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雨涼,雪冰,雨雪怎可同臨(1 / 1)
“嶽將軍,後世對你……”
撒西寧心頭一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後世對岳飛的讚美之詞數不勝數,但真的是岳飛想要的到的嗎?
世人皆不懂我。
真的有人能知曉他的心意嗎?
見狀,岳飛淡淡一笑,開口道:“無需多慮,嶽某什麼風浪沒見過。”
“明白!”
撒西寧點點頭,梳理了一下思緒,抬頭看向岳飛,這才開口。
“嶽將軍。後世之中忠臣良將數不勝數,後世的讚美之詞也多如牛毛。”
“可惜的是,他們的結局皆是無比的悲慘,不是戰士沙場,就是被朝堂迫害。”
此話一出。
岳飛點了點頭,發出一聲哀嘆。
“我明白!”
這是,撒西寧繼續道。
“所以,在後人心中,用民族英雄來形容你顯然有些不合適。”
此話一出,螢幕前的觀眾瞬間炸開了鍋。
“不合適?你說精忠報國,奮力抗金的岳飛配不上民族英雄這個稱呼?混賬,簡直混賬至極。”
“呵呵,如果岳飛都算不上民族英雄,天下又有誰稱得上這個稱呼,說出這句話的人,當真噁心至極。”
“奶奶的,這是哪個孫子說的,給我站出來,我一方天畫戟捅死他。”
“哎,話雖然難聽,但也是事實,現在的學生,怕是沒人知道岳飛是誰了吧。”
“忘記歷史是一種背叛,那忘記先祖是什麼呢?我不明白,為什麼像岳飛這些人為什麼不如宣揚,不去歌頌,反而對那些明星視若珍寶。”
時間會磨滅一切。
哪怕是精忠報國的岳飛也未能逃過這一命運。
當他從教材中抹除的時候,當他的故事被塵封的時候。
岳飛就已經沒了。
轟隆隆。
一道驚雷打破了黑暗的寂靜。
閃電耀眼的白光對映在岳飛的臉上。
憤怒,悲痛,不甘,茫然,不知所措。
此時的他就像這雨水,來時驚天動地,落下卻侵入泥土,無聲消散。
良久。
沉默許久的岳飛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順著雨水,流向他出,隨後淹沒在黑暗中。
“哈哈哈,沒錯,他們說的沒錯。”
“我岳飛只是一個普通計程車兵而已,文不如孔聖,武不如關羽。”
“民族英雄,我嶽某怎麼擔當的起。”
看著順著嘴角溢位的鮮血,觀眾們不禁紅了眼眶。
此時的岳飛瞬間蒼老了許多,眼神變的更加暗淡,容貌更加的滄桑。
遍體鱗傷都未曾哆嗦的身體,卻在這一刻顫抖個不停。
面對金軍,他不曾顫抖。
面對戰敗,他不曾流淚。
面對秦檜,他不曾憤怒。
面的趙構,他不曾埋怨。
哪怕明知是死,他也未曾皺一下眉頭,說出半句怨言。
然而,此時他的卻表現出了所有的情緒。
此時的他猶如萬箭穿心,痛到無法呼吸。
如此一幕,讓不少觀眾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出言討伐著那些無恥的詆譭者。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先輩不是你們隨便詆譭的。”
“在我心中,岳飛就是英雄,是豪傑,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如果這都不算英雄,那請問誰是?秦檜還是趙構?”
“不僅僅是岳飛,所有岳家軍成員都是好兒郎,真豪傑,大英雄。”
“孫子,你給我等著,我這就拿馬桶塞死你丫的。”
螢幕中。
撒新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中的痛苦,繼續道:“後世評價褒貶不已,有的說你精忠報國,心懷天下,是頂天立地的英雄!”
“也有人說你愚忠,是不懂變通,害人害已的蠢貨。”
聞言,岳飛一愣,蹙了蹙眉道。
“愚忠?”
“此話從何說起?”
面對岳飛投來的目光,撒西寧緩緩開口。
“你明知道馬上就能擊潰金國,卻還是選擇放棄,回京面聖。”
“天子猜疑,朝臣不解,奸人陷害,你卻不去反抗,不作解釋,任憑發落。”
“你不仁休怪我不義,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換做他人早就反了,而你卻選擇逆來順受。”
“因此,後世說你愚忠,懦弱,無能。”
岳飛淡淡一笑,艱難的站起身,伸手指向遠處的村落,意味深長道。
“沒錯,我可以反,但他們想過沒有,我岳飛若是反了,這大宋會怎樣,百姓又會怎樣?”
“岳飛揮了揮手,將撒西寧招到了身邊,隨後走出了亭子。
“晚輩,你說是剛才的雨冷,還是此刻的雪冷呢?”
“兩者都冷。”撒西寧毫不猶豫道。
岳飛點了點頭,仰起頭任由雪花鋪面。
“晚輩,此時的大宋就好比百姓,雨水是金,雪花是。”
“不管是雨還是雪,受苦的都是百姓,好在,他們也能承受。”
“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雨雪同是降臨,這大宋是否還能撐得住,百姓是否撐得住?”
“內憂外患,我岳飛會如何我不知道,但苦的絕對天下百姓,喜的絕對是金人。”
刺啦!
說著,岳飛猛地撕開囚服,後背上的刺青暴露在空氣中。
“你說,我岳飛如果反了,如何對得起這個大字,如何對得起母親,對得起岳家列祖列宗,對得起天下黎民百姓。”
岳飛輕咳一聲,走向被石化的將士。
“他們沒有錯,錯的是戰爭,百姓沒有錯,錯的是天子。”
“但我岳飛守護的是百姓,所以我不能反。”
說完,岳飛轉身看著撒西寧,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所以,你們錯了,我並不愚忠。”
岳飛思索了一番,抬頭看向撒西寧,詢問道。
“晚輩,我問你,如果後世的戰士看見你有難,他們會視而不見,臨陣脫逃嗎?”
“不會,他們會拼死保護我。”撒西寧毫不猶豫道。
岳飛滿意的點點頭,輕聲一笑:“那麼,你應該已經明白了吧!”
“明白!”
“你舍小家為大家,就是為了百姓,為了後世。”
“精忠報國,並非只是一句空談,你需要的不是說,而是做。”
岳飛淡淡一笑,或許是太過寒冷,臉色變得更加的蒼白。
“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評價我的一生,我只希望是這句。”
岳飛看著知曉他心意的撒西寧,一臉欣慰道。
“哦,不知是哪一句?”撒西寧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