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清溪縣危在旦夕(1 / 1)
尚書王寅逃回了清溪縣,當朝稟告歙州戰事。
方臘見報大驚,立刻召集文武兩班群臣商議。
“汝等眾卿,皆受官爵。同佔州郡城池,共享富貴。今日宋軍兵馬席捲而來,已至清溪大內之外。
該當如何禦敵。”
左相婁敏中啟奏道:“今宋軍兵馬,已經侵入內苑,宮廷難保。怎奈兵微將寡,陛下若不御駕親征,恐軍士們不肯盡力向前。”
方臘深以為然。
當即傳下聖旨“命三省六部,御史臺閣,樞密院,都督府護駕。二營金吾,龍虎,大小官僚,都跟隨御駕前往決戰。”
婁敏中又道:“光是這樣,還是不夠。
宋軍攻城之時,必然大肆殺戮。
請陛下先將城中百姓移往深山,免遭戰火荼毒。”
方臘聞言,便點頭道:“丞相所言甚是。”
婁敏中再講:“大內兵馬缺少,且請陛下調太子率兵回防。”
方臘連道:“丞相不必一一啟奏,你的一應需求,朕皆應允,許你便宜行事之權,丞相的話,便是寡人的話。”
婁敏中拜謝:“謝吾皇信任。”
他得了方臘便宜行事之權當下便開始大肆佈置防務。
首先,先將御林軍兵馬分為兩部。
一部分由皇侄方傑和御前護駕教師賀從龍帶領,共兩萬兵馬,多是步軍。
固守清溪大內。
剩下的一萬人,立刻準備車馬船隻,將城中的百姓送到清溪縣背後的大山之中,主要是幫源,祥桐方向。
另外派人騎快馬,速速前往烏龍嶺,調大太子方天定至少帶領四萬軍馬返回。
方天定帶兵返回後,需要命一員大將帶兩萬兵馬入城防守,剩下的兵馬由他自己帶領,到城外下鞍嶺上駐紮。
下鞍嶺依山傍水,建造營寨,固若金湯,也不用擔心水源問題。
更是可以和清溪縣互為犄角。
讓劉鎮大軍在攻城之時也得時刻注意側翼的安全。
而且此事宜早不宜遲。
雖然烏龍嶺比起歙州離清溪縣要更近。
但是信使往來也需要時間。
方天定一定得在劉鎮大軍包圍清溪之前趕回來。
當時下了朝,婁敏中立刻就派人去烏龍嶺傳令。
那信使帶著聖旨,騎上御苑中的快馬,出城門,直奔烏龍嶺而去。
卻說方天定和陸陽兩軍正在桐廬縣前圍困宋軍東路人馬。
全然不知宋軍已經分兵出去,突破了歙州防線,馬上就到清溪縣下。
當信使來時兩人才大吃一驚。
沒想到方臘的宮廷所在已經危在旦夕。
劉鎮大軍的出發時間就是杭州陷落到桐洲島被奪之間。
當時兩軍的探子都沒能觸及桐廬縣,自然也不會知道宋軍的具體動向。
方天定拿著聖旨來找陸陽辭行。
“齊王殿下,今宋軍犯我內苑,侵我宮廷。
國運安危只在旦夕之間。
我須得速速返回,救援父皇。
特來此處,想齊王辭行。”
陸陽從方天定手中結果了聖旨,看完之後才知道事情又多嚴重。
劉鎮帶著四萬兵馬已經打過了昱嶺關和歙州。
而清溪縣只有三萬守軍。
方天定要是不回防,清溪縣萬萬是守不住的。
只是陸陽實在是有些信不過南軍的戰鬥力。
先前他還只是從戰報之中間接的瞭解過南軍是什麼情況。
經過這幾天的共同戰鬥。
他充分了解到了這支部隊的侷限之處。
指揮混亂,訓練不足,士氣低迷,兵無戰心,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水平不一定能比廂軍要高,連晁蓋手下那些訓練有素的山寨匪兵可能都比他們厲害。
先前一路勢如破竹,拿下了江南大片疆域。
可能只是因為人數比宋軍多的多,幾次大戰投入兵力的數量都有宋軍的十倍以上,而且宋軍的廂軍戰力卻是不堪。
南軍能抵抗西軍的地方,就是地形。
說白了就是烏龍嶺和昱嶺關兩地。
現在雖然烏龍嶺還在南軍手裡,但昱嶺關已經被突破了。
方天定要是放棄烏龍嶺,回到清溪縣和宋軍決戰。
陸陽懷疑他們就算有西軍三四倍的兵力也打不贏。
方天定要是不回去,清溪縣必被破,到時候宋軍兩路兵馬夾攻烏龍嶺,烏龍嶺也守不住。
現在戰況如何發展,已經不是方天定或者陸陽說了算的了。
王稟的分兵之計,已經將戰況徹底扭轉。
不過事到如今,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陸陽道:“恕我直言,南軍就算有七萬,失去了地形優勢,也不會是劉鎮大軍的對手。
你留下守住烏龍嶺保證後路。
我帶領麾下兵馬直接走水路到清溪縣支援。
才能保證安全。”
方天定聞言哈哈大笑。
“齊王殿下的好意,方某十分感動。
不過請恕我婉拒。”
“婉拒?”陸陽問道:“為何?”
方天定挺起了胸膛。
“這場戰鬥,是我們江南百姓為了反抗宋廷壓迫而發起的。
不管結果如何,都應該由我們自己承擔。
齊王你不是江南人,更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
不可能一直留在江南。
我們也不可能靠著你的庇護苟延殘喘的活一輩子。
這樣的生活更沒有意義。
宋廷想要我們死,那我們就跟他們血戰到底,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土地上。
就算這場戰鬥最終會走向滅亡,那我們也要用自己一腔熱血,喚醒江南百姓的反抗之心。
恕小侄厚顏無恥,能否請齊王殿下助我南國拖住王稟。
待清溪之戰分出勝負,無論如何,我等都感念大王恩情。”
陸陽聽方天定一席話與,深為感動。
“好,你只管去,東路的宋軍有我擋住,不會有一兵一卒離開桐廬縣。”
方天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於是拜別陸陽,率領四大元帥和上將杜微連夜趕回了清溪縣。
並命鄧元覺,厲天閏和杜微帶領人馬進入清溪縣協助防守。
自己則在下鞍嶺預定地點下寨。
陸陽送走了方天定。
當時便發出了一聲長嘆。
許貫忠此時進來,安慰道:“大王不必憂心,就像方大太子所說的那樣。
我們不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方臘的結局如何,終究還是得看他自己。
我們能保得了他一次,卻保不了第二次。
南國要想一直存在下去,就得靠自己的雙腳站起來。
我們怎麼去攙扶都是沒用的。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幫他們頂住王稟的進攻。
大王也不要覺得頂住王稟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他手裡還有四萬餘精銳馬步,我們手上的兵馬也不到五萬了。
而且其中還有兩萬是水軍,不善陸戰。
依我之見,不如上山和烏龍嶺的守軍匯合。
敵不動,我不動,靜觀其變。”
陸陽同意。
於是遣人上山,讓守關的白欽和景德開啟關口,放梁山大軍入關。
可是兩人接到訊息以後卻打起了馬虎眼。
既沒有拒絕,又不同意。
陸陽等了半天,就知道他們還是信不過齊軍,不想把最後一道險關交到齊軍手裡。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陸陽將包圍桐廬縣的兵馬全部撤了回來。
就在桐廬縣十餘里外的地方下寨,並派人全天十二個時辰,不停歇的監視宋軍的動向。
少了方天定一方的人馬,憑他三萬不到的馬步軍不可能徹底圍死桐廬縣,這樣做也是無奈之舉。
王稟看到城外的兵馬撤了軍,雖然沒有劉鎮傳回來的訊息,他也能猜到西路的進展應該是不錯。
現在他只需要拖住齊軍,就能完成這次戰役的戰略目的。
但是這樣做,主要功勞就會是劉鎮的。
王稟,乃至王稟這一路的所有將領都分不到攻破清溪這一最大的功勞。
他現在很擔心各軍將領會忍不住,聯合起來到童貫那裡進言,逼他進軍。
可是這命運,偏偏是怕什麼就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