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入土為安（1 / 1）
“爹、娘，你們在天上看到了嗎？兒子為你們報仇了！”
“妹妹，你在天上看到了嗎？哥，為你報仇了！”
“王家宗族沒了，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們了！”
錦賢站在一片廢墟上，抬頭仰望蒼穹，一切寂靜無聲，只有他自己的聲音在迴盪。
說話時，已經是七竅流血，此刻身體搖搖晃晃，幾欲要摔倒。
葉自仙連忙上前抱住他，看到他此刻的模樣，葉自仙慌了，連忙問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手落在錦賢手腕上，靈力向他體內匯入，如石牛入海。
“不用白費力氣了。”錦賢推開他的手，指了指背上早已經不見的書囊，說道：“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命，書沒了，我也就沒了。”
恍惚間，葉自仙想起了剛踏上懸空島嶼時，錦賢第一次出手，那些書就從書囊中掉出，燃燒成了飛灰。
那時的葉自仙還沒有注意，現在想起來，才是悔之晚矣。
葉自仙緊緊的抱著錦賢，眸子止不住的紅了，質問道：“你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不早說？！”
如果他早說會有這樣的副作用，葉自仙一定不會讓他鋌而走險。
一個王家，他也可以滅。
錦賢嘴角上揚，嘴裡含著鮮血，口齒不清的說道：“我的仇，我必須親手報。”
“現在那？現在你滿意了？！”葉自仙大吼道，淚水終於忍不住了，奪眶而出。
與錦賢相處的時間不多，但在葉自仙二十年的短暫人生中，畫上了濃重的一筆。
那個喜歡碎碎念，喜歡在自己眼前晃悠的人沒了。
錦賢依舊在手，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並齊，在葉自仙的眉心輕輕一點，“我走了，這是我送你的禮物，等我死了，記得把我葬在王城東頭的山腳下，和我爹孃、妹妹葬在一起。”
指尖有清輝閃動，那是一個又一個小光點組成的，烙印在葉自仙的眉心，成了一個淡淡的菱形印記，呈青色，小如米粒，不仔細看，就會被忽視。
不起眼的印記，落在葉自仙靈臺上，卻捲起驚濤駭浪，一個個聲音，彷彿黃呂大鐘，震耳發聵，深入人心。
“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
……
各種吟誦聲交織在一起，如刀刻斧鑿般烙印在了葉自仙的心裡。
靈力沸騰，隨著這吟誦聲震動，雜質排出，更上一層樓。
浩然正氣長存於心！
這一枚印記，是錦賢留給葉自仙的禮物，也是他現在所有的一切。
許久，腦海中的聲音不在，葉自仙才清醒了過來，周圍不少人都聚攏了過來，聚在懸浮島嶼的廢墟上，撿一些遺留下來的財寶。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葉自仙身上傳來的不善，所以在他身邊，方圓十米，無人接近。
緩緩醒來的葉自仙，看著懷中的錦賢，他已經閉上了眼睛，且再也睜不開了，七竅流血，顯得格外可怖，但他嘴角上揚，在笑，笑的很開懷。
葉自仙沒有說話，有淚水從臉頰落下，滴在錦賢的臉上。
突然想聽聽他碎碎唸的聲音。
還有自己答應了他，要去找清雅報他頭髮的仇。
可惜，聽不到了。
他修道二十載，在這個世界中，屬於剛剛起步，他還沒有遇到幾個人，卻已經有朋友走在他面前。
葉自仙將錦賢從地上抱起，向王城東頭的山腳下走去，一步一步。
走的很慢。
他還想要和錦賢獨處的時間更久一些。
以前，聽他碎碎念，總覺得有些煩，現在卻想聽也聽不到了。
王城東。
一路走來，一少年抱著一具屍體的搭配，實在是吸引人的目光，但也僅僅是吸引。
葉自仙身上透露出的森然寒氣，令無一人敢上去觸黴頭。
都在看。
萬人注目。
終於，在山腳下，葉自仙看到了三座孤墳。
平平無奇的小土堆，隆起在地面，上面雜草叢生，有的已經一人高，已經很久沒有人來打理過了。
葉自仙還是從那豎在墳頭的小木碑上找到的。
“錦賢慈父之墓。”
“錦賢慈母之墓。”
“錦賢之妹之墓。”
三個木碑。
也因為很久沒人修理，而變得破敗、腐朽，模糊不清。
葉自仙拔出軒轅古劍，在這三座墳周圍，以劍畫出一塊墓地。隨後腳踏地，力道無雙，那被劍刃切割出來的墓地，瞬間一震，土石浮起，落在一側。在葉自仙面前，一座墓坑出現了。
葉自仙一揮手，儲物袋中，一道靈石長河出現，鑲嵌在墓坑四壁和下方。
葉自仙十指變化，靈力成絲，交織在指尖，如靈動的蝴蝶飛舞。
絲線密集，在手上匯聚成一個又一個圖案、字型，大小不一，但無一例外的是，都散發著朦朧亮光，有著一股神秘且柔和的力量。
隨著葉自仙手指一點，指尖跳躍的力量匯入墓坑鋪設的靈石中，霎時間，原本散亂的靈石緊密的排列起來，不僅如此，在其中一口靈石棺最為奪目。
葉自仙咬破右手中指指肚，有金色鮮血從傷口中流出，晶瑩如寶石，僅有一滴卻彷彿一座佛國，又有浩然正氣加持，愈發顯得不凡。
在沙漠中遇到的老人，給出的佛陀精血，已經被葉自仙盡數煉化，輔佐錦賢臨死時託付的浩然正氣，葉自仙也不知道自己體內究竟藏了多少東西。
彷彿是一座大熔爐，容納了各種各樣的奇怪東西。
血液落在棺中靈石，瞬間被剛才打入靈石內部的靈力絲線吸收。
頓時所有的靈石像是活了起來，吸納天地靈氣，蘊養自身。
靈石又與封印陣法相互連線，生生不息，既保護了靈石不被盜取，又保護了封印陣法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消散。
一舉兩得。
做好一切之後，葉自仙才抱著錦賢的屍體，將他放入了靈石棺中。
“兄弟，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