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童年的遺憾（1 / 1）
“那她是什麼時候告別的？告別的時候又是怎麼說的？有沒有什麼話是對我說的？”
劉招娣連忙問道。
可以說，當初的那場離別一直都是她心中最大的遺憾。
因為直到林微光離開，她都沒有機會當面說一句“再見”，當面說一句“謝謝”。
“其實，離別的時候，你們都是知道的。”
等她話音落下，沈珍珠也緩緩回答，這讓招娣等人又是一驚。
而且不僅是她人，就連法庭裡的其他人也是滿臉納悶。
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學生，難道就連當初林微光是否告別都搞不清楚？
“一定是有什麼特殊的用意吧。”
有人開口猜測。
“也許是不想讓大家挽留？”
也有人思索著說道。
“離別總是一件傷感的事，不只是學生，林微光她一定也很不好受吧。”
女教師也輕輕開口。
由於身份使然，她面對的離別自然也要比別人多一些，所以更能理解林微光的感受。
此時，沈珍珠卻是提醒：“難道你們忘了嗎？從大年初一開始，我們的伙食就開始改善了！”
“大年初一？”
隨著沈珍珠的話語，劉招娣的記憶也迅速回溯。
“好像是的，從那天開始，桌上確實有了牛奶瘦肉。”
“早上的時候，張老師還會給我們煮雞蛋。”
“但那不是村裡給的嗎？”劉婷妹皺眉問道。
其實不只是她，還有椅子上的張百家，此時也是滿臉疑惑。
因為劉招娣口中的那些物資，幾乎每一次都是他的學生們從村支書那領回來的。
所以張百家也一直以為，這些東西就是村裡發的補助，是支書想辦法從外面申請的！
然而，沈珍珠卻搖頭說道：“不是的，是微光阿姨從鎮上訂的！是鎮上的人先送到支書家裡，然後我們再過去領。”
“怎麼會這樣？”張百家震驚了，他拼盡身上的力氣，很是微弱地說道：“如果是林微光給的，那為什麼一直都沒有人說！”
“因為微光阿姨不讓講！”
沈珍珠回答。
“為什麼不讓講？”
張百家追問。
隨後，沈珍珠輕輕搖頭。
這個答案，其實她也不清楚。
於是，法庭裡的眾人紛紛感慨。
雖然具體的答案並未知曉，但是林微光的心意，他們卻有了真真實實的感受。
這是一次傷感的離別！
一次充滿牽掛，讓人不捨的離別！
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劉招娣的心情逐漸平復。
“那微光阿姨還有沒有交代什麼？”
“她……唉。”
沈珍珠欲言又止，她嘆息一聲轉過目光，說道：“繼續看吧，會知道答案的。”
……
臘月二十九，劉招娣的生日。
盆裡的熱水逐漸變涼，林微光就拿著毛巾，幫著招娣擦水。
然後又找來厚襪子，幫招娣一點點的往上套。
“以後要自己穿了。”
林微光嘟噥一句，身邊的招娣也連忙點頭。
“謝謝微光阿姨！”
收拾水盆的林微光沒再說點什麼，因為此時，房間外邊已經傳來了劉婷妹的聲音。
“起床啦，起床啦！我都從水壩那邊回來了！”
哐當，林微光拉開房門，劉婷妹笑著道了聲“早”，然後又說道：
“快點起來吧，張老師在教室裡面等我呢。”
教室裡面，張百家果然已經等在那裡。
劉招娣剛一進來，張百家就衝她揮了揮手，然後給了一把剪刀，幾張紅紙。
“臘月二十九，剪窗花。會吧？”
劉招娣搖頭。
張百家笑著說道：“不會沒事，跟別人學學，然後多嘗試幾次就會了。”
說完，還點了點坐在桌前的劉婷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長的緣故，比其他的孩子多過了幾次春節，所以此時的劉婷妹竟然剪得一手好窗花。
這就讓人有些驚喜了。
不過張百家卻不知道，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劉婷妹其實很早就已經開始接觸這個了。
不僅在逢年過節的時候會幫家裡剪，平時閒了，還會多剪一些讓家裡的大人帶出去賣，賺點零錢補貼家用。
一想到往日的場景，正剪著窗花的劉婷妹忽然鼻子一酸，連帶著眼眶裡面也霧氣朦朧。
“你怎麼啦？”
劉招娣連忙問道。
“沒什麼？”
劉婷妹撇嘴搖頭，她擦了擦眼角，把手中的窗花展開舉起。
只見簡單的花簇上，兩隻蝴蝶展開翅膀，似是要從紅紙上飛出去一樣。
“真好看！”
劉招娣滿眼羨慕。
“想學嗎？”
看著自己的作品，聽到別人的誇讚，劉婷妹的情緒也微微舒緩，對著劉招娣笑問。
“當然想。”
後者連連點頭，
“那你們呢？”
劉婷妹又轉頭，看著坐在那邊一無所措的劉欠楠跟沈珍珠。
“學，我也要學！”
在張百家的注視下，劉欠楠率先說道。
隨後便是跟在身後一起過來的沈珍珠，也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
“真好！”
看到他們的樣子，張百家放下手中的紅紙，滿臉笑意。
至於坐在角落裡打著哈欠的林微光，則被他有意無意地忽視了。
剪窗花其實不難，但是想要剪得好看，那不僅需要天賦，還得花費大量的時間練習。
在劉婷妹的帶領下，那幾個孩子也逐漸掌握了門道，開始剪起了自己的窗花。
似乎是覺得有些無聊，劉婷妹又剪完一張窗花，看著窗外說道：“等過完年了，我的水壩也能竣工，到時候，咱們學校應該也能通電了吧。”
通電？
抬頭看著看光禿禿的牆壁，又想著村裡人家掛在頂上的明亮燈泡，這幾個孩子頓時就有些期待起來。
“通電了，是不是晚上就也能看書了？”
劉招娣率先開口，她知道自己的學習進度十分緩慢，總想著能多找點時間出來，好好補補。
“當然！”劉婷妹頗為驕傲的說道：“沒準等到了夏天，我們教室裡面也能裝電風扇！”
“哇！”
聽到這話，另外幾個學生頓時兩眼放光。
除了沈珍珠，她還沒熟悉學校的環境，對於這些事情顯得很不感興趣。
“電風扇唉，不知道買一個要多少錢！”
劉欠楠也跟著說道。
在她的小腦袋瓜裡，已經開始盤算起學校的可用資產了。
“那你們呢？年後打算做啥？”
劉婷妹看著幾人。
“我的話，應該繼續看書，好好學醫吧！”劉招娣想了想，目光堅定：“我想要做個醫生！”
“那我應該也是繼續看書吧。”劉欠楠也跟著開口：“你們知道的，我想做企業家。”
說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沈珍珠身上，這個剛來不久的小女孩。
“我想回家！”沈珍珠堅定的說道：“我只想回家！”
“……”
在場的幾人稍稍一愣，就連講臺上的張百家，也悄悄地望了過來。
於是劉婷妹問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家在哪？”
沈珍珠搖頭。
“那你打算怎麼找啊？”
劉婷妹又問。
沈珍珠還是搖頭。
“……”
這也不知，那也不知。
一時間，劉婷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哐哐哐。
學校外邊，忽然有人用力敲門。
之後便是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喊：“劉欠楠在嗎？”
……
法庭上。
聽到這道聲音，重回原告席位的劉欠楠瞬間坐起。
因為畫面之中的敲門人，就是她的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