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落筆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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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寧笑道:“姐姐想來是見到坊主了?若是有興趣,那大家一起坐下來談談合作,豈不更好?”

祝夭夭苦笑一下,道:

“弟弟客氣了,不是姐姐信不過你,實在是賭坊生意太過重要!”

許寧看出祝夭夭有意推託,眯了眯眼睛。

沒錯,這賭坊生意的利潤,他志在必得。

好不容易說動了武館主,可不是那麼容易的。如果不出意外,他有信心和快活賭坊搶生意。

雖然孫家虎視眈眈,甚至帶著王捕頭和孫可楹到書肆探探虛實,屬於甜棗和棒子一起給了。

只要說動武館主站在自己這邊陣營上,那麼孫家也翻不起什麼風浪。若快活賭坊的背後勢力真極為龐大,那王捕頭也沒轍。

堂堂威震武館館主都在快活賭坊輸錢,孫家抱的這尊大腿哪邊都得罪不起好嗎?

現在估計還蛋疼呢!

而且他說服武館主的手段,也不擔心快活賭坊的主人不心動。畢竟這個時代的賭坊太落後了。

“姐姐有沒有想過,或許可以將青樓和賭坊的產業連在一起?讓秦花花這寧都花魁不要只掛個名頭?”

許寧心裡吐槽,太慘了。

這麼漂亮的花魁只因賣藝不賣身,他那晚落江時很明顯花舫上連個客人都沒有。

生意慘淡啊,這不能忍。

這可是他一手捧出來的頭牌。

連銀子都不會賺怎行?

“弟弟,姐姐的青樓還不用你過問吧?你這聽書樓甩手掌櫃還沒賺夠?”祝夭夭沒聽明白,眼神透出一絲忐忑。

許寧從椅子上起身,抱拳道:

“那是自然,哪有人嫌銀子多嘛。行行好,姐姐讓我和坊主談筆生意,保證是讓姐姐青樓雙贏的大生意。”

祝夭夭聽得一臉吃驚,心裡七個八個不信。

主人是何等身份,連她也只能偶然見一次面,從沒想過有人會找主人談生意。

即便是活閻王劉顯代表州衙前來,都不見主人有絲毫慌張。

正因為主人的謹慎,在歷任坊主中算是在位最長的一位,深受青州總部的賞識。

這許寧吸引新客的手段的確了得,很有經商頭腦。

可是主人早就交待過,他有比銀子更重要的任務在身。

祝夭夭緩緩起身,作態道:

“好了,許公子,你可別難為妾身了。此事妾身做不了主。”

張茱萸也跟著站起來,不高興道:

“祝掌櫃的,你從少爺這可得了不少的賺頭!上門的生意不做,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啊?”

咱老張得為五弟著想啊。

這祝夭夭坐地起價,分明是看中五弟的好處。這般欲拒還迎的風情,還真是咱老張的菜。

祝夭夭神情不斷變換。

快活賭坊日進萬兩,容不得她不忐忑。

如果許寧說的是真的,真是樁雙贏的合作,那當然再好不過了。

可萬一惹得主人不高興呢。

許寧直起腰來,笑眯眯道:

“姐姐,我許家曾是南國最大的造紙商,做生意最講究誠信了。兩首慕容復的詞曲,姐姐可莫要推脫了。”

祝夭夭媚眼亂眨。

孫子明一臉崇拜,慕容復先生居然還擅長詞作?

沒看青樓老鴇一聽說慕容復的大名都不淡定了?

難道慕容復先生就住在這青樓裡?

心癢難耐,孫子明也迫不急待地提出想去見秦花花。

鬆了口氣,祝夭夭連忙答應,腦子裡全想的是主人的任務怎麼辦。

……

快活賭坊頂樓,一盞紅燭火光昏暗。

“薛先生真是榮華富貴了啊。現在站在陽光底下,可還記得老臣這本該死於‘靖難之役’的敗軍之將?”

“前塵舊事,盡是愚忠!”

青花坊的真正主人,一張戲譜臉眼波流轉,柔光淡彩,似位柔骨美人。

然而一開口卻是男子嗓音,竟是位男扮女裝相的戲子!

在他面前,一位淚痕未乾的女童害怕地縮起小手。

送她前來的老者白髮蒼蒼,重重跪下,聲音悲愴。

“老臣萬死,也難還長公主的恩情!他日驅除逆軍,殺慶王報仇雪恨,方可為長公主平昭冤屈!”

老者字字誅心,從牙縫裡迸出來的沒個詞都直指慶王,可謂膽大至極!

世人皆道慶王二十萬鐵騎驍勇善戰,可他封平秋不服!

哪怕當年一戰敗北,封家滿門忠烈幾近抄斬。

“求薛大人護長公主血脈周全!老臣甘願赴死!”老者以劍拄地緩緩起身。

劍鋒上還滴著鮮血,想來是一路殺到快活賭坊來的。

青花坊主薛半水臉上透出傲然,道:

“一個兩個都是為了長公主,不惜赴湯蹈火,甚至薛亭雲連官都不要了,在千方辯上為長公主說情……”

老者猛然抬頭,在他蒼老的臉上橫有兩道可怖刀疤。

一顆大好頭顱差點被人劈作兩截。

老者顧不得女童被嚇得娃娃大哭,搶話道:

“薛大人!老臣知你不願……可此恨滔天,封家萬死不辭!”

薛半水俯下身子,語氣清冷道:

“好!溫蘋煙的後人可以留在我這,可青州的百坊賭上,我要一個交待。”

百坊賭是南國三州獨有的以文會武盛會。

慶王知道先帝擔心他手掌二十萬鐵騎擁兵自重,故而特意舉辦這場文人壓武夫的活動。

規定,只要登臺便是武灑熱血的生死鬥,只不過斗的方式不是刀槍無眼,而是賭字!

生死有命,武功高手便是輸了,也只能引頸受戮!

這是當年南國長公主想牝雞司晨,妄圖起兵北上殺皇帝留下的禍根。當時可是有不少武林門派前來助陣!

可惜!

長公主被先帝問斬的太快!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的武林中人,倒成了朝廷清剿的物件。

故南國尚文。

文人的口誅筆伐,殺武將莽夫如殺土狗!

“諾!”老者起身,最後輕拍了拍哭泣女童的肩膀。

薛半水深深望了老者一眼,繼續低頭練字。

一介戲子,寫的卻是狠厲霸道的“殺”字。

青字行書,花筆連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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