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生死夜(1 / 1)
杜凡跟秦香沒什麼交情。
這種事杜凡心裡很清楚,但他還是忍不住往這個局裡橫插一腳。
杜凡明白,今天的行動很可能會給自己帶來不利的影響。但是杜凡控制不住。杜凡一直都在掩飾,掩飾自己是個可憐人,掩飾自己看不慣別人遭遇的事實。
杜凡自己明白,他不想騙冷欣然,不想看胡月家攤鋪被拆,不想讓秦香被人擄走死於非命。杜凡明白自己溫柔過頭了,所以他一直給自己的所作所為找藉口,所以一直用事不關己的態度去看待人和事。
杜凡很想對現在做的事後悔,但杜凡知道,就算給他機會重來一次,他也還會像現在一樣這麼做。
月光很亮,月光下是一片空曠的草地,草地中間被人挖出一個大坑,不知道是誰家的人又要睡在這呢。杜凡可沒心情考慮這種問題,這裡是一片墓園,周圍聳立著數不清的墓碑。
杜凡看向對面帶著奇怪面具的黑衣人,從這個人身上,他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黑衣人周圍雜亂的躺著幾十個人,那些是秦香帶來的保鏢,他們的死相慘烈,幾十個裡沒有一個還保留著完整的軀體。
周圍充斥著蟲鳴,黑衣人把秦香隨手扔到一旁:“㖸㖸,沒想到真有不怕死的。”
黑衣人的聲音一起,四周蟲鳴卻嘎然無聲。杜凡眉頭皺起,這個人很邪門:“我怕死,前輩會讓我活嗎?”
“㖸㖸,你猜。”
黑衣人話音剛落,杜凡旁邊的草叢卻出現一陣異動。一點銀芒從草叢射起,直逼杜凡的側臉。
杜凡不敢懈怠,電光石火間用左手一抓,大拇指甲猛然一掐,一條花花綠綠的小蛇就斷成了兩半。
果然邪門,杜凡不敢坐以待斃,一個俯衝跑向黑衣人。就這一瞬間,原本靜寂下來的蟲鳴一下子又躁動了起來。黑衣人沒動,四周的草叢卻猛然竄動起來,原本藏在草叢裡的蛇蠍,蛤蟆,螞蝗等各種毒物一躍而起,朝著杜凡圍撲過來。杜凡瞳孔睜大,右手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還是黃毛那把,材質不錯,杜凡一直沒捨得扔。
杜凡不會內氣,可卻學過杜家的白漣十一劍。雖然手裡的“劍”有些小,用起來不是很順手,但對付一些毒物還是足夠了。
捌式!八方綻漣,杜凡用手中的匕首劃過一道道銀弧,速度迅捷,銀弧在他周身圍成一道道壁障。彷彿一張網,在毒物觸碰到那張網時,身體立即變得四分五裂,在銀弧上綻開一朵朵血花。
“沒想到你是武林的人。”黑衣人㖸㖸的笑著:“只要你求饒,我可以放你一命。”
杜凡甩了甩沾滿毒物體液和鮮血的匕首,指指倒在一旁昏迷不醒的秦香:“那她呢?”
“她我必須帶走。”黑衣人對杜凡想和他討價還價這事有些不爽。
“那好吧,前輩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杜凡嘴裡說著,手上卻冷不丁朝黑衣人丟擲一把匕首。黑衣人側身一躲,卻發現杜凡已經一瞬間出現到了他的面前。
杜凡從來不忌諱耍點小聰明,他先是開口講話想分散黑衣人的注意力,然後在拋匕首時刻意把目標位置往左偏移了一點,按照一般情況,黑衣人會條件反射的朝容易躲避的右邊移動。
所以杜凡在丟擲匕首的同時也立即朝右前方跑過去。藉著一股衝勁杜凡一拳向著黑衣人臉上的面具砸去。當然他不是犯白痴想打那看起來挺厚實的面具,而是他不想隨意碰那怎麼看怎麼可疑的黑衣服。
且不管杜凡心裡的小算計,這一拳結結實實揍在了黑衣人的臉上,面具都凹下去一塊,不出意外的話,黑衣人的鼻樑已經塌了。
黑衣人惱羞成怒,對面那個小毛崽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識抬舉。他已經動了殺心,衣衫一抖,一團綠色的煙霧從黑衣人身上擴散開來。
黑衣人距離杜凡不算遠,也就一米左右,那是被杜凡揍飛出去的距離。杜凡全身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狀態,在黑衣人抖衣服的瞬間,他便條件反射般的向後一躍,卻不料正好落在秦香旁邊。
杜凡看了看一旁的秦香,稍微往前走了步,擋在秦香前面,又用腳跟踢了踢一旁一個保鏢的屍體,用它把秦香的身體遮住。
“小毛崽子,我要你不得好死!”黑衣人搖搖晃晃爬起來,看來剛才那一拳真有夠他受的。
杜凡不理他,黑衣人的衣服已經碰不得。杜凡從一座墓碑旁折斷一根小毛竹,掐頭去尾後比劃了比劃,感覺還很順手。
先下手為強,杜凡看那個黑衣人還在調息,提著竹竿就抽了過去。
黑衣人兩手一翻,從懷裡掏出一個烏黑的陶罐,把罐頂的蓋子一掲。瞬間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響了起來。
天色太黑,杜凡看不太清楚,但在月光下依稀能看到罐子裡密密麻麻的爬出一些紅黑色的東西。杜凡不敢懈怠,竹竿一掃想打落黑衣人手裡的罐子。
“㖸㖸”,黑衣人怪笑一聲,直接把罐子朝杜凡頭頂扔過去。杜凡知道這罐子裡不是什麼好東西,打算一竹竿把罐子抽到旁邊的墓地裡去,但這個動作也露出了破綻。
趁著杜凡手抽向罐子的時候,黑衣人往前一步一掌拍向杜凡胸口。杜凡沒有驚慌,打中罐子後右手順勢往左邊一拋,左手接住被丟擲去竹竿,又對著衝過來的黑衣人斜上一挑,貳式!二離淬漣。
相對於捌式八方綻漣這種防守型招式,二離淬漣是兩手互換取巧用劍的靈活型招式。如果杜凡會內氣的話,剛才這招已經劃開喉嚨要了黑衣人命。然而現在,黑衣人只是被挑飛了面具而已。
竹竿畢竟是竹竿,如果杜凡手持利刃的話,他還會順勢削去黑衣人伸過來的手臂。但是一切於事無補,竹竿抽打到黑衣人的手臂,只是讓他痛麻了一下而已。黑衣人的手掌還是印在了杜凡的胸口上。
“唔!”杜凡一陣眩暈,有些踉蹌地後退了幾步,有些驚駭:“你會內勁?!”
黑衣人面具被挑飛,露出一張有些尖小丑陋乾枯衰老的臉。黑衣老頭沒理會杜凡的問話,他已經被杜凡完全激怒,嘴裡怨恨的詛咒著:“小子!我要你碎屍萬段!”
杜凡產生一絲懼意,不怕橫的就怕不要命的。杜凡心裡明白,這次就算贏了這老頭,恐怕也落不下什麼好結果。
朝秦香所在的地方看了眼,杜凡有些鬱悶,等這事過去,自己必須得向她索要賠償金,至少讓她管吃管住一輩子。
黑衣老頭有些癲狂了,趁杜凡沒調整過來身體狀態的時候,腳一蹬一下子飛到杜凡面前。
果然是內勁!如果沒有內勁,這麼幹瘦的一個老頭不可能一蹬地就能蹬那麼遠。
杜凡已經沒空細想,眼見黑衣老頭一掌打算劈碎他的天靈蓋,杜凡急忙一個翻滾狼狽躲開。他可不敢硬接,有內勁和沒內勁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古武大體分兩支,內氣能隔空打物,內勁能無堅不摧。但無論是哪一種,都得消耗儲存在丹田的能量。在杜家,丹田能儲存的能量被分為十個等級,四級足以一直用內氣三十分鐘,而七級以上就會被家族裡稱為天才。杜凡見過年輕一輩內氣七級的人,只有自己的義妹杜嵐兒。
跟會內勁的人打鬥時,儘量要拉開距離,然後消磨他丹田的能量。杜凡手握竹竿嚴陣以待,生怕老頭一個不注意飛過來給他一巴掌。然而老頭沒動,反而一直就這麼站著。
黑衣老頭並不是打算放過杜凡,只是他有些奇怪。剛才他丟給杜凡的罐子裡面裝滿了血蛆蠱,這麼長時間,血蛆應該都爬過來了才是,可是現在一隻血蛆的影子都沒見到。
老頭屏息靜聽,四周卻靜的可怕。老頭猶豫了一下,四處看了看,對著杜凡尖聲叫道:“小子,那個女人呢?”
杜凡雖然奇怪老頭為什麼不攻過來,但對他的問話,杜凡也不會嘴賤去理。
老頭也沒追問,徒步往之前自己站立的位置走過去。杜凡心下暗歎不好,這要讓你帶走秦香,那老子剛才的罪豈不是白受了。
當即提著竹竿衝過去,叄式!三分碎漣。老頭眉頭直皺,他能感受到杜凡這招的銳氣,不敢硬接,想側身躲開,卻發現沒處躲避,只好一掌含著內勁迎了上去。
三分碎漣是極剛極硬的一招,分三次刺劍,前兩次意在封住對方行動,後一次才是真正的殺招。這招威力極大,中了竹竿也能戳透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