年紀,都足以做他的爺爺了,鬍鬚花白得像是一團麻線,卻全都身穿印有血紅骷髏的夾克衫,戴著頭盔和風鏡。
開啟亮如白晝的大燈,風馳電掣一樣,從遙遠的地平線趕來,來見他們曾經的牧師。
那些如枯樹般蒼老,血管中卻依舊奔流著烈酒的男人,在和賽西利奧見過禮之後,就紛紛加入了狂歡。
他們駕駛著他們的野獸,圍著巨大的篝火旋轉,表演著各種高難度動作。
雖然會因為動作的不嫻熟和手腳的靈活性,而時時摔倒,但這幫老男人,卻像是一群找回了童真的孩子那樣,樂在其中,海浪般的笑聲,一潮高過一潮。
加尼埃轉動自己的輪椅,來到約書亞身邊,塞給他一杯啤酒:“嚐嚐這個,孩子。”
約書亞禮貌的笑笑,把手中喝了半杯的威士忌放下,接過啤酒。
加尼埃高興的點頭:“啤酒才是一個男人應該去痛飲的東西,而威士忌只是酒鬼的飲料。”
看到約書亞贊同似的衝他舉杯,然後一飲而盡。
加尼埃很滿意,他舒舒服服的打了一個酒嗝。
縮在輪椅背上,看著在不遠處和一個老年飛車黨攀談的賽西利奧,眼中閃著悠遠的光芒。
約書亞很驚奇。
他雖然從小就知道,自己的教父是一個幫派頭目,卻還是被此時的這一切震驚住了。
他給加尼埃倒了一杯啤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加尼埃大叔,能和我說說,我的教父的一些事情麼?”
加尼埃啜飲了一口啤酒,在篝火的映照下,他的聲音似乎有些虛幻:“堅忍、忠貞,在他的生命中,家庭和友誼才是一切,這是一個真正的西西里人。孩子,你對你的教父知道多少呢?”
他轉頭看向約書亞。
“我不知道。”
約書亞搖頭,“我只知道他是一個洛杉磯的幫派頭目,在我小的時候,我會經常見到他,他會給我帶各種各樣的禮物,讓我騎上他的肩膀,讓我叫他父親。”
“可是我的繼父卻很害怕他,他會躲起來,把自己藏進一個角落裡,直到教父和我母親告別之後,才會出現,然後他會喝的寧酊大醉,毆打我的母親和我。”
“我不明白,我的教父給了他生意,給了他在洛杉磯體面生活的資本……我真的不明白,直到我的母親死了,直到現在我也不明白。”
約書亞很傷感,大口地灌著啤酒。
加尼埃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聽著孩子,男人是不會毆打自己的家人的,所以,忘掉那個狗雜種吧。你根本不會想到,你的教父是多麼的愛你,一如你的父親和母親一樣,哦,莉莉安……莉莉安……”
加尼埃又灌下一口啤酒,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小夥子,想聽個故事嗎?這本該是一個佐羅式的舞臺劇,不過我覺得,現在講也正合適。”
“這個故事講述的,是兩個義大利男人,共同締造他們的黑色帝國,以及他們共同深愛著同一個女人的故事……”
“哦,我的上帝,溫暖的篝火可口的麥酒,還有一個傻乎乎的聽眾,這真是一個講故事的好時刻……”
加尼埃選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將手掌交疊在膝蓋上,“在遙遠的亞平寧半島,有兩個在同一所村莊長大的義大利男孩,他們一同乘坐輪船來到美國,來到這個信奉上帝的國度。”
“他們初來乍到,渺小的如同螞蟻,為了生計他們受了很多苦……他們做過鞋匠、小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