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不速之客(1 / 1)
高空自從和郭小玉認親以後,他的心情是很複雜的。他從小受的佛教的教育告訴他,人,不可以有七情六慾,因為七情六慾往往是造成人痛苦的根源。
為此,佛祖釋迦牟尼才開始提出來,要頓悟。要斬斷那剪不斷,理還亂的七情六慾,只有那樣才能做到無嗔無念,無我無相。
但高空的心情也是很複雜的,他以前的時候自己認為是個孤兒,從來沒有想過,要享受人間的天倫之樂,可是,自從認識了郭小玉是自己的母親以後,他動了心就開始變得不平靜了,雖然他極力要求自己淡定,可是想到母親一生為自己所受的苦,他就情不自禁的開始顫抖。
所以這幾天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精神有些恍惚,他知道這樣是不對的,他就竭力用佛經來釋放自己,每當這樣想的時候,他就開始唸佛,經上的字跳以圖來麻醉自己。
到了最後,理智戰勝了他的感性,太告訴自己,自己是一個臭皮囊,里正夫人郭小玉也是一個臭皮囊,雖然他們在今生有著親屬的關係,但是在來世的時候,他們是沒有任何牽連的。
郭小玉希望自己還俗,這種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絕對不會這樣做,他已經在佛祖面前起誓,怎麼能違背自己的誓言呢?雖然中途還俗的和尚也有,但是他絕對不做這樣的人。
不管誰對他威逼利誘,他都不會違反自己的誓言。忠孝不能兩全,對佛祖的鐘愛,使他不能對郭小玉進孝心,但是他不後悔。
這一天,他把自己關在禪房當中,不吃不喝,專務唸經敲木魚,到了黃昏之際,他終於感覺到有了一絲的舒坦,那就是他漸漸從情感的擾亂當中,走出來了。
他感覺到已經放下的時候,臉上就帶上了微笑,他身為一個主持,如果不能在情感上斬斷自己,那麼自己怎麼能夠教導其他的小和尚呢?
一般而言,金光寺對外開放到黃昏之際就要關門了,除非有特殊情況要在這裡留宿的,基本上就不再要求任何人逗留在金光寺之中。
然而今天下午,在黃昏時分,小沙彌們要關門的時候,卻發現,寺廟當中還有一個人沒有走。
那些小沙彌發現那個人也是一個和尚,穿著袈裟,只不過他們從來沒有見過。
那個和尚對他們說道:“貧僧是來自與其他寺廟的,今天要見一下高空大師,跟他談經論道,貧僧的法號叫無求”。
那些小沙彌,看到他穿著袈裟,而且他也是留著光頭,頭上點著印子,便相信了他的話,幾個小沙彌便把他領到了高空的禪房。
走到禪房的時候,那個叫無求的和尚就對他們說:“你們都回去吧,我親自敲門就可以了”。
那幾個小沙彌也並沒有懷疑什麼,就全部退去了,而這時候無求就冷笑了一下,開始敲門。
高空在裡面聽到有人敲門,便立刻到了那裡,當他看到這個無求的時候,臉色大變。
“怎麼會是你?”高空吃驚的說了這麼一句。
“見到我是不是很意外呢?師弟。”這個叫無求的和尚,露出了笑容。
“有什麼話進來說吧,以免被別人看到。”高空語氣平淡的說了一句,然後就朝裡面走。
叫無求的和尚,點點頭,就跟著他進入了屋子,然後自己很自覺的,把門關上。
無求和尚打量了一下高空的房間,說道:“住持師弟呀,想不到現在你生活還是這麼簡樸呀”。
“師兄,隨便找個地方坐吧,咱們出家人難道不以簡樸為主嗎?如果做什麼都要鋪張浪費,講什麼排場,那還要出家做什麼?不如做一個俗人罷了。”高空淡淡的說道。
這叫無求的和尚也沒有客氣,就在一張板凳上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說道:“師弟說話總是這樣富有禪機,怪不得師父在世的時候總是那麼喜歡你呢”。
“不知道師兄今天到這裡來所為何事?”高空害怕他再說一些廢話,就趕緊,開門見山的問他問題。
“師弟的語氣彷彿是要趕著師兄走,是不是有好多年不見面了,難道師弟一點也不想師兄,那咱們師兄弟倆在這裡敘舊豈不是好嗎?”
看到這個無求和尚翹著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高空就氣得不打一出來,饒是他涵養很好,但這時候也憤怒的說道:“師兄,當年你已經被逐出師門了。師父已經命令你不可以進入金光寺,今天破例讓你進了貧僧的屋子,已經是今生對不起師父了,你怎麼還要說什麼敘舊的話,如果你有事情就趕緊說,說完了,拜託你趕緊離開吧”。
“我說師弟呀,怎麼見了師兄,這麼的不講情面,聽說你對每個外人都那麼友善,為什麼對自己人卻這麼的霸道呢?”
高空努力微笑了一下,說道:”師兄,這句自己人還是以後不要說的好”。
“那行,既然你這麼不歡迎我,那我也不跟你廢話了。今天我就是來問你一句,師父圓寂的時候,只有你一個人在場,這一點對不對?”
高空點點頭,因為,火雲禪師在圓寂的時候,就是要告訴他的身世,所以只有自己在場。
“所以說師弟呀,當時所有的師兄弟都不在身邊,唯有你一個人在場,可是後來,你就宣稱,師父有遺命讓你做住持,這裡面連個其他的人也沒有,就憑你一面之詞,大家都推舉了你,你覺得這件事情正常嗎?”無求的語氣開始變得有些咄咄逼人。
高空這時候終於知道他的來頭了,原來是懷疑自己,這個住持之位來得不正。
“師兄莫非是在懷疑貧僧嗎?”高空苦笑了一下,問道。
“怎麼說呢?可以是這麼說吧,畢竟,這件事情有很大的疑點,因為沒有一個人可以證明師父有過遺命,讓你去做住持,你用一個出家人不打誑語,用這樣的理由好像也不能服眾吧。事情已經過了三年了,這三年之中沒有一個師兄弟懷疑,但是,我是懷疑的。”
高空正要說話,那個無求便馬上說道:“你不要用我已經逐出師門這樣的話來應付我,認為我沒有資格,而且,我雖然沒有資格,但是我有辦法把其他的師兄弟聚集起來,讓他們來質問這件事情”。
高空心想,師府有遺命這件事情,有一個人能證明,那就是玄公子,不過他不想把玄公子這件事情說出來,再說了,玄公子也算是自己的人,或許為自己證明,也是無效的。
高空這時候就說:“那麼依照師兄的意思是想怎麼樣?”
無求就冷冷的說道:“也不怎麼樣,我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件事情如果鬧得,讓所有的師兄弟來質問你,畢竟不是很合適,所以說呢,江山輪流做,現在應該到了,你讓位的時候了”。
“那麼依照師兄之見,貧僧應該把這個住址位置讓給誰?”高空頓時覺得很可笑,他倒不貪戀這個位置,但是如此被這個無求和尚質問,他卻覺得有些不舒服。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你師兄我。”無求笑著說道。
這一下高空明白了,這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就笑了起來,說道:“師兄,難道你還沒有認清你自己是怎麼回事嗎?其他的師兄弟或許真的有資格,可是,你已經被逐出師門了,你有什麼資格?別說貧僧這個住持之位來得正當,就算是來得不正當,好像也輪不到師兄吧”。
“你說的很對,你信口雌黃,你的嘴很厲害,我說不過你,但是我能打得過你。”那無求和尚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馬上走到了高空的面前說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廢了你?”
高空卻是一副臨危不懼的樣子,他知道這位師兄的武功比自己高強,不過他一點也不懼怕,因為他感覺到,自己行得正,對得起良心,他自己這個住持之位,來的是正常的,完完全全就是前任主持也就是火遠禪師親自任命的,至於別人怎麼想,他自己問心無愧。
然而,無求和尚把手放在了高空的臉上,輕輕地摸了一下,說道:“師弟呀,你長得這麼細皮嫩肉的,師兄怎麼可能捨得殺你呢?不過,師兄看到你做主持做得這麼過癮,師兄的確也想過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