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萬人空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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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剛剛佈置完不久,登州守軍便開始往港口集結。

兩路軍士站在警戒線內部,護住了高臺兩邊。

警戒線離高臺有數十步遠。

宗穎已經吩咐下去。

為了防止有人惡意襲擊,所有軍士都得瞪大了眼睛。

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時間臨近中午。

宗穎率領登州府官員們在港口靜候。

眾人看向海邊,翹首以盼。

宗穎手裡更是拿著望遠鏡時不時視線盡頭的水面上觀察。

只可惜海面上煙霧繚繞,能見度很低。

宗穎看了半天也沒有一點苗頭。

“說的是今天到啊,這都中午了,怎麼還沒有訊息。”

鄒淵道:“他們來的時候應該是貼岸航行。

現在說不定被山給擋住了。

要不了多久就會出現。”

正如鄒淵所說。

沒過多久,一艘戰船的影子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隨後越來越多的戰船相繼出現。

這些戰船統一掛著齊軍的軍旗還有齊國的國旗以及李俊船隊自己的旗幟。

“來了,來了!快奏樂!”

樂和連忙招呼起喝水歇息的樂隊成員們。

“快起來,快起來,船隊馬上就到,最後一次練習。

千萬不能出岔子。”

樂手們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坐了起來。

拿起手邊的各式樂器,準備聽候樂和的指揮。

百姓們原本也有些等的不耐煩了。

可聽見樂隊的音樂一起,立馬又有了精神。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快看海上,船來了!”

“別擋著我,讓我也看看。”

“哎,我看見船帆了,還有軍旗!英雄們回來了!”

李俊和趙桓站在船頭。

船隻離岸邊還有數里遠,船上的眾人就能感受到岸邊人們歡呼雀躍的熱情。

一直從港口到遠處的二層小樓。

稱得上是人頭攢動,盛況空前。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至少有好幾萬人。

哪怕當初金軍圍城,趙桓親自登城為軍士們送飯送藥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多人前來觀看。

但趙桓畢竟是皇帝,習慣了在眾人的目光下說話做事。

人再多也不會讓他感覺到緊張。

李俊說道:“船隻馬上靠岸,請陛下與太上皇做好準備。

咱們該下船了。”

船艙內的眾人都到了甲板上。

船隻進入港口,停在了岸邊。

一條踏板搭在船隻和海岸只見。

李俊伸手道:“請陛下先行。”

趙桓動了動自己有些麻木的腿。

搖晃著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了岸上。

宗穎率眾人道:“登州府僚屬,歡迎宋皇駕臨。”

趙桓抬手道:“諸位免禮。”

太上皇趙佶,朱皇后等人也紛紛下船。

一個侍者從臺下上來。

手裡端著用紅布鋪墊的盤子。

上面擺著酒壺和許多酒杯。

“諸位一路辛苦,這一杯薄酒,為諸位接風洗塵。”

趙桓沒有拒絕。

這酒裡不可能有毒。

對方如果要害自己,直接在越州就可以下手。

一了百了。

費盡千辛萬苦把他帶回了山東,不可能只是為了毒死他。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朕平時不好飲酒,不過這酒清新淡雅,花香果香四溢,濃而不烈,辣而不嗆。

算是世間少有的珍品了。”

宗穎道:“接待皇帝陛下,怎能用一般貨色。

此酒是齊州青花酒廠最新研發的百花草果酒,珍貴非常。”

“多謝知府款待了。”

“不敢,分內之事。

齊魯之地,民風淳樸,百姓好客。

貴客遠道而來,自然得拿出最好的東西來接待。”

其餘眾人也分別飲了一杯接風酒。

宗穎在背後比劃了一下手勢。

樂和收到訊號以後立刻高喊道:“歡迎宋皇,蒞臨山東。奏樂,起!”

樂聲頓時一變,從優美喜慶變成了激昂雄壯。

樂隊中除了傳統的樂器之外,還有軍隊中聯絡所用的金鼓和銅鑼。

樂聲中夾雜著金鼓聲。

既能提振士氣,又能舒緩情緒。

趙桓看著周圍無數衝他揮手的百姓,心中很不是滋味。

這些百姓原本都是他宋朝的百姓。

是他自己沒守住。

宗穎在前面帶路。

趙桓等人緊跟其後。

百姓們看著人群中那身穿龍袍的身影,一個個激動的都快暈過去了。

“那就是皇上!我這輩子還有親眼見到皇上的一天,值了!”

另一人卻不由的嘲笑道:“你激動個什麼勁,現在他還是皇上,等到了齊州,他馬上就不是了。

這天下只能有一個皇上。

那就是咱們大齊的皇上。”

“大齊萬歲,萬事永昌!!”

趙桓的到來如同往熱油鍋裡潑了一盆冷水。

港口的氛圍一瞬間到達了頂點。

各種高呼直衝雲霄。

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宗穎等人面帶微笑,一邊走一邊和百姓們打著招呼。

而趙桓則沒有這般閒情雅緻。

他原本以為自己能夠承受眾人的視線,卻沒想到自己根本辦不到。

原來自己是皇帝,別人看自己的時候,眼神中多是仰慕或者恐懼的情緒。

這樣的眼神會讓趙桓敢到很舒服,感覺自己很強大。

而齊國百姓們的目光則不一樣。

自己好像成了走江湖賣藝的漢子手裡牽著的猴子。

眾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尊敬,反而充滿了好奇。

有些是想知道宋朝的皇帝到底長什麼樣子。

有些則純粹是把自己這個亡國之君當成笑話。

宋朝宗室的人接連下船,低著頭陸陸續續往前走。

皇帝親王,嬪妃公主,後面還有數量龐大的宮女太監。

趙桓頭一個下了高臺。

宗穎問道:“陛下可會騎馬?”

趙桓說:“早年,曾與諸位兄弟在園林中圍獵,不算能騎善射,好歹不會摔下馬來。”

“那就好,請陛下、太上皇以及諸位親王上馬。

嬪妃公主們由馬車護送。”

皇室成員數量極多。

哪怕四五個人擠一輛馬車,也足足出動了兩百多輛馬車,才全部裝完。

趙桓原以為離了港口,自己就能遠離那些讓自己不舒服的視線。

可沒想到,到了街上,這樣的視線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

百姓們就站在街道兩旁。

對著趙桓品頭論足。

方才他離得遠,還聽不清這些人都在說什麼。

可現在數不清的輕蔑至此,對他的攻擊之詞不斷的湧入他的耳中,讓他有些想要發瘋的衝動。

宗穎此時卻開口勸道:“陛下,百姓們並沒有惡意。

只是在用自己的嘴抒發這些年來對大宋朝的不滿情緒。

他們對你的攻擊,其實是對大宋朝廷的攻擊。

而你是大宋朝廷的代表,既能享受到天下大權帶來的好處,也要承受百姓們怨恨的辱罵。

自古皆道,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百姓有什麼想說的,就讓他們說出來。

這樣我們才能知道我們哪裡做的不夠好,才能知道怎麼改。

您也該多聽聽百姓心裡的話了。”

趙桓低著頭,慚愧的說道:“朕明白了。

可是不是有些晚了。”

宗穎搖了搖頭:“陛下年富力強,還有大好人生沒有享用,只要還活著一天,任何時候悔改都不算晚。

即使陛下以後不再是皇帝。

也可以成為比之前更好的人。”

趙桓嘆道:“朕在宮中待的久了,早就忘了百姓們的聲音是什麼樣子的了。

今日承蒙指教,受益匪淺。

我看宗知府談吐不凡,氣度偏偏,定是名門出身。

不知是哪位大賢之後。”

“陛下不必客氣。家父乃前登州通判,單諱一個澤字。”

“原來是宗汝霖,難怪了。”

宗澤在登州通判任上,多次向朝廷提議削減宗室開銷,抑制土地兼併。

打擊登州權貴和官府互相勾結,禍害百姓。

連東京城中的皇族都對他的大名有所耳聞。

趙桓當時還是太子。

當然也聽過這個不畏強權,敢於從宗室口中為民爭利的好官。

“只可惜,朕沒能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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