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密會事發(1 / 1)
知府、通判和長史是州地方政府地位最高的三位官員。
三人在這種關鍵時刻選在知府的府中聚會,暗地裡表達了什麼意思,就夠全城人猜的了。
他們也知道自己身份敏感。
約定見面的時候,周圍並沒有其他人。
通判出門前還特地打扮了一下。
一沒有穿官服,二沒有帶隨從。
他假裝成一個書生,前往知府的府邸敲響了大門。
門房早就被交代好了。
通判來以後直接就領入後院。
而長史更加小心。
他直接混在了自家出去採買食物的隊伍裡。
半路離開,換了套裝扮,直接去了知府家中。
三人在後院匯聚。
進行了一場小規模的宴會。
這州衙之中官吏不少,有品級的卻不多。
說話算數的基本就是這三人。
三人只要能在某一件事情上達成共識,就算是整個州衙都同意了。
長史今天早些看兩人的神情鬼鬼祟祟的,就覺得他們肯定揹著自己再商量事情,而且和城外的齊軍有關。
“知府大人,通判大人。
今天這裡也沒別人了。
兩位便跟我說句實話,你們是不是打算開城投降。”
知府和通判對視了一眼,隨後便道:“崔長史能問出這個問題,我們就預設你是跟我們一路的了。
不錯,現在齊國強盛,滅金伐夏,一統北方。
齊王登基稱帝,正欲南下。
大宋已是積疲積弱,難以抵擋。
我等自然也要為將來考慮。”
通判也道:“我等皆是二十多歲便中舉的人才。
當初誰不是天之驕子,在大宋官場十多年了,還是毫無上升空間。
現在齊國掌控了大量地盤,無人治理。
齊王雖然從民間招募了許多能人異士。
但說實話,他們根本沒有管理大規模民眾和城市的經驗。
等他們成長起來,還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而齊國的官位卻不能沒人坐。
咱們去了以後,少說能比現在混的好一點。”
崔長史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
大廈將傾之時,尋求躲避。
也算不上什麼。
我也是這麼想的。
只是這全城的兵權,都在姚古手裡。
咱們調動不了部隊。”
知府卻道:“這個不要緊。他姚古才來潤州城多久,咱們在這可是有好幾年了。
潤州兵馬都監苗崇是我的心腹。
只要我一句話,便能開啟城門,迎接齊軍進來。
等明日,我先派人暗中出城,給齊軍送去書信。
約定時間,舉事獻城。”
通判和長史紛紛點頭。
宴會結束,時間已經接近深夜。
兩人起身準備告辭。
知府,通判和長史。
三人會面,如此重大的事情,姚古能不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
在他收到勸降箭書的第一時間,便派遣兵馬盯緊了城中大小官員的行蹤。
崔長史小心謹慎,混在僕役裡面順利逃過了眼線。
但通判可就沒有這麼高的反偵察意識。
他出門的時候雖然也穿著便服。
但門口盯梢的人怎麼能不認得他。
同樣,兩人進入知府府邸的事情也被盯梢知府的眼線刊載了眼裡。
三人密會的事情,姚古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他已經調兵將知府府邸外各條街道給封鎖了起來。
只等著通判和長史出來,就抓他們一個人贓並獲。
這種行為十分冒險。
他是武官。
文官抓武官啥事沒有。
武官抓文官那就是造反。
如果能確定知府三人想要投降,他還能辯解一番。
否則,朝廷上一定會把他罵成作奸犯科的亂臣賊子。
把想要投降的帽子扣到他身上。
不過姚古也沒有辦法。
他已經偵測到了知府三人秘密相見。
他們絕對有問題,這一點姚古可以肯定。
但他沒有直接證據可以證明。
今夜拿下三人之後,就算他們抵死不認,也要給他們上大刑。
讓他們不招也得招。
只可惜姚古準備的十分充分,而他要對付的人也不是那麼簡單的角色。
三人能在一州之內當上一二三把手。
沒有點本事怎麼能行。
秘密會面的事情最忌諱被人知道。
他們也明白。
來的時候喬裝改扮,走的時候更有密道能鑽。
宋朝的公職人員是明令禁止出入風月場所的。
但止不住這些文人喜歡找刺激。
知府的家裡有一條地道,直通他的相好家裡。
他的夫人也知道,卻拿他沒有辦法。
久之只能聽任。
三人來到地道口處。
知府親自打著火把,幫兩人領路。
他也怕等會過去以後自己那相好的不認識兩人,鬧出點亂子來。
地道距離還不短,足有將近一里。
等他們到了地道盡頭之後,知府將火把傳給了身後的通判,自己上去開啟了活板門。
這活板門正開在他那相好的小院裡面。
半夜裡的動靜還是十分明顯。
老鴇聽見了以後連忙叫上姑娘往院裡趕。
“知府大人您這麼晚了還想著奴家。
奴家心頭好暖啊。”
她話剛說出口,卻見院子裡站著三個人。
平時知府可都是一個人過來,生怕別人知道他有個相好。
今天怎麼還帶了兩個不認識的人過來。
“知府大人,您這是?”
知府打了個禁聲的手勢:“噓,我今晚不在這裡住,我來過的訊息也絕不許告訴任何人。”
老鴇一家連忙點頭。
知府反過來對通判和長史說道:“兩位,出了這個門,衚衕口往左拐,走一個路口就是主街。
兩位回去的時候還請萬分小心。
千萬別露了餡。”
兩人點頭道:“這個我們明白。”
知府送走了兩人,安撫了一下自己的相好,隨後便順著地道,返回了自己家。
另外兩人順著知府的指引,直接走到了主街上。
兩人沒有立刻現身,先是探出腦袋,左顧右盼,尋找機會。
看看街面上有沒有人。
讓他們大吃一驚的是。
不遠處,知府家的方向,隱隱約約有許多光點浮現。
“那是什麼?”
“恐怕是咱們來的時候被姚古給發現了。
他帶人把知府家堵了。”
“幸虧知府大人料敵先機。
要是咱們被堵住了,那就說不清了。”
“說的是,快點回家,姚古在知府大人那裡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很可能會來我們兩個的家裡搜查。”
兩人說完便分頭回家。
卻說姚古領兵在外面等了許久,也不見通判和長史二人出來。
“難道他們打算在知府家裡過夜不成。”
不能再等了,直接進去搜。
他已經掌握了眼線發回來的情報,此刻三人肯定正在家裡商量著什麼秘密。
“全軍都有,知府、通判和長史三人,裡通北軍,賣國求榮。
證據確鑿,已被本帥所獲。
給我衝進府去,擒拿叛黨。
誰敢反抗,格殺勿論。”
宋軍在姚古的指揮下直接衝進了知府家中。
突如其來的襲擊打破了府邸的寧靜。
這些家丁也有兩下子,但是和宋軍比起來就差了很多。
宋軍有甲,他們無甲,打起來就是碾壓。
前面宋軍突入的訊息很快傳到了府內。
知府慌忙之下,連忙讓下人將後院中的案子撤走。
再回到書房中拿出了公文,假裝在家的時候還在辛勤辦公。
宋軍直衝進知府的書房。
姚古和知府面對面而立。
“姚都統,你三更半夜帶兵強闖我的府邸,是想幹什麼?
你簡直是目無王法!
今天你就算把王某人殺了,王某也不會跟你一起投降齊人!”
姚古沒想到對方來了一手惡人先告狀。
明明是知府自己要投降,他還要反咬一口。
“好,知府大人,到底是誰要投降,大家看得明白,等我把通判和長史抓出來的時候,你可一定要嘴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