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重回故地(1 / 1)
北境極北,一處距離邊境線不足一公里的地方。
一支幾十人的隊伍,夾著一輛獸車,頂著風雪,默默前行。
終於,他們到達目的地。
鷹落崖。
二十五年前,卻不是這個名字。
崖邊,立著一人,頭髮鬍子皆被雪花覆蓋。
身旁,火堆上,架著一口大甕,甕中咕嘟嘟冒著泡,一個個大羊皮袋子起起落落,活像一個個大餡餃子。
聽到身後嘎吱嘎吱的踩雪聲,那人才收回眺望的目光。
“終於來了。”
獸車停下,揭開氈布,裡面竟然是個大鐵籠子。
籠中一人,穿著薄衫,凍得鼻涕亂流。
從他髒兮兮的衣衫上,依稀能看出,他是一位達官貴人。
“這是哪兒?”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還有沒有王法!”
“回答我,你們啞巴了嗎?”
崖邊那人轉頭,是葉擎蒼。
“執法殿刑司,封無期大人,收起你的官威吧,他們真是啞巴……”
封無期竟然在這裡。
封無期忍著雪層反射的陽光,努力望向葉擎蒼。
“你是誰,為什麼抓到我。”
“你既然已經知道我的身份,就應該知道,我可以當朝命官。”
葉擎蒼豎起手指,“噓……”
“這裡常年覆雪,聲音大了,也會引起雪崩。”
封無期不由得收回幾分,他瞪大眼睛,努力望向周圍。
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毫無參照物。
“我……我到了北境?”
“沒錯,你不認識這裡了?”葉擎蒼輕聲微笑,“不應該啊,你應該對這裡記憶猶新才對。”
“要不要給你點提示?”
“二十五年前,有一支赫赫有名的鐵軍,名叫漠北軍,整整三十萬人,就埋在下面。”
雪谷!
封無期面色驟變,他想起來了。
這裡是勝利巖。
沒錯,這裡之前的確叫勝利巖。
據說,大軍出征,段天罡總會站在這裡,為大將踐行,等待他們凱旋而歸。
後來,改為鷹落崖。
漠北軍可不就是段天罡最為倚重的北境雄鷹麼。
封無期感覺自己的血,快被凍僵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
“你想怎麼樣?”
“我要知道當年的真相!”
封無期抬起頭來,露出冷笑。
“你想為無字軍翻案?二十五年了,還會有人信嗎?”
葉擎蒼沒說話,只是,風雪好像突然大了不少。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作為朝中大員,被你們綁到這裡,這是什麼行為,是謀反!”
葉擎蒼也不惱,“你很喜歡誣賴別人謀反嗎?”
“我很好奇,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封無期冷哼一聲,竟然緩緩閉上眼睛。
“這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的生死,全在你一句話。”
葉擎蒼露出一絲狐疑。
封無期的表現,有些古怪。
一開始,他不知道對方是誰,表現得很慌張。
人都惜命,這是很正常的反應。
可當他知道自己身在北境,而且,是因為當年的舊案,他忽然開始耍光棍。
他不怕了嗎?
不,他還是會怕,因為他知道,不管怎麼樣,自己死定了。
封無期從來就不是一個坦蕩之人,當然也做不到慷慨赴死。
他為何求死呢?
是不想讓葉擎蒼繼續往更深層次去追究。
葉擎蒼嘴角上揚,跟我玩心眼。
段天罡也要叫我一聲老狐狸。
你還嫩了點。
他走到火堆旁,從大甕裡面舀出熱水。
“喝點吧,人還能暖和點。”
封無期端著熱水,眼睛死死盯著葉擎蒼。
“放心,我還不至於下毒。”
封無期這才喝個底朝天。
“跟我來軟的?省省吧。”
葉擎蒼擺了擺手,“不,這樣,你會撐的久一點。”
什麼?
封無期腦海中剛冒出不好的念頭,脖子突然被人套住。
兩個啞奴用力扯著套索,直接將封無期吊起來。
砰砰!
幾聲響,封無期手腳皆被機關鎖住,整個人被拉成一個大字。
“你……你儘管放馬過來。”
還嘴硬。
啞奴搬動開關,籠子竟然緩緩縮小。
不僅如此,四周的鐵欄杆竟然刺出無數細刺。
鐵欄杆緩緩旋轉,接近封無期。
“啊……”
淒厲的慘叫聲,迴盪在雪谷之上。
只用了幾秒鐘,
封無期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膚。
他雙眼外凸,嘴巴張大,呼吸間猶如牛喘。
劇痛讓他無法呼吸,甚至,精神接近崩潰。
“你的機會不多了,這只是開胃小菜,你已經撐不住了。”
“放棄吧,我可以留你一具全屍。”
北境人從來不是嗜殺之徒。
但為了三十萬英魂,葉擎蒼不得不重現閻羅手段。
當他得知陳南離開洛都,趕赴龍都時,他就從北境動身。
縱然,他從來沒有違反三禁令,這次,也顧不了這麼多。
就如他所言。
天殘之主從來都是北境之主的影子。
北境之主代表著光明正義。
那麼,
天殘之主就代表著邪惡血腥。
佛生兩面,一善一惡。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了解自己的少主,此行去龍都,就是殺人的。
殺一個封無期,不算什麼。
可地點不對。
龍都乃是國都,容不得任何人亂來。
封無期也不是無名小卒,陳南殺他,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成為別有用心者,攻擊陳南,攻擊北境的藉口。
這種髒活,還是他來比較好。
封無期吐出一口血沫,氣若游絲。
“你……你殺了我吧,求求你。”
死對他來說,反倒成了奢望。
葉擎蒼皺眉,還不說。
“知道我為什麼大老遠,把你弄過來嗎?”
“若想殺你,一掌就夠,我要知道當年的真相。”
“二十五年前,你只不過是執法殿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要不是封家花盡心思,替你謀了外派的差事,哪輪得到你統兵。”
“初來乍到,就能統御十萬大軍?有這麼好的事?這說明,有人想利用你封家少爺的身份做文章,我要知道他是誰!”
封無期停止哀嚎,眼睛死死盯著葉擎蒼。
葉擎蒼也沒了耐心。
手一揮,兩名啞奴託著盤子走過來。
盤子裡,放著兩根一模一樣的注射器。
不同是,一根裡面是紅色的藥水,另一根是藍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