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內氣廢柴(1 / 1)
蒼天對人本就是不公平的,有些人生下來就能得到的,有些人卻是窮極一生都無法得到。
很多人不知道,延綿千里的青槐山裡坐落著一個古武世家,這裡的人們幾乎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只有在舉行成人禮的時候,才有一次選擇繼續留下生活和外出到世俗發展的機會。
而今天正是杜墨染的18歲成人禮。現在日上三竿,禮會就要開始,這位年輕的少年卻一邊叼著一根狗尾草,一邊悠哉的看著遠山。
“少爺,成人禮就要開始了,老爺讓我喊你過去”。一道清脆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少年偏過頭,看著面前面容清麗身著一襲青衣的少女。這裡的人並不喜外面的便裝,仍然保留著漢服的習俗。
少年嘴唇蠕動了下,不無自嘲的輕笑道:“去丟人現眼嗎?”
少女聽到他這麼說,心裡不由得有些失落。所謂成人禮不光是決定一個人未來去向,還是檢測一個人實力水平的儀式。
作為古武世家的杜家一脈,修習的是內氣,由內及劍產生劍氣,配合杜家不外傳的白漣十一劍劍技在古武界也很有名氣。
而誰都知道,作為杜家二少爺的杜墨染從出生開始就修煉不出內氣。
為了這件事杜墨染父親杜長軒這幾年訪遍了名醫,卻一直得不到解決。
就連當世的賽華佗都對他搖搖頭:“孩子,你沒有修煉內氣的才能。”
沒有才能,這一句話語讓墨染從小活在自卑之中,忍受同輩之間的嗤笑,讓他一次次廢寢忘食進行非人般的修煉卻一次次帶著絕望而回。
少女臉色有些黯然,她並不是杜家土生土長的族人,而是被杜長軒從外面撿回來的孤兒。但是諷刺的是,修煉的天賦卻比任何族人都高。
族裡的高層看中她的天賦,賜給她真正的族人身份,別人都覺得她是一顆明星。但她心裡明白,真正關心她而不是她的天分的人只有眼前的少年和副族長杜長軒。
少年注視著沉默下來的少女,知道說的有些過了,輕輕吁了一口氣。站起來拍拍身子,對著她咧嘴一笑:“走吧,不然該讓上層那些老傢伙們等急嘍”。
說著便大跨步走了出去,少女張了張口,倏爾展顏一笑,傾國傾城。
杜家廣場上人聲鼎沸,這是每年最熱鬧的時刻。
“快看,那個廢物二少真的來了,連內氣都修不出來居然還敢來參加這成人測試。”
“哎,你小點聲音,雖然是個廢物,但怎麼說也是副族長的兒子,不知道這年頭不是拼實力而是拼爸的年代嗎。”
“表弟說的不錯......快看,杜嵐兒也來了,人漂亮還是家族重點培養人物,居然站在那個廢物二少旁邊,真是瞎了眼啊。”
成人禮是被家族很看重的儀式,族中幾乎所有人都前來參加看熱鬧。
看著噪雜的廣場,聽著噪雜的聲音,少年聳了聳肩,對著名叫嵐兒的少女笑了笑:“看下面人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我猜十有八九說的都是關於我們的”
嵐兒看著少年的臉龐,堅毅卻又總是掛著一絲自嘲般的微笑,這種表情讓她心疼。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安慰旁邊的少年:“在我心裡他們根本比不上少爺你”。
少年看著眼中沒有一絲雜質的少女,想必她的心裡也是沒有一絲雜質吧。
怔了一怔,沒想到自己只是隨便調侃一句就能給這個少女帶來這麼大的反應。杜墨染訕笑著打個哈哈:“我其實只是開個玩笑”。
無視嘟著嘴氣鼓鼓的少女,少年把視線轉到測試的擂臺。
一個發須全白的老者走上臺去,對著臺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大聲喊道:“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成人禮,進行成人儀式的同齡人共有十一位,現在我們進行成人禮前的實力測試,隨我喊到的人上臺。”
這個老者說話一向不拖泥帶水,他是杜家族中的大長老。
“杜松”
隨著族中大長老喊出的人名,一個少年跳上擂臺,把手放在擂臺中央的柱子上。
大長老瞥了一眼隨著內氣輸送而不斷顫抖的柱子喊道:“四級內氣,去還是留”。
那叫杜松的少年看似很不滿意的眉頭一皺:“留”。
所謂去留實際就是留在族中和去世俗發展的意思。在古武世家裡去世俗發展往往都是被人看不起的選擇。
在華夏,古武世家都是和政府掛鉤的,留在家族裡的有實力的年輕人將被政府重視並分配到相應機關。
而外出發展的人卻不被人看起,任其在外自生自滅。這往往是沒有多少實力的人選擇,那種人留在族中只能作為底層生存,雖然待遇也不錯,但還不如去外面闖蕩一番。
“杜妍妍,四級內氣”.......
隨著被叫起的一個個少年少女。杜墨染眉頭皺了皺,到現在還沒被叫道,是要把自己放到最後當成重頭戲嗎?
“杜墨染”隨著一道蒼老的聲音,杜墨染緩緩走上擂臺。終於到自己了嗎......
看著臺上的少年,臺下人群又傳來噪雜的聲音。
“這廢二少還真上去了,還真是臉皮厚啊”
“我看八成是想在嵐兒師妹面前出出風頭,刷刷自己存在感,嘁,也不看看自己那廢物體質配得上師妹嗎?”
聽著臺下的譏諷,杜墨染也不在意,對這些嘲笑他早就已經習慣了。伸出手觸碰柱子,柱子紋絲未動。
看到這一幕,臺下嘻笑聲更甚。大長老看著紋絲未動的柱子,也沒對少年的實力進行評價,直接說了句“去留?”
杜墨染遲疑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緩緩說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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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走嗎?”一個略顯狹小的房間內,一位文人氣質的中年人看著滿地的行李,對著低頭收拾的少年緩緩說道。
“都已經在成人禮上說過了,也不能更改了吧”少年停下手中的動作,望著窗外一片漆黑,是時已是夜晚,天邊佈滿繁星。
“唉”,中年人一時無法回答只能重重的嘆一口氣,“嵐兒妮子似乎很傷心,我也會很傷心”。
少年一愣,旋即苦笑一下:“又不是生離死別,再說去世俗也不是代表將要一事無成,等我去世俗賺了大錢,再回族裡讓那些人看看,讓那些嘲笑我的人知道成功也不是靠內氣一條路。”
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少年的父親杜長軒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知道毫無內勁的他在外面白手起家是多麼的困難,因為家族與世隔絕的緣故,族裡的孩子從沒上過正規的學校,普通實力低一點外出的族人還可以憑一身內氣搞出些名堂,可眼前的少年卻是真真切切的一無所有。
“你打算什麼時候下山”
“明天”
“這麼著急......”杜長軒眉頭微皺,也好,離開這裡也免得遭那些人的白眼。杜長軒心裡苦澀的想著。
十年前杜長軒的妻子不喜杜家的與世隔絕帶著年僅10歲的女兒離開了青槐山,這也是杜長軒當初力排眾議把身為乞丐的杜嵐兒撿回來的主要原因。而現在唯一的兒子又要離自己而去,這叫他怎麼不傷心。
“我當年被家族派去世俗歷練的時候認識一個好友叫趙長笙,現在是一所學校的校長,你可以去找他。到世俗切記莫要衝動,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自己,我不求你以後怎麼官達顯貴,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看著父親蒼老的容顏,杜墨染覺得眼角有些溼潤,母親姐姐的離去讓這個可憐的男人顯得孤獨蒼老,杜墨染無法再說什麼,只是緊握拳頭心底默默的想著,將來一定要出人頭地,讓父親為自己感到驕傲。
天還沒亮,山裡還是灰濛濛的一片,杜墨染沒有和父親道別,怕更添一抹不捨與悲傷。順著下山的小路,心裡總有種莫名的傷感,畢竟是生活了十幾年的土地,今日一別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見到父親,還有可愛溫柔的嵐兒........
正這麼想著。少年無意的抬頭一瞥,視線卻不由得被斜倚在路邊的一道倩影吸引住。
“我就知道少爺會這個時候離開”,來人正是杜嵐兒,看著呆呆的杜墨染,女孩噗嗤一笑,“我臉上有花麼?”
聞言杜墨染有些尷尬的撓撓頭。女孩見他這樣也不好再繼續調笑,“你真要離開嗎”
“嗯”,男孩回答的毫不遲疑。
“那帶我走好不好?”
杜墨染詫異的看著突然低下頭顯得有些黯然的女孩。他們都知道這麼做不是什麼明智的事情,且不說杜嵐兒還未到18歲成人禮,就算到了,以杜嵐兒的天賦,家族也不會允許她到世俗發展。
杜嵐兒見杜墨染錯愕的臉龐,笑了笑,不在這上面糾纏:“嘻嘻,跟少爺開個玩笑,等到明年成人禮後我會向家族申請一次去世俗歷練的機會,到時候我會去看少爺的。都到這了,就讓我陪著少爺下山吧,再見面說不定就得明年呢”。
對此杜墨染倒是沒有拒絕,兩個人並肩向著山下走著,下山路途也不算遙遠,待到了山口,杜墨染對著嵐兒一笑:“就到這吧,回去照顧好父親,這些年他過得真是很辛苦”
“嗯,少爺在外也保重好身體,以後可沒我這麼安分的侍女照顧嘍”。女孩笑著調侃一句。
“呵呵,放心吧,這麼多年的修煉,雖然還是沒有內氣,但我的身體可是好著呢。”
“......”
“......”
兩個人陷入了沉默,就這樣低著頭默默的站著。
等到杜墨染終於忍受不了尷尬的折磨,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好了......時間不早了,我也該離開了,唔......你保重”。
說完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男孩轉頭就快步的離開了。
杜嵐兒怔怔的看著離去的背影,下次再見又會是何時呢?
“保重!”女孩對著遠去的背影大喊著。
後方傳來那悅耳的聲音,杜墨染思緒萬千。往事如流水在心頭浮起,父親的嚴厲和關愛,嵐兒的一顰一蹙,還有自己修煉時候的煎熬,百感交流般匯入杜墨染的心房。
無論是高興也好,苦澀也好,既然離開了,那便讓往事也隨風而去吧。
青槐山下是屬於青槐縣的地界,當杜墨染一襲古裝行走在街上時可真是引來一眾駐足和回眸。
“快看,那人穿古裝哎,真帥,COSPLAY?”
“不會是拍古裝劇的吧,有劇組來青槐山拍戲嗎?”
“媽媽,那人好像電視裡的楊過哦........”
街上的東西琳琅滿目,作為生活在山裡十幾年的土包子,杜墨染還真有些新奇的感覺。
“不好意思大哥,請問火車站怎麼走,”杜墨染也不好在這裡多留,拉住旁邊的一個行人問道。
那行人倒也是乾脆直接跟杜墨染指明瞭路,只是那眼神讓杜墨染心裡有點毛毛的,那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
在火車站買上票,無視售票員小姐那異樣的眼光,杜墨染總算是踏上了前往江陽市的旅程。
江陽市是一個經濟發達的城市,臨海且有群山環繞,氣候宜人。而杜長軒推薦給墨染的那個老朋友就在這。出了火車站,少年看著周圍紛紛匯聚過來的視線,不禁心想,等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身惹眼的古裝換了,實在是太高調。
“到這了,接下來要先去找那位趙長笙嗎......還是算了。”杜凡默默地想著:“既然都決定要自食其力了,再說,父親歷練都過去幾十年了,說不定早就和那個校長生分了。”
“還是自己一點點的打拼吧,另外杜墨染這名字也太女人了,既然要重新開始,就換個名字比較好吧......”少年一邊挪動腳步一邊喃喃自語。不管怎麼說,現在還是得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現在的自己真是一無所有啊,難道要去做保安不成?臨行前一晚杜長軒給了墨染一萬塊錢,這也是族裡規定帶出的最大金額。要憑這一萬塊錢做什麼呢,少年對此真的很糾結。
到了世俗少年才發現自己的膚淺,除了能打,在這個技術為主導的世界裡,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走到一個麵攤鋪,杜墨染似乎有點餓,看看天空的耀眼的太陽大概也是中午了,而自己早餐還沒吃呢,俗話說人是鐵飯是鋼,還是先吃點東西是正解。
“老闆,來碗板面”。
“好咧,8號桌一碗板面,客人您稍等”。
杜墨染看看四周,大部分都是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而且穿著一致的制服,上面標示著江陽一中。這裡是校北小吃街,往南就是江陽的名校江陽一中,這時正是學生午休時間,很多吃膩了食堂菜的學生都會來這裡打打牙祭。
“客人,您的板面一碗。”
“嗯......”看到冷不丁端上來的板面,杜墨染習慣性看向聲音的來源。
眼前是一位穿著江陽一中校服的漂亮少女,戴著一副大框眼鏡,簡潔緞子般的烏黑短髮恰好蓋住臉頰,是一個很有文學氣質的女孩。
此時的女孩正好奇的打量著少年的裝扮,眼中帶著一抹詫異但隨即就很好地掩飾了過去。
杜墨染苦笑了一下,心裡卻不禁想著,這拉風的衣服必須得快點換下去才行,太丟人了。
板面上來了,招待女孩也隨著店鋪裡一位中年婦女的呼喚快速離去。杜墨染一把捧著麵碗就呼哧呼哧的吃了起來,從早上天沒亮到現在著實把他餓壞了。三下五除二就把板面吃幹抹淨。
“唉,猴子,你看那不知道哪來的傻逼,吃的跟豬似的,連點麵湯都不剩,整個麵碗都舔了一遍吧,倒是不用嫂子刷碗了”。
在杜墨染就要起來結賬時,遠處一桌几個十七八歲的青年也不顧忌的指著杜墨染嗤笑道。杜墨染眉頭一皺,雖然很不爽,但也沒必要為這種事找不自在。
“別的,這舔了一遍的碗還能用嗎,這麼噁心估計用完也就扔了吧,你看那傻逼穿的跟唱大戲的似的”那叫瘦猴的人也是一臉賤相的嘻笑著。尖耳猴腮的嘴臉一擠,就跟一朵菊花似的。
不管那些人的譏諷,杜墨染吃飽了也不想繼續留在這。向著那忙來忙去的小女孩喊道:“小姐,結賬”。說著就從自己的揹包裡取錢。
那接待的女孩聽到聲音便快步走了過來。杜墨染取過旁邊的帆布揹包,臨行時他把行李一股腦的全塞在了裡面,包括那一萬塊錢。
翻了幾遍,結果愣是沒翻到錢,正鬱悶時,眼角突然發現帆布包下面的一條口子,急急忙忙把包翻過來看,一條十幾釐米長的口子觸目驚心。
杜墨染一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麼,隨即臉色變得很鬱悶,今天難道真要吃一回那傳說中的霸王餐不成.......
這到底是哪家的賊啊,出手這麼齷齪,不動則已動輒就偷一萬塊,還讓不讓人活了。少年內心瘋狂的吶喊。當然就算喊破喉嚨錢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