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136號盒子】深夜的求救電話(1 / 1)
十二點的夜,雨下的很大。
白色的閃電劈開天空,就像一棵巨大植物的根系,努力要扎進地面。
迷宮似的小巷裡,一個女人一邊哭,一邊在狂奔,雨水混著淚水,不斷溢位眼眶。
她早就沒了方向感,卻沒法停下來——因為驅動她身體的,是最本能的求生意志。
可惜,她跑進了死衚衕。
黑色的水泥牆,就像一道死亡審判,砸碎了她最後的希望。
她想往回跑,可惜,巷口的嘈雜和吆喝聲越來越大,倉促間,她踢中了牆邊的紙箱。
她蜷進紙箱,捂住嘴。
聽著腳步聲由遠及近,看著四個巨大的黑影,掠過頭頂。
女人抖得像個篩子,祈禱他們不會發現她,卻忽然眼前一黑。
紙箱邊緣處,那唯一一點光亮,被什麼遮住了,使她忽然整個人陷入了黑暗。
然後,就是死一樣的沉寂。
女人開始哭,那是絕望的哭泣聲。
因為她已經看見,紙箱外遮擋光亮的東西——是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
掀開紙箱的那一刻,女人終於見到那四人的樣子,驚恐的瞳孔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詫異。
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一把匕·首已經深深扎進了她的喉嚨。
……
宋玲將枕頭墊在腰後,靠在床上坐了坐,感覺還是不舒服,反手又塞了個抱枕。
深吸一口氣,將一顆話梅含進嘴裡,拿起筆繼續在iPad上作畫。
還有一天,宋玲的孕期就滿38周,而隨著孕後期的發展,她身上的不適。也越發明顯。
首先是呼吸,總覺得喘不上氣,說話快了,呼吸都會跟不上。
然後就是失眠,一宿一宿睡不著,最後是小便,明明沒喝多少水,卻總是想去衛生間。
隨著身體一起變糟的,還有她的情緒,時常莫名感到傷感和壓抑。
雖然不是第一次懷孕,但宋玲依舊有些無所適從。
不過,還好她有手中的筆。
她是一個插畫師,無比熱愛畫畫。
只要開始畫畫,就會讓她暫時忘記所有的不快。
“小武睡了?”
“嗯。”宋玲含糊應答,頭也沒有抬。
“太累就不要畫了,也不看自己肚子多大了!”溫軟的話裡。帶著一絲責備,丈夫李舒伸出手,欲將宋玲的筆拿走。
“哎。”
宋玲巧妙躲過,也不去看李舒,只專注手裡的色彩,“誰說我累,你不讓我畫畫才累呢。”
“要不要我陪你聊聊天?”
“呵呵。”宋玲乾笑兩聲,“相比和你聊天,我覺得畫畫更有趣。”
三秒的靜默後,宋玲感受到異常。
頭一抬,就見李舒帶著佯裝生氣的臉,將身子一側,“傷自尊了。”
宋玲噗呲一笑,放下畫板,擠到丈夫身邊。
兩人就著孩子,家庭開支,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
夜深,李舒早已鼾聲四起,宋玲卻還是睜著眼睛,不是不想睡,是真的睡不著。
她輕嘆了口氣,起身來到客廳,開啟電視,無孔不入的廣告,立馬跳了出來。
“完美女人助眠儀,助你成為完美女人……”
宋玲掃興地關掉,去接了一杯水。
水要喝盡的時候,手邊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只開了一盞小燈,整個客廳依舊昏暗,手機的熒光,隨著震動,不停閃爍。
在這靜謐的空間,裡顯得格格不入。
宋玲拿起,是個陌生號碼。遲疑了幾秒,按下了接聽鍵。
“嗚……嗚……嗚……”哽咽聲第一時間傳出聽筒,“救命啊!我被人追殺,求求你幫我報警!”
宋玲心中一驚,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你是什麼人?怎麼打到我的電話上?我好像不認識你?”
宋玲懷疑對方是騙子。
畢竟,手裡握有電話,要報警直接撥110就好,何必打給一個陌生人。
“我很難解釋我現在的處境,這個手機,似乎不用撥號就能打出去,所以我也不知道是打給誰,但不管你是誰,請你幫幫我。”
女人停頓了一下,接著,一些類似腳步的聲音傳了過來。
女人的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還夾雜著喘·息,彷彿是在一邊奔跑一邊說話。
“我沒時間解釋了,你聽好,我叫崔明英,家住在高新路1008號光明小區3棟2單元1502室,我被人劫持到……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周圍十分的荒涼,有三個帶著黑麵罩的人正在追殺我,我不知道自己還能逃多久,所以請你立刻,馬上報警!報警!”
“啊……他們好像追過來了!我不能再說了,記得一定報警。”
女人最後的語氣,已接近哭腔,一再重複要她報警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宋玲聽著忙音,有些心慌。
但畢竟人命關天,很多細節都來不及推敲,她沒有太多遲疑,拿起了手機……
……
“真是十分抱歉,對不起。”
李舒對著執法者恭敬的點頭,對妻子的胡鬧行為,表示十分抱歉。
宋玲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既有委屈,又有不甘。
原來,昨晚接到宋玲的報警電話,執法者立即出警,前往光明小區崔明英的家中。
卻發現,崔明英本人哪也沒去,一直在家中睡覺。
兩口子看著忽然到訪的執法者,一臉茫然,崔明英本人,自然也否認了打電話求救的事。
執法者檢查了崔的手機,證實她當晚,確實並未撥打過任何電話,所以……
報假警的後果很嚴重。
第二天,宋玲被請進了執法局。
“真不好意思,她快要生了,可能情緒有些敏感。”李舒依舊低著頭。
“我真的沒撒謊!”
執法者橫了一眼宋玲,“那你怎麼解釋你提供的那個號碼?它可是個空號。”
也許是什麼黑科技弄的,但這種解釋,他們會聽嗎?
宋玲索性將臉扭向一邊。
好在,宋玲是孕婦,執法者沒有實行拘留,只讓李舒交了罰款,就放兩人走了。
回了家,宋玲依舊憤憤不平,既為那個電話,又為自己氾濫的善心。
不過很快,她就忘記了這些,因為兒子怯生生的從學校放學回家了。
兒子小武今年7歲,自小是宋玲親自帶他,所以,只要一看他的臉,她就知道這小子不對勁。
“今天發數學卷子了……”
宋玲看著這張只有71分的試卷,不禁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