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真的錯了(1 / 1)
果不其然,當龍老爺子轉身的那一刻,他恐懼的神色更甚,他甚至扭著頭,不願意面對著兩人,他哀求般的左看右看,似乎逃離這裡。
“別……別過來!別來找我!別來找我!”
他揮舞著手,試圖打散眼前景象。
“她們來找你,是因為你害死了他,並且還沒得到應有的懲罰!她們來找你是因為你從未覺得自己做的事是錯的!”
徐北楓附在他耳邊,小聲的提醒著說道。
“錯……我錯了嗎?我真的錯了嗎?”
龍老爺子知道自己躲不過,冷笑著自嘲一聲,面對著自己曾經殺害的兩個最親近之人,即使他表面表現的沒什麼大不了,可內心深處仍是魂牽夢繞,愧疚之意被他狠狠的掩藏在心底,因為這幻想而被一發不可收拾的牽動出來。
所以他害死,他恐懼,在反覆逃離逃避,為自己開脫的情況下,他又發現徒然無果,那些幻影根本就沒有消失,他的情緒才開始絕望開始崩潰,而人往往在這個時候才是最脆弱和沒有防備的,才開始會坦露直面自己的內心。
“你當然錯了,而且錯的很徹底!這世間再沒有人能比你更加罪惡!你要為此付出代價!”
徐北楓狠狠的說著,他是要替母親討回公道的,即使不能殺龍老爺子,也要讓他真心真意的為自己的母親懺悔。
“是啊,我是真的做錯了!在殺了清榮之後我就覺得自己錯了!但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我只能不停的告訴自己,是她該死我才殺的她!”
“可每每看見我的孩子們因為她而傷心時,我又十分的後悔和愧疚!可我做都做了,難不成要我承認自己是殺人兇手嗎?我可是帝都最尊貴的人,那樣的話我的權利地位就都沒了!我不能有這個汙點!”
“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好解釋的了!我孩子們,我很抱歉,殺了你們的母親!但她實在令我生厭,而我也只是一時衝動!”
“清榮啊,我對不起你!其實你是一個很好的女人,你也是迫不得已才嫁給了我,你雖埋怨卻從未做過對不起我的事!反倒是我……是我做了十惡不赦的錯事,還把咱們的女兒給……給逼死了!”
“我的莞菲啊!我是真的沒想讓你死!我只是不想你生下那個孩子,我只是不想你去為了一個低賤的人陪送自己的一生!你難道不知道嗎?你一直都是我的驕傲啊!可你為什麼……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呢?”
“原本以為,只要逼一逼你就會放棄,可你這孩子……只有這點是最像我的!莞菲啊,我真是對不起你,真是對不起你!父親錯了,父親真的錯了!你就放過父親吧……啊!”
說著說著,龍老爺子已經是淚流滿面,他望著劉清榮和龍莞菲的幻影,不停的哀求著她們原諒自己,彷彿只有這樣,他才能夠徹底的釋懷放下這件事,他才能從愧疚和崩潰中解放出來。
然而幻覺往往都是人心裡最恐懼的東西,他把這份愧疚隱藏起這麼久,幻覺又怎會輕易的放過他?
他看起來有些痛苦和艱難,他彎下腰,卑躬屈膝的看著眼前的空氣,繼續說道:“清榮啊,我是真的錯了!我不應該殺了你,不應該毀屍滅跡,更不應該逼死咱們的女兒!”
“莞菲啊,你就原諒父親吧!父親真的是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
他的語氣也愈發的卑微,可能他的幻覺裡,那兩人終究是沒能原諒他,他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他又將頭埋在地上,開始痛哭起來。
即使放下一切的道歉懺悔也沒能得到諒解,他已經崩潰到了極點,他知道是他的愧疚不放過自己,他也將永遠活在悔恨和自責當中,他將痛苦而絕望的度過餘生。
看著這樣一幕,所有人都沉默了,彈幕也不再有那些謾罵龍老爺子的話。
人就是這樣,明明做了那麼惡劣可恨的事,明明是那麼窮兇極惡的人,當他們開始示弱的時候,一切的仇恨,怨懟,陰悶都被其弱化。
就連此時此刻的徐北楓,竟也消失了恨意。
徐北楓再次握緊拳頭,這一次,他惱的不是龍老爺子,而是自己,他惱自己為何就這般輕易的放下仇恨,惱自己明明是報仇卻有些看不下去,他更惱自己為何不更多一點的冷漠無情。
龍煜衝三人也陰沉下來,他們低著頭,朦朧著一雙眼睛,心中五味雜陳,他們恨父親殺害母親和同胞,卻又見不得父親如此卑微軟弱的一面。
冷靜下來的徐北楓突然仰望天空,此時的天空已經完全亮了,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恰好打在他那張深邃的臉上,照清了他眼底的疲憊,掃去了他的陰霾,
他將手指插入髮絲,揚了揚和他一樣陰鬱的頭髮,這一刻,他光彩照人。
他幽幽的望著天空,好像看到了母親的微笑,他想伸手去抓,最終卻只有空氣。
他多想自己也吃下那顆藥,哪怕只是幻覺,他也想看看母親的模樣。
緩過神來,他沉沉的瞥著龍老爺子,突然自嘲般的冷笑一聲,道:“呵……無聊至極!”
說完,他轉身便朝著酒店裡面的方向走去,在擦肩龍煜衝他們,段錦繡等人時,他亦是陰冷的自嘲。
他回去酒店,將這裡的一切都晾在外面,似乎在逃離,似乎……也是釋然。
然而,沒有他的話,外面的每一個人都不敢動,包括龍煜衝三人和神龍暗衛們。
可回去的徐北楓也沒有閒著,他緩了緩情緒,冷靜下來,隨後便來到了紀雲天這裡。
眼下因為重傷而躺在那裡的紀雲天,一動也動不了,只有微弱的意識,強撐著他睜開了眼睛。
“呦!回來了!看樣子事情還算順利,你替我殺了龍盛行了嗎?”
紀雲天慘淡的臉上擠出一個艱難的笑容來。
“別說話,我給你治療!”
徐北楓沒有正面回應,而是沉悶著一張臉,拿出銀針,又開始診脈。
“不是說你也重傷昏迷嗎?怎麼眼下看起來一點事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