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125號盒子】心理醫生(1 / 1)
“在研究夢啊,老胡。”
隔壁的小丫頭,賤兮兮的把頭伸過來,對我說道。
這丫頭叫李蝶蝶,神經有些大條,腦袋裡,總有些天馬行空的古怪想法。
我心裡正煩,並不想理會這個腦子不太好使的女同事,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句,以此來趕走她。
可是,這個李蝶蝶不僅沒走,反而下了座位,偷偷溜到我的格子間裡,蹲到我旁邊,偷看我的書。
“夢啊,往往能反映一個人潛意識裡的想法……可是呢,成年人又喜歡偽裝,所以,夢大多就變得光怪陸離的。”
她言語中的意思,就好像她還不是一個成年人。
“你怎麼知道這些?”我好奇的問道。
我沒想到,這丫頭在這方面,居然還有所涉獵。
“你書上寫的啊。”李蝶蝶指著書上的一行字說到,“你沒看到嗎,喏,就在這。”
我看的囫圇吞棗,很多細節都沒有注意到。
我忽然想到妻子的古怪行為,我想,女人可能更能明白女人的行為。
於是我放下書,幫敲側擊的問李蝶蝶:“誒,你說如果一個已婚女人,在凌晨四點鐘獨自看窗外,這代表什麼?”
“出軌了唄。”李蝶蝶幾乎是想也沒想的回答。
我沒想到,她回答的這麼不假思索,詫異地看向她。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出軌我前男友的時候,就喜歡凌晨起來看窗外啊。嘿嘿,凌晨的時候女人最敏感,也最空虛,最需要人依靠。”
“如果她凌晨醒來,沒往你的懷裡鑽,而是看窗外的話,那肯定是心裡在想別人呢。”
這種沒心沒肺的話,也就只有她這種沒心沒肺的人,能說得出來。
可她的話,落在我心裡,卻像是驚雷,在天邊的烏雲裡閃爍了一下。
忽閃的那一下子,並不讓人驚嚇。
可是沒完,過一陣子,那聲炸響,卻結結實實給人嚇一跳。
李蝶蝶看到我陷入沉思,吐了吐舌頭,溜回了自己的座位,裝模做樣的忙碌起來。
我腦子一下亂的很。
我知道,妻子一定不會出軌,可是出軌的想法,又反反覆覆的在腦子裡出現,揮之不去。
我憤怒地敲了幾下鍵盤,覺得自己今天已經沒法繼續工作了。
於是,我又土行孫一般溜出辦公室。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看我的秀頂上司。
他正在他的房間裡,從陽光下,我只能隱約看到一個黑色的剪影,他在電腦桌前來來回回的,不知在忙碌些什麼。
我忽然覺得,好久沒見過上司了,他姓什麼來的,我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精神問題了,我搖搖頭,這世界有些變得不真實。
我從這座滿是浮塵的大樓裡逃離出來,外面是車水馬龍和人來人往。
我站在臺階上辨別了一下方向,決定去看看心理醫生。
……
我不是第一次來看心理醫生了。
這間診室很有特點,整座屋子的佈局,像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美國偵探的事務所。
寬大的黑色大理石辦公桌後面,擺著巨大的木製書架。
上面的書,可以看出是精心擺放過,分類很清晰,大部分是有關心理學的。
椅子是實木製成,坐在上面很舒服,我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精神不自覺的放鬆了很多。
醫生坐在辦公桌的後面微笑。
他是個很帥的中年男人,看起來三十五歲左右的樣子,鬍子和頭髮都打理的恰到好處,渾身上下,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說說你的困擾吧。”他從椅子裡站起來,擺弄起從書架上垂下來的吊蘭的葉子。
“我夢見我被人殺掉了。”我開門見山,坦誠的說。
“被人殺掉了。”他重複著我說的話,依然在擺弄著葉子,“你知道殺你的人是誰嗎?”
他的追問,讓我莫名覺得安心。
可我努力回想,發現我只記得,夢裡面一把菜刀砍過來,我隨著倒地,菜刀一刀接著一刀,一下比一下用力。
我沒有死,就看著他將我開膛破肚,從身體裡把一顆鮮活淌血的心臟掏了出來。
我一五一的,將自己能回憶起的內容,說給醫生。
“關於你自己的細節,都回憶的很清晰,可是對於殺你的人,你卻一點印象都沒有,對嗎?”
他終於放下手裡的吊蘭葉子,轉過頭,直視著我的眼睛。
“是這樣的。”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只能如實回答。
“你和我來,我們換一個環境聊天,好嗎?”醫生走到書架旁邊,那裡有一扇門。
他開啟門,裡面是另外一間屋子,他在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隨他走進那間屋子。
屋子裡的空間不大,十幾平方的樣子,四面都是白色粉刷的牆壁,沒有任何裝飾。
屋子裡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和兩盞擺在桌子上的檯燈。
醫生示意我坐下,隨後關了燈。
屋子裡陷入一片漆黑,我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身後的椅子。
這張椅子的設計很特殊,依舊是木製,但是椅座是拱形的,椅背是向裡包裹的扇形。
正好可以將我包裹起來,我抱著雙臂,把自己陷進椅子裡。
一盞檯燈,忽然亮起。
光亮並不刺眼,但是幾乎佔據了我所有的視線。
醫生隱藏在臺燈光亮後面的黑暗裡,他的聲音越過黑暗和光的界限,傳了出來:“我會數三個數,我數到三的時候,你就會回到你的夢裡。而當我說‘熊貓’的時候,我們就會出來。”
他的聲音輕柔,但是不容置疑。
可我有些想笑。
我絕不相信催眠術這種,近乎巫術的東西,更不相信,人的精神會那麼容易被別人控制。
於是,我把自己的身體蜷了蠟,這樣更舒服些。
我準備看著他打臉。
“一。”
另外一盞檯燈亮起,兩盞檯燈一前一後。
“二。”
剛開始點亮的檯燈,忽地忽閃了一下,似乎要滅掉,可是最終還是亮起來。
“三,”
兩盞檯燈同時熄滅。
我一下展開在椅子上面,全身的感覺抽離出身體,只剩下大腦中的思維,飛速運轉起來。
眼前浮現出一個畫面,畫面裡的人,高舉著菜刀。
“你看到他了嗎?”聲音從黑暗裡,走到我的耳邊。
“看到了。”我回答。
“看看他的頭髮,他是長頭髮還是短頭髮?”黑暗裡的聲音,循循誘導。
我睜大了眼睛看,可是那身影模糊的很。
“我看不到。”
黑暗裡的聲音沉默了一會。
忽然,兩盞燈同時亮起。
後面的燈,被推到前面來,前面的燈,被拉回到後面,同時被推到前面的燈熄滅。
眼前的畫面,在推拉之間,,被驟然放大。
“仔細的看看,他的身材怎麼樣?”
我順著大概的方向往下看。
可每當我要看清的時候,菜刀總是明晃晃的揮下來,擋住我的視線。
“我看不清,菜刀,菜刀,菜刀揮的太快了,我看不清,看不清!”我尖叫起來,畫面裡的菜刀,重重地剁了下來。
這一刀,剁到了我的兩眼之間,深深的砍進去。
我的左眼拼命地向右看,可是看不到了。
右邊的世界,整個被一把菜給隔開了,我渾身抽·搐起來。
“熊貓!”
黑暗裡的聲音,像磨尖的指甲,刮過黑板那樣刺耳。
被驅散在周圍的感覺,瞬間回到身體裡,眼前的畫面消失,白色的房間,刺眼的亮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