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老師，對不起（1 / 1）
“招娣，你知道‘百家’是什麼意思嘛？”
“就是……百戶人家？”
劉招娣不確定地說道。
“對，也不對！”
張百家解釋：“字面上看，是百戶人家。”
“但在很多時候，百家指的是很多人家，而不單單是百家。”
“這個用法，叫做‘泛指’。”
“泛指。”招娣記下。
張百家繼續說道：“在中京北海公園西側的養蜂夾道，有一個名叫‘濟生堂’的地方，是當時中京唯一的一所孤兒院。”
“那時候，很多養不起家的父親，以及一出生就找不到孩子生父的母親，就會把他們的幼兒送到濟生堂，放在牌匾下/面小門裡的臺子上，然後按響門鈴。”
“門鈴一響，濟生堂的人就知道又有棄嬰送來的了。”
“聽院長說，我被送過來的時候正好是大年初一。”
“那時的中京還沒開始禁鞭炮，因此門鈴聲還被鞭炮聲給擋住了。”
張百家說到這裡，乾笑兩聲。
“老師，什麼是禁鞭炮啊？”
劉招娣問道。
“就是禁止放鞭炮啊。”張百家笑笑，說道：“在過年的時候，很多地方都有放鞭炮的習俗。但是因為鞭炮太響，容易引起火災，所以現在很多地方都禁放了。”
“哦。”招娣點頭，臉上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
畢竟在大山裡面，她沒見過的東西可太多了。
“濟生堂裡面有很多小孩，其中大部分都是女孩子。男孩子很少，送來的男孩子，大部分身上有病的。”
說著說著，張百家回憶起來。
“就拿我曾經的一個玩伴來說，他是先天性兔唇，因此也被送了進來。”
“兔唇？那是什麼？”
劉招娣再次好奇。
兔子她知道，但是兔唇……難道就像兔子的嘴巴一樣嗎？
“兔唇是一種先天性疾病，得了兔唇的小孩嘴巴會裂開，變得像兔子一樣。”
張百家一邊耐心解釋，一邊努力做出兔唇的樣子，把劉招娣給逗笑了。
“真好玩！”
“好玩嗎？”張百家聲音一板，說道：“那時候的他，可沒少因為這個而被其他的小孩嘲笑。”
聽到這話，招娣的笑容立馬僵在臉上，然後問道：“那兔唇能不能治好啊？”
“當然可以，但是因為現在醫療的水平有限，治療難度很大，所以要很多很多錢。”
“那我以後一定要好好學習，爭取提高醫療水平，把治療的難度給降下來，讓更多的人能夠看得起病。不論是肝癌，還是兔唇。”
“好啊，老師等你。”
張百家笑了，然後繼續講述孤兒院裡的故事。
童年裡的玩伴，對他很好也同樣是孤兒的那些姐姐，還有曾經的那些生活。
孤兒院裡很苦，每個小孩都必須儘快自立，學會幹活。
院長其實沒有多少錢，生活在那裡的五六十個小孩，其實都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經常會有好心人捐贈物資，院長都會收集起來，便宜的留下，值錢的賣掉，然後再換成便宜的，這樣大家都有的穿，有的用。
八十年代，外面的家庭過來，只要十塊二十塊，就能領養一個小孩。
當然，領養之前院長也會親自走訪，親自稽覈……
很多時候，那些能被帶走的孩子，都是幸運的！
張百家說著說著，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笑意。
因為在他十二歲的時候，他也終於盼來了領養他的那個人——孟慶秋。
“孟教授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他為了大夏作出無數貢獻，更為學術奉獻一生，在大夏擁有極高的榮耀。”
“而我和他之間的關係，雖然表面看起來僅僅是師徒，實際上早就親如父子。”
“我尊敬他，他照顧我，我們之間，也幾乎毫無保留。”
“招娣，我其實一直都有個夢想，能夠成為孟教授那樣的人！”
“那老師你做到了嗎？”
劉招娣天真地望著他，滿臉期待。
“還沒有。”張百家搖頭，說道：“因為我過來了啊。”
“啊？你去哪了？”劉招娣還沒反應過來。
“當然是劉家莊，成為你的老師啊。”
“哦。”招娣笑了，說道：“那就讓我跟老師一起成為孟教授那樣的人吧。等我長大了，也要為大夏作出貢獻，為學術奉獻一生！”
“哈哈哈，老師信你！”
說到這，張百家想了想，又對著劉招娣說道：“對了，孟教授其實也有話要跟你說。”
“咦？對我？”
劉招娣滿臉希冀，急切地問道：“是什麼啊？老師！”
“他說……”張百家笑望著她：“等你好好學習，做出成績之後，會親自給你頒發一朵小紅花！”
“哇？真的啊！”
當然是假的，但這句話卻極大鼓舞了六歲的劉招娣。
劉招娣頓時興/奮了，手舞足蹈地說道：“那我一定會好好學習，攻克癌症！”
看著充滿幹勁的小姑娘，張百家滿臉欣慰。
有時候，一句善意的謊言，卻是能夠給人莫大的鼓舞，甚至改變一生！
……
此時，螢幕之外，張百家早已淚痕滿面。
“老師，對不起！”
他喃喃說道。
而在旁聽席位，眾人更是一片譁然。
原來，張百家的老師居然是孟慶秋！
當代國士孟慶秋！
要知道，國士的稱號既不是學位，也不是文憑，而是隻能由國家授予的至高榮耀。
每一個能夠被稱之為國士的人，都曾為大夏作出過重大的貢獻。
“這個張百家……唉。”
想到這一層，眾人情緒複雜。
畢竟能讓國士做自己的老師，那是多少人幾輩子都羨慕不來的事情啊。
“換作是我，要是有這樣的前程放在面前，那說什麼也是要回去的。”
有人喃喃說道。
“是啊。”坐他身邊的人輕輕點頭，感慨說道：“在這一點上，我倒是有些欽佩張百家了。”
“就是可惜了，當初這麼好的一個人，後來怎麼變成了那個樣子。又是性/侵，又是勒索……”
螢幕之下，劉婷妹也是情緒複雜，說道：
“張老師，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能一直不忘初心，沒有對我們做出過那些事情，現在的你早就已經跟孟教授一樣，被萬人敬仰，甚至能有機會成為國士！”
“那個時候，全大夏的人都會敬佩你，仰望你，羨慕你！”
“可惜，你忘了初心，甚至犯下滔天罪行……”
話說到一半，劉婷妹忽然頓住。
因為在畫面之中，張百家剛帶著劉招娣回到學校，就遇到了匆忙趕來的劉支書。
“張老師，你帶著招娣去哪了啊！”
“劉婷妹都已經消失一整天了，從昨晚開始就沒有回來。”
“村子裡面也找遍了，就是不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