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瘋子（1 / 1）
這一幕，法庭上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他們看著張百家血肉橫飛的大腿，看著哇哇大哭的小桃……
他們嘴唇哆嗦，他們心中顫/抖！
然而，他們沒有人說話！
他們只是身體緊繃，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看著張百家舉起手中的十字起，一下又一下地紮在自己的左腿上！
隱隱約約的，似乎有低低的呢喃聲傳來。
眾人這才注意到，畫面之中的張百家嘴唇微動，好像是在說些什麼。
“他是不是在說什麼？”
有人開口問道。
然而沒等更多的人開口，在場的工作人員就已經操作機器，將畫面上的張百家放大再放大。
隨後，他們又調整音軌，遮蔽掉所有的雜音，好讓張百家的聲音更清晰一些。
“我不要暈，我不要暈……”
“不、不能暈倒……清醒……”
聽到這些，在場的眾人再一次地被震驚了。
他們望著坐在被告席位的張百家，滿眼震撼。
這傢伙，這麼殘忍地對待自己，居然僅僅是想讓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你知道自己傷得到底有多嚴重嗎？
你知道你現在的狀況迫切地需要休息嗎？
因為受傷而陷入昏迷沉睡，那是人體的自我保護機制！
可是張百家……
“唉！”
眾人紛紛嘆息，說不出話來。
此時，畫面上的鏡頭逐漸拉遠。
張百家拔出腿上的十字起，大口喘/息著，很是柔和地望著站在一邊擔心的小桃。
“我沒事。”
“嗯。”小桃滿眼淚水，抽著鼻子不停點頭。
“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哥哥你說。”
“找點吃的過來。”
張百家話音剛落，小桃就迅速跑開。
直到這時，張百家才緩緩坐在地上，開始檢查自己的狀況。
左腿的褲子上早已被血水浸透，裡面的傷口猙獰可怖。
自己的腦袋暈乎乎的，稍微碰一下，就是鑽心的疼。
張百家扯掉衣服，給自己的大腿腦袋都做了簡單的包紮。
然後看著小桃從遠處小跑過來。
小桃手裡拿著饅頭，臉上多了許多淤青，身上衣服也灰撲撲的，眼睛裡面還帶著淚花。
“哥哥，你吃！”
她把饅頭遞給張百家。
張百家輕輕掰下一小塊，含糊不清地問道。
“被欺負了？”
小桃嘟著嘴巴不說，張百家卻心中瞭然。
的確，在整個水泥廠裡面，小桃應該算是最弱小的那個了。
更何況還是被拐過來的，還在表面上和自己不清不楚，外面人看不起她也很正常。
“別難過。”
張百家安慰。
“等到了明天，就能離開這裡了。”
聽到這話，小桃身體一震，遙望著廠房頂部的那些窗戶。
因為在這個封閉的廠房裡面，那裡已經成了她能夠看到外面世界的唯一渠道。
“吃飯！”張百家催促。
小桃點頭，抓著饅頭大口地啃了起來。
吃飽了，才有力氣逃出去！
吃過之後就是休息，恢復體力。
張百家閉上眼睛，剛想小憩一會，劉家旺就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他罵罵咧咧，手上抓著電話，看到張百家的時候就狠狠踹了一腳，把張百家給踹的滾來滾去。
不止如此，他眼神不停地瞥著小桃，裡面的欲/望更是肆無忌憚。
不過，似乎是因為他手上有事，這才沒有做太多的停留。
天黑之後，廠房裡面終於安靜了。
張百家蜷縮在角落裡面，沉沉睡了過去。
……
法庭之上，看著沉睡過去的張百家，淚痕未乾的眾人再次輕輕嘆息。
太慘了！
真的太慘了！
如果換作別人，恐怕早就因為熬不住而選擇屈服吧。
原告席位上，劉欠楠依舊冷眼觀望著，哪怕在鏡頭特寫到張百家受傷的左腿時，也依舊冷漠。
她覺得自己不是小桃，她覺得張百家的好也僅限於外人而已。
一旦面對自己，面對那些同學的時候，張百家就會原形畢露，醜態百出。
……
畫面微轉，天色朦朧。
迷迷糊糊間，張百家忽然驚醒過來。
時間是凌晨四點，遠處隱隱約約地還能聽到工友們的呼嚕聲。
張百家望了望守在身邊的小桃，輕輕地站起來。
他拖著疲憊的步伐四處尋找，終於才在一個角落裡面找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硫磺！
散裝的硫磺。
一塊一塊的，被人很是隨意地丟棄在地上。
這裡有，那裡也有……張百家一邊注意著那些熟睡的工友，一邊小心收集。
硫磺是林微光昨天購買的，還有大量的生活用品。
正如張百家所說，林微光逃跑的時候，李嬸又捨不得她留下的那些東西，所以一起帶了回來，然後又被工友們瓜分掉。
吃的用的，工友們之間自己散散。
就連林微光的書包，也已經被拿走了。
至於硫磺，他們根本看不懂是什麼東西，不能吃，要了也沒用，就很是隨意地丟在一邊。
等到張百家轉了一圈帶著硫磺回來的時候，小桃也已經醒了。
她和張百家對視一眼，拿出了自己偷偷帶出來的白糖。
白糖和硫磺都有了，再加上散落在工廠裡面的硝石和木炭。
按照一硝二磺三木炭的比例進行分裝，最後再加上白糖。
……
畫面之外，在場的眾人神態迥異。
有人不解，有人疑惑。
旁聽席位的女記者則是緊張地站了起來，滿臉激動。
“這也太瘋狂了吧！”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跟著喊道。
“這個瘋子，他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