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射殺完顏宗弼(1 / 1)
完顏宗弼調集剩餘所有兵馬,準備做最後一搏。
眼下太陽已經完全下山。
齊軍金軍和遼軍都疲憊不堪,但三方都沒有收兵的打算。
遼軍好不容易拼死打出了優勢,正要趁此時機擴大戰果。
齊軍則要幫耶律大石牽扯出作戰空間。
不能讓金軍大部隊趕到南邊去支援。
金軍被兩頭包夾,想退而不能退。
最關鍵的是完顏宗弼被圍在了陣中。
去救援的援兵也被截在了半路。
現在天色昏暗,高空之上烏雲密佈。
別說是星光,連月亮都看不到在哪裡。
眾人完全沒有想到這一仗能從早上打到日落。
耶律大石和完顏宗弼手邊都沒有能夠照明的火把,各自領軍摸黑打仗。
有些患有夜盲症的軍士連眼前三五步遠的人是誰都看不清。
弓箭更是完全沒法用。
在河邊對峙的完顏闍母與盧俊義倒是能找到火把。
但他們完全沒有點火把的必要。
現在大家都在暗處。
我點了火把,我就從暗處來到了明處。
對面看得見我,我看不見對面。
這還不如不點。
兩邊摸黑也看不見對岸。
只能暫時停止了對射。
不過工程隊卻沒有歇著。
他們趁著此時天黑,連忙加速架設浮橋。
金軍要是想看看浮橋在哪,就得舉火照明,一舉火就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引齊軍弓手來攻。
但要是不照明,讓齊軍把浮橋架好。
那些步軍就會大舉殺來。
權衡之下,完顏闍母還是命人沿河照明。
所有人都躲在掩體後面,不再和齊軍對射。
等待浮橋快搭過來時,再用火油將其焚燒。
另一邊。
完顏宗弼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他們被一群遼軍圍在中間。
鐵浮圖們早已經精疲力盡。
此刻只有抵擋的功夫。
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唯一一條路。
趁著日月無光之時,選一個方向突圍。
只要能突出重圍,返回大營。
金軍依舊能佔盡優勢。
畢竟今日他雖敗,金軍將潰兵收攏之後仍舊有一萬多騎,六萬餘人。
這次是金軍小看了耶律大石。
吃了輕敵大意的虧。
金軍驕兵必敗,遼軍哀兵必勝。
雙方的戰心不在一個等級。
但是遼軍這樣的戰心能保持多久。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敵軍士氣強盛的時候就主動避讓。
等對方轉而低迷了再出手。
這個道理宗弼心中明白的很。
還有那些跑得比兔子還快的漢兵與契丹兵。
回去以後一定要抓幾個典型。
讓他們見識見識臨陣脫逃者的下場。
下場戰鬥才能堅持作戰。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完顏宗弼還能活著回去。
宗弼深吸了一口氣。
大營在北方,大定府在南方。
西邊和東邊都是河。
四個突圍方向只有選則北方他才能活下來。
而陷入軍陣之中最大的問題就是會迷失方向,更何況現在黑燈瞎火。
天上連星星月亮都看不到。
根本無法分辨方向。
完顏宗弼只能靠運氣賭一個方向,隨後突圍。
宗弼沒有任何猶豫。
立刻選擇了自己正臉所對的方向。
“就從這邊走,若是死路,那隻能怪天不助我。”
路有四條可以選。
生路卻只有一條。
選擇四路的機率遠超於生路。
完顏宗弼認定了方向便領軍直衝而去。
遼軍來報:“大帥,陣中的金軍正在往大定府方向突擊。”
耶律大石點了點頭:“金賊不曉得方向,簡直是自尋死路。
傳令下去,讓軍士們可以適當放鬆包圍。
儘量減小傷亡。”
完顏宗弼不知是自己異常神勇,還是什麼別的原因。
周邊的遼軍防守變得比剛才疏鬆了好多。
鐵浮圖們看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拼盡了最後一點力氣跟隨完顏宗弼往外面殺去。
眾人總算是突出了重圍。
後方卻還有大片契丹騎兵窮追不捨。
沒辦法,他們不敢拐彎。
只能朝著自己選定的方向不停跑去。
契丹騎兵跟在後方不停射箭。
鐵浮圖們也有馬弓,但他們已經手腳痠軟,根本拉不開弓。
只能低伏著身子繼續往前跑去。
耶律大石像追趕獵物一樣,一邊調集兵馬集合包圍,一邊把完顏宗弼往死角里面逼去。
完顏宗弼剛跑了沒多久,便聽到前方隱隱有水聲。
眾人心裡咯噔一下。
有水聲證明自己馬上就要到河邊了。
河邊可是死路一條。
四選一的出路終究是選錯了。
完顏宗弼停在河前。
卻見對面有一面黑黢黢的巨大牆壁。
原來這條河是從老哈河支流中引來的護城河。
自己竟然跑反了,一路跑到了大定府城門之前。
城上的軍士聽到城下有大批馬軍趕來的聲音,立刻朝下面喊道:“大帥,是你嗎?”
這些人早就得知了訊息,耶律大石在城外大勝,說不定此時已經打掃完戰場,得勝歸來。
完顏宗弼正打算矇騙對方,看對方能不能將城門開啟。
不料後方的耶律大石立刻命人放了響箭。
三聲響箭一過。
城頭上立刻嘈雜起來。
這是耶律大石跟他們約好的訊號。
三聲響箭意味著絕對不能開門。
那麼城下的就是敵人。
一個人直接把手中的火把丟了下去。
接著火光眾人才勉強看清那一閃而過的身影。
是金軍的鐵浮屠。
“所有守軍,立刻登城!
弓弩手就位,準備檑木滾石。
金人來了!”
鐵浮屠的現身讓整個大定府瞬間陷入了慌亂。
但沒多久,更多的遼軍就出現在了視野中。
將逃到大定府城下的金軍團團包圍。
金軍拼盡全力突出了重圍。
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耶律大石出馬到陣前。
“兀朮,現在就投降,我還能饒你一命。”
宗弼搖頭笑道:“哈哈,今日我有此敗,乃是天意。
別的就不用說了,我絕不會投降。”
耶律大石卻說:“天意?
什麼狗屁的天意。
金軍麻痺大意,輕敵冒進。
驕傲自滿,戰心不定。
今日敗於我等之手乃是必然。
別什麼都跟天意扯上關係。
你若是今日陣前能贏我。
也不用在半夜裡逃跑還選錯方向。”
兀朮無言以對。
人總是會在失敗的時候為自己的失敗找各種藉口。
兀朮也一樣。
他有今日之敗,全敗在自己輕敵。
開戰之前。
整個金軍沒有任何一個人將城裡的遼軍放在眼裡過。
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抵擋北岸的齊軍。
至於遼軍,有完顏宗弼率領兩萬騎兵盯著,不可能掀起什麼大風浪來。
到今日金軍戰敗之前,所有的金軍都是這麼想的。
也不只是完顏宗弼一個人的問題。
有道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耶律大石帶著遼軍殘部去了西域好幾年,可不是一點事情都沒幹。
他從十萬人中精挑細選出了兩萬人組成了這隻精銳。
再用最好的戰馬和最好武器鎧甲武裝他們。
這隻部隊在不算心理因素和戰術因素的前提下。
戰力本就不會輸給天下任何一支強軍。
金軍上下卻還是將這支部隊當成了遼國將亡之時,那一碰就碎,徒有虛名的花架子。
會有今日結局。
也是理所應當。
並非只是金國如此。
連齊軍也不知道耶律大石手下部隊的虛實。
所以在開作戰會議的時候,才會懷疑對方能否承擔的起在南方牽制金軍的任務。
幸好耶律大石與金國有死仇。
這顆硬柿子最後還是硌掉了金國的牙齒。
耶律大石見對方沒有投降的心思,於是便命弓箭手上前。
他為了對付金軍,也學習齊軍,為騎兵們配備了威力強大的長梢弓和破甲重箭。
專門用來下馬時使用。
城上城下數千把弓對準了城牆下的鐵浮屠。
“放箭!”
隨著耶律大石一聲令下。
數不清的箭矢傾瀉而出。
鐵浮圖們的裝甲極厚,哪怕是長梢弓加破甲箭也很難置他們於死地。
生命盡頭的鐵浮屠仍舊向遼軍發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鋒。
哪怕身上插著十幾二十支箭,也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奮勇廝殺。
一部分遼軍輕騎下馬作戰。
在前方組成槍林。
輕鬆逼停了強弩之末的鐵浮屠。
鐵浮屠面對從四面八方刺來的長槍根本無法躲避。
只能一個個的被拉下馬割開喉嚨。
完顏宗弼身上插著足足三十根箭矢。
大部分都只是皮肉傷而已。
持續一天的作戰已經讓他雙手發抖,不知是興奮還是即將脫力。
十個遼軍縱馬上前,用鐃鉤套索準備將其生擒。
完顏宗弼反手拽住了對方甩出的套索,一用力將那騎兵拽下馬來。
“想抓我?,沒那麼容易!”
耶律大石見狀自取出馬鞍上的弓箭。
瞄準了完顏宗弼的咽喉一箭射去。
箭矢發出了銳利的破風聲。
忽地,宗弼臉上的表情凝滯。
嘴角流出了鮮血。
這一箭正好命中他的咽喉,分毫不差。
“爹,咱們好不容易建立的大金,要完了。”
完顏宗弼口中不斷冒著血泡,含糊不清的話語從其口內吐出。
別人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也沒人在乎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金國四太子殞命沙場。
也標誌著金軍此戰徹底失去了翻盤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