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醒來（1 / 1）
這山是畫。
這水是畫。
草木是畫。
虛懷谷是畫。
那女子也是畫。
彷彿這片天地都在他的畫卷上，都在他的畫筆中。
這一日，葉仁炎與雲殤同時抬頭仰望王子晨的背影。
那一抹出塵白衣，手持畫卷，永遠烙印在了他們心中。
“你接下來打算去什麼地方？”
雲殤問葉仁炎。
“不知道。”
葉仁炎搖頭，他來上古聖界只是為了尋找家祖顏清。
後來發現顏清已經白日飛昇，他也不可能立地成仙，只能去完成她留下來的願望。
現在一切事情，都處理完了，才發現自己好像沒有什麼事需要做了。
話音一轉，“總之先去修行，畢竟畫師前輩說了，我的修行還不到家。”
那一抹身影還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那出塵之姿。
那揮手斷天地的瀟灑。
他也想要。
“我倒是有一個去處可以告訴你。”雲殤嘴角上揚，“就是擔心你不敢去。”
“能把你嚇出屎的十八層地獄我都過了，還有什麼能嚇得到我？”
葉仁炎反問道。
對於王子晨說的這件事，他哭笑不得，也不知真假。
“也是。”
沒有否認的雲殤，更加讓葉仁炎感覺到驚訝。
“那個地方叫魔劍都。”雲殤指著西方，“西去十萬八千里，過沙漠，可見大陸，那片大陸就是魔劍都。”
“那裡的人只用劍，只練劍，從那裡的走出的劍客，雖無境界，但皆萬物可斬！”
“一百年前，上古聖界有一位劍聖，連仙人都能斬，就是從那裡走出來的。”
凡人斬仙？
葉仁炎愕然。
沒有境界，可不就是凡人，但為何能夠斬仙？
仙人。
那可是白日飛昇的大能。
仙之下，萬物皆螻蟻。
想不到，有朝一日螻蟻也能弒仙！
這個紀元，是諸多紀元碰撞在一起的紀元。
也許那塊大陸是之前某一個紀元遺留下來的，修行著那個紀元的功法，所以才無人能看穿他們的境界。
我要去。
葉仁炎當下就這樣決定了。
心動不如行動，他朝著雲殤一拱手，開口道：“後會有期。”
說著，直奔西方而行。
在頓悟劍心之後，他已經清楚了自己道路，而云殤所說的魔劍都，就是葉仁炎最值得去的地方。
……
十年一晃。
葉長生盤坐在洞中，那血色面具戴在臉上，身上落滿了灰塵，蛛網加身。
一悟十年。
兩耳不聞窗外事。
“都十年了，還不醒。”
江離揣著小竹籃走到葉長生面前。
先撣去身上灰塵，拿出竹籃中的臘肉香腸，掰開葉長生的嘴，一點點的餵了進去。
雖說仙人已辟穀，吸納天地靈氣，不再食五穀雜糧。
但在葉長生頓悟的剎那，江離驚愕的發現，葉長生不再辟穀了，如同凡人，需要食用五穀雜糧。
江離不忍看著葉長生餓死，就每隔一段時間來喂他吃飯。
“嗡！”
突然，空間轟鳴，葉長生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天地震顫，整座遺蹟都在搖晃。
江離見怪不怪，看了眼葉長生的臉，十年沒洗，長髮都到腳後跟，鬍子都到了腰上，如同野人。
“是不是要醒了？”
喃喃開口。
從葉長生開始頓悟的剎那，江流就覺察到了不對，他的頓悟，不同於尋常閉關。
常人閉關，新陳代謝會壓縮到最小，百年不需吃喝，入關時什麼樣，出關時依舊是什麼樣，然而葉長生是直接化凡了，如同凡人一般。
“砰！”
一聲巨響炸開。
捲起無盡氣浪，站在葉長生身邊的江離首當其衝，直接被這股氣浪撞飛。
只見江離身如斷線風箏，向後倒卷而飛。
轟隆一聲掛在洞壁上。
洞壁被江離的屁股撞破，身子卡在牆壁中，雙腿和雙手耷拉著，就掛在那裡，這樣的動作讓她感覺到了羞恥！
臉色通紅，杏眼圓睜，瞪著葉長生，“本小姐好心幫你，你竟然這樣對本小姐！”
轟隆隆！
下一刻，江離閉嘴了。
只見在葉長生的身上爆發出了一股驚天動地的氣息來，血氣滔天，天地共震動，尤其是那臉上的血仙面具，紅的滴血。
在他四周，彷彿有無數冤魂匯聚不散，陣陣陰風頓起。
剛從牆壁中出來的江離，只覺得脊背發冷，同時一股戾氣，鑽進了江離的腦海，瞬間取代了他的理智，散發出滔天的煞氣，如同入魔一般。
“殺……殺……殺……”
此刻，在江離的腦海中，全部都是這一個字在迴盪，來自於無數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還有野獸植物，如同眾生都在她的耳邊嘶吼，一同發出這一個字！
整個人已經入魔！
如此同時，葉長生睜開了雙目，那是一雙血色瞳仁，紅的耀眼。
“呼。”
長吐一口濁氣。
仔細看，連那口濁氣都瀰漫著血色。
葉長生徐徐抬手，把臉上的血仙面具摘下，在他眉心處，有一道好似眼睛的裂縫。
其內深邃，彷彿也存在了一隻眼睛，只是那眼睛外人看不清晰，只能看到一片濃郁至極的血光。
令人心悸。
血仙面具在手，葉長生低頭看著，喃喃開口道：“葉殺的傳承……”
血仙面具。
不過是葉殺當年將殺戮大道凝聚出的實體，內有他的一絲魂魄，也有他的大道。
“啊嗚。”
正看著面具的葉長生，突然被江離冷不丁的咬了一口，嚇得後者一蹦三尺高！
我尼瑪這裡居然還有條狗。
不對，好像還是個人！
葉長生從她嘴裡抽出手來，這才看清，這個人是江離。
只不過有些不正常。
嘴角流著口水，眼睛通紅，跟得了紅眼病一模一樣，長髮披散，昔日的女神形象都已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一去不復返。
“這是怎麼回事？”葉長生疑惑開口，“難道說這個世界，也有狂犬病？！”
登時嚇了一大跳。
看著又要撲上來的江離，葉長生隨手一點，遙指江離眉心。
“停！”
言出法隨。
江離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眉心有一條血紅的細線與葉長生的手指連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