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人人如他,世間便再無庸才(1 / 1)
螢幕中。
孔子帶著撒西寧來到一處安靜的庭院前面。
“寒舍簡陋,還請先生不要介意。”
孔子歉意一笑,身後推開了房門。
看著屋內的陳設,螢幕前的觀眾不由得睜大了雙眼。
“不是吧,這就是孔子的房間嘛,這簡陋得太過分了吧,感覺就比乞丐好一點點而已。”
“乖乖,家徒四壁,千瘡百孔,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房子被炮轟了呢。”
“額,學費呢?孔子收徒不是要收禮的嘛,難道都施捨給窮人了?”
“春秋時期是貧窮落後,房子構造也簡單,可是這有點簡單過頭了吧!”
撒西寧看著簡陋的寒舍先是一愣,這陶淵明的陋室銘還漏。
看到撒西寧一臉錯愕的表情,孔子淡淡一笑:“讓先生見笑了,我們還是去別處吧。”
“不不不,夫子莫要多想,晚輩並沒有其他意思。”
“能夠進聖人房間,對晚輩而言可是無上榮耀。”
說完,撒西寧邁步走進了房間。
房間大約二十平方,除了床,桌椅,和幾排書架再無其他物品。
撒西寧走到桌子前,打量著桌上的竹簡,欲要看看聖人平時都看什麼書。
“先生,是否好奇此屋沒有刻筆!”
“刻筆!”
撒西寧目光一掃,發現桌上還真沒有刻筆。
要知道,春秋時期的記載方式是用刀在竹簡上刻字。
這是每個讀書人必備的工具。
孔子這種大聖人居然沒有。
撒西寧豈會不好奇呢。
此時此刻,就連螢幕前的觀眾也是好奇萬分。
刻筆對文人來說,就像劍客手中的劍那麼珍貴,那麼形影不離。
“我去,孔子不會是用腰間的大寶劍刻字吧。”
“不對,孔子肯定別有用意,要不然不會問出這番話。”
“怎麼沒有刻筆呢?難道都是吩咐學生代寫?”
就在眾人議論之際,撒西寧開口詢問道。
“夫子為什麼不備刻筆呢?”
孔子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竹簡,看著撒西寧道:“在先生眼中,這刻筆有何用途。”
“有何用途?!”
撒西寧沉吟片刻,開口道:“當然是記載的工具!”
在春秋時期,刻筆就是為記載而生,至於其他用途撒西寧還真想不出來。
至於,切西瓜,剔牙,撒西寧斷然不會往哪方面想。
刻筆對文人而言,堪比生命,絕不會如此褻瀆。
“沒錯!”
孔子笑著點點頭,繼續道。
“但你可知我沒有?”
“晚輩,不知。”撒西寧搖了搖頭。
“因為我的刻筆是他們?”
孔子淡淡一笑,伸手指向不遠處的學堂。
“孔丘所知所想都交給了他們。”
“傳承也是一種記載,所以我說他們就是我的刻筆。”
聞言,撒西寧似有所悟地點點頭。
孔子思想已經耳熟於心,記憶就是書籍,所以不需要將其燒錄在竹簡上。
還有就是,他的教義已經被學生習得並記錄下來。
所以,此時的孔子還真不需要刻筆。
當然,最深層含義是教義是要傳給世人的,而非刻在竹簡上存放。
如此一來,也就失去了他的意義。
“夫子,你雖沒有刻筆,但戒尺不少,這是為何?”撒西寧看著書架上數十把戒尺,心中充滿了疑惑。
“戒尺的作用是懲戒,難道夫子的學生很頑劣不成?”
此時此刻,螢幕前的觀眾也充滿了好奇。
剛才懲罰子貢的一幕他們還記憶猶新。
這戒尺絕對是警戒學生的至寶。
但是,一下準備這麼多,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孔子淡淡一笑,走到書架旁,伸手摘下一把戒尺,輕輕撫摸之後,轉而看向撒西寧道。
“人生短暫,我們應珍惜每一寸時光,勤學苦讀,自強不息,不沉淪,不荒廢。”
“而這戒尺正是孔丘警醒自己用的。”
“教不嚴師之惰。學生犯錯,也是因為老師的不負責任,所以我要時刻警醒自己,不要做那誤人子弟的懶師。”
孔子的解釋倒是打消了不少撒西寧心中的疑惑,不過這僅僅是一點點而已。
要是到,孔子的戒尺多數十吧,堪比批發。
就算會警醒自己,一個不就夠了嗎?
此時,螢幕前的觀眾也懷有同樣的疑惑。
“不對啊,就算是警醒自己,也用不了這麼多吧。”
“會不會是孔子有收藏戒尺的愛好,或者是學生們送的。”
“樓上的傻了吧,你會送你班主任教鞭嗎?”
“難道是對應七情六慾,貪嗔痴慢疑。犯不同的錯,就是不同的戒尺懲罰。”
“聽了這個故事,你就明白了。”
孔子淡淡一笑,示意撒西寧坐下之後,這才開口。
“傳聞上古時日,有一位天神的性格異常暴躁,每當生氣時都會傷及很多無辜。”
“一開始這位天神並不在意,畢竟沒有犯下大錯,賠償對方就可以了。”
“但,就在某一天,這位天神因為兒子不小心打碎了燈盞,暴怒之下的他差點殺了兒子。”
“這時候他才發現,怒火如果不加以剋制就會越來越大,從而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為了改掉這個毛病,天神就想了一個辦法,每當想生氣時,就去煉器,從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說到此處,孔子縷了縷鬍鬚,輕聲道。
“你明白了嗎?”
“晚輩明白。”
人有七情六慾,孔子雖是聖人,但也是一介凡人。
貪嗔痴慢疑等諸多欲望一樣也沒有少。
為了剋制這些慾望,孔子效仿天神,以刻畫戒尺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消磨心中的慾望。
縱觀孔子一生,遊歷各國,苦難無數,生氣的時候自然很多。
因此,雕刻的戒尺也就多了起來。
“夫子,辛苦了。”
撒西寧拱了拱手,雙眼微微泛紅。
七情六慾乃是人性,豈是說剋制就能剋制的。
對我們而言,戒菸戒菸難如登天。
但孔子戒的東西比這些難百倍,千倍。
其中的痛苦,更是無法想象。
如果人人都能如孔子這般,天下怕是再無庸才。
“晚輩能試試嗎?”
撒西寧指了指面前尚未完工的戒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