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噩夢(1 / 1)
“你說什麼?”
徐傲雪聽到這話,微微有點愣神。
在她看來,陳小白這麼無所不能,不可能體會到楊冰雲過去的苦。
只是現在看著他這幅表情,心中不由意動,從他那嘆聲的語氣裡,彷彿感覺到了什麼。
女人的第六感十分敏銳。
陳小白並不想說他自己那點事,只是告訴兩人,治病尋根,該面對的總要去面對。
這話引來了徐傲雪的反對。
明明都已經逃離出來了,為什麼還要去面對,再加深痛苦的記憶呢?
隨著時間慢慢遺忘不好嗎?
她很是不理解。
楊冰雲擔心兩人為了自己吵起來,連忙擦去眼淚勸道:“你們別吵,我…我去還不行嗎?”
她內心是極度不情願的。
可她不願意閨蜜因此跟陳小白生出嫌隙,這麼好的物件,絕不能錯過。
其次也是知道,陳小白說的有道理。
徐傲雪一聽急了:“你別怕,有我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你可以拒絕的。”
“不了。”楊冰雲搖搖頭,深吸一口氣道:“我已經逃避的夠久了,陳先生說得對,我應該…主動面對。”
她下定決心。
陳小白也看出她並非心甘情願,這對治療沒有幫助。
想了一想,忽然開口道:“其實我,也差點沒熬過來。”
“啊?”
兩女同時一驚。
呆呆的看著前面的陳小白。
只見他滿臉微笑,眼神裡卻是沒有一絲躲閃和惶恐。
徐傲雪努努嘴,有點不相信的說:“怎麼可能,你那麼有錢…”
陳小白微笑道:“我出生在一個冷血的家庭,我還有一個雙胞胎弟弟。”
兩女皆都認真的豎耳傾聽起來。
陳小白帶給她們的神秘感頗多,尤其徐傲雪,其實很想知道這個男人的過去。
“說來可笑,一母同胞,可是生我的那個女人卻看不上我。甚至為了不讓人知道我的存在,從小把我關在狗籠裡。”
“只有家裡人知道,但沒有人憐憫,甚至拿我出氣,誰心情不好了都給我兩腳。那時候我不會說話,也不想說話,連叫一聲都不會。因為,我知道沒有用。”
兩女深深震撼。
無法理解。
徐傲雪粉拳緊握,不由顫抖著道:“為什麼啊?都是親生的,還是雙胞胎,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你?”
陳小白聳聳肩:“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是個累贅吧。但我一點都不怕面對過去,知道為什麼嗎?”
說到這些事,他始終坦然。
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這讓兩女都深受震撼。
要麼他是裝的,要麼他真的不在乎。
直覺告訴她們,後者更有可能。
在她們二人的注視下,陳小白淡淡的說道:“我的授業恩師,也就是我的養父救了我。”
“起先她把我送到養父那裡,是因為我的存在快要洩露,加上認為送去那裡我活不了,就給我送去了。”
“但她沒有想到,我非但活了下來,養父也對我很好,給了我一切,也治好了我的心病。”
徐傲雪頓時內心一揪。
陳小白說的雲淡風輕,可腦海中一想到一個孩子從小被關在狗籠裡被虐待的場景,便難以自控的捏緊拳頭。
“那你,你是怎麼好的?”她忍不住問。
陳小白平靜的說道:“吃了點苦,體會到疼痛,慢慢就好了。”
他沒有告訴二女,在那幾年他接受了地獄般的磨練,將地獄島所有最殘忍的刑罰都體驗過無數遍。
現在的他很強,但沒人知道強者的背後,付出過多少。連老典獄長都感嘆過,那些痛苦減少一千倍,他都未必能過關。
有了陳小白這一席話,楊冰雲心裡有了最終答案。
“去!我也要直面我的病根。”她堅定地說道。
徐傲雪不再阻止,淚光閃閃的巴望著眼前的男人,不由得捂住心口。
她,心疼了。
——
之後一路無言。
兩女各有心事。
很快來到了江城鄉下的一個小鎮,大橋鎮。
這裡便是楊冰雲她們小時候生活的地方。
徐傲雪也是在這裡長大,跟著奶奶生活了幾年,後來奶奶去世才回的江城。
來到一個老舊的小區。
這便是折磨楊冰雲的那對男女住的地方。
小區大概是三十年前的建築,小區裡生活以老人和小孩為主。
循著記憶,楊冰雲顫抖的走在前面,彷彿這片天空,這裡的空氣,都給她一種壓迫感。
到了!
一棟老舊的樓,一樓是雜物室、停車室。
二樓相當於真正的一樓,也就是她曾經住過的地方。
還沒有進屋。
就聽到裡面傳來激烈的爭吵。
女人歇斯底里的發出河東獅吼,怒噴那男人:“你這個窩囊廢,沒用的東西。連個兒媳婦都說不到,你要讓我們家寶貝一輩子打光棍嗎?”
男人不耐煩的回道:“我這不是已經在張羅嗎?總要給我一點時間。”
“給你的時間還不夠多?都多少年了!你要是再找不到,我就帶著寶貝離開,你一個人過去吧!”女人發出大招。
男人沉默了片刻,怒吼道:“你敢!當年要不是你沒看好,楊柳能被人拐跑了?要不然現在咱們孫子孫女都有七八個了,你還怪我。”
女人不服,嚎道:“你還敢說我,反了天了是吧。誰讓你去睡覺的,留我一個人在那。我還得看著寶貝,哪有那麼多眼睛盯著?”
男人糯糯道:“我熬了幾天幾夜,我是鐵人啊。”
“你是男人,本來就該是你做。再說了,要不是你打得太用力,差點弄死了她,我們還需要送去衛生院?”女人把責任推卸的一乾二淨。
男人無奈,語氣無力說:“你打的也不比我輕,大家誰也別說誰。放心吧,楊柳跑的再遠總歸還是會回來的。”
說到這,男人眼前一亮,輕蔑道:“當了大明星又能怎麼樣,還不是毀了,自以為跑到京城就能躲過我們,哼。太天真了。”
嘶!
楊冰雲頓時渾身顫抖。
彷彿又回到了童年,無論逃到哪裡,似乎都逃不出他們的魔掌。
極致的恐懼之下,楊冰雲幾乎站不穩。
徐傲雪無比心疼的把她抱在懷裡,不斷輕撫她的背:“別怕,別怕。”
陳小白瞥了一眼,隨即推門而入。
放眼望去,屋裡一片狼藉,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惡臭。
一個胖乎乎的男人坐在板凳上,一眼看到陳小白,衝他嘿嘿嘿的痴傻的笑,嘴角不時流口水。
男人大概也就二十多歲的年紀,一身衣服倒是闆闆正正,除了口水殘留外,還算整潔。目測一米八多,兩百多斤。
而正在爭吵的男女,大概都有五十多歲。
女的一臉刻薄,矮小平板身材,單手叉腰指著坐在小板凳上挨訓的男人。男人身材普通、皮膚黝黑。剃著平頭,兩鬢花白。臉上有一股兇相。
他們光顧著吵架,也沒注意到外面有人。
陳小白眼中冷芒一閃,乾咳一聲提醒他的存在。
“誰?”
兩夫妻頓時警惕起來。
打斷爭吵,齊齊朝門口望去。
看到陳小白這張陌生面孔,剛想開罵,就發現他身後站著的楊冰雲。
兩夫妻對視一眼,眼裡露出竊喜。
隨即同時撩開衣袖,各自找來趁手的傢伙事。男人拿起板凳,女人拿起雞毛撣子。
“你還敢回來!嗬嗬,今天來了就別想走!”女人滿眼兇光。
二人不顧陳小白在場,就要動粗。
此時的楊冰雲彷彿又回到了童年,面對兩個惡魔重現,腦子瞬間亂成了一團。
“啊!!!”
她害怕的雙手護耳,原地蹲下。嘴裡發出充滿畏懼的尖叫。
那傻子卻是高興地拍手,拉開聲喉唱起來:“嗷嗷嗷,媳婦叫,財運到。楊大寶,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