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鳳凰隕落，何曾悔矣（1 / 1）
高臺之上。
武則天舉望向殿外，望著屬於她的萬里江山。
然而，她的內心任由著一絲擔憂。
她想得到的不僅僅是這天下，而是創造一個更輝煌的時代，一個名垂青史，屬於她武則天的時代。
至於完成這雄圖霸業，撒西寧或許能給她一些建議。
螢幕中。
屬於武則天的時代如書卷一般，一頁頁翻過。
有任人唯賢，也有冷血殘暴。
用屬於自己的方式來管理這個國度。
鏡頭變換，又是一幅場景。
元年，705年。
原本熱鬧非凡的洛陽城，此刻變得無比的寂靜，即便是皇宮也是如此。
不過，上陽宮此時卻是燈火通明，氣氛無比緊張。
這一晚，宰相張柬之帶軍闖入皇城，先是斬殺了武則天的男寵，而後逼迫武則天讓位與李顯。
最後將武則天困於上陽宮內，架空了所有權力。
螢幕中。
掌管周朝十五載的武則天，滿頭白髮，臉色蠟黃，氣息微弱的躺在床上。
對於面前的一幕，她早就想到過。
當她失去皇權之後，畢竟落得慘死的下場。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李顯只是將她囚禁而沒有殺她。
世事無常，武則天做夢都沒想到會等待她的會是這樣一種結局。
看著熟悉的上陽宮，武則天想起了昔日的李治。
能和心愛的男人死在同一個地方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細細想來，武則天倒也理解李顯的用意。
此時的她已經八十多了，生活尚不能自理，如何能對他造成威脅呢。
另外，她是李治之妻，大唐的國母，李顯的皇母。
若殺了她，定將落得弒母的罵名。
螢幕中。
武則天掙扎的坐起身，看著院外飄起的大雪。
四季輪迴，轉眼又是一年，就讓她的大周隨著大雪一起消散吧。
春去秋來。
武則天被困上陽宮將近一載。
看著院外吐露的新芽，讓她不禁回想起以往。
具體是什麼，沒人知曉。
就在這時，武則天黯然的雙眸突然閃過一絲光亮。
只見男子從院外緩緩走來。
“撒夫子，你終於出現了。”
“看到朕這個樣子，你一定很害怕吧。”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風華絕代，傾國傾城的武媚娘，此時她只是枯瘦如柴，雙眼深凹，醜陋滲人的老太婆。
撒西寧看這落魄，悽慘的武則天，心中一陣動容。
歲月無情，那風華之貌註定不能重現，哪怕武則天權利再高，也難逃歲月的侵蝕。
尤其是失去權利的她，比想象中還想蒼老，醜陋許多。
“陛下，我來了。”
撒西寧拱了拱手，神情依舊恭敬。
“初見夫子，我是感業寺被世人所忘記的尼姑，如今相見，我是上陽宮被人遺忘的老夫。”
武則天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造化弄人啊！”
人生百年，輝煌也好，落魄也罷，終將落得同樣的下場。
“沒了，什麼都沒有了，一切都只是過眼雲煙罷了。”
武則天苦澀一笑，拉起撒西寧的雙手。
時隔半生，她老的已經不成樣子，撒西寧卻一如當年那般年輕。
武則天在想，如果她也能想撒西寧這般長生不老，這天下或許就不會失去。
只可惜，這終究是一種奢望。
要不然，先帝李世民，也不會駕鶴西去。
看著一臉失落的武則天，撒西寧沉吟片刻，詢問道。
“陛下，回顧這一生，你可曾後悔？”
撒西寧很想知道，面對如今的處境，武則天有沒有後悔當初沒有殺了李顯。
有沒有後悔多位，從未落得這般悽慘的下場。
聞言，武則天嬌軀一顫，低頭陷入了沉思。
李顯是眾子之中最親近她的一位，同時也是最怕她恨她的一位。
當然還有那不足歲的女兒，大兒子李弘，二子李賢。
本能兒孫繞膝，享受天倫的她，卻因權利而泯滅了人性。
於此同時，她在想著打破千年傳統，開闢華夏第一女帝的傳奇。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過眼雲煙，他終究還是把大唐還給了李顯。
她只是短暫管理，而非擁有。
良久，武則天抬頭看著撒西寧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我後悔當初沒有聽夫子之言，隨你離去。”
“或許，後世的生活才是我祖先得到的。”
聞言，螢幕前的觀眾心頭一顫，對武則天心生一絲憐憫。
“武則天早就知道她不能長久，這才荒廢人生，等待李顯的接替。”
“與其說武則天奪權奪位，不如說她是在磨練李顯，讓他能夠勝任帝皇之職。”
“不管怎麼說，武則天完成了歷史賦予她的使命，雖然手段卑劣了點，但不能忽略她的功績。”
……
螢幕中。
撒西寧淡淡一笑，他怎會聽不出武則天的意思呢。
“陛下，你是否願意跟我一觀後世？”
武則天雙眼一亮，最後卻搖了搖頭道：“罷了，罷了，就讓我儲存對後世的期待吧。”
透過與撒西寧的對話，她便知道後世的女子生活正是她理想中的樣子。
沒有男尊女卑，人人平等。
回想與李治的時光，武則天知道她已經體驗到了那種理想中的生活。
只可惜，當時她被權利矇蔽了雙眼，沒能好好享受那一難得的時光。
螢幕中。
武則天斜靠在床頭，看著漸漸遠去的撒西寧。
這一刻，她感覺撒西寧從未來過。
準確來說，是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就好像她的這一生，經歷了很多，卻沒有半點是屬於她自己的。
“人生一場夢，就讓我在夢中死亡吧！”
武則天釋然一笑，重新躺了下去，眼睛空洞的看著屋頂。
“你們來接我了嗎？”
武則天望著面前幻境，嘴角露出一絲酸楚。
這一刻，她看到了母親，看到了不足歲的女兒，看到了李治，看到王皇后，看到了李弘。
“媚娘，跟朕走吧，這些年你太累了。”
李治還是那般年輕，溫柔，對於她所做的一切閉口不談。
武則天的眼角流下兩行熱淚，乾枯的雙手伸向空中，撫摸著李治的的臉龐。
隨後，任由李顯拉著她的雙手，飛出大殿，飛出皇城，飛向那天穹之上。
這一刻，一代女帝武則天在睡夢中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至此，屬於她的時代徹底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